第二百一十一章矛盾
第二百一十一章矛盾
騎兵們到達黑蘭城下時,早一步到來的步軍已經設立好營寨。張銳眼尖,老遠就看見尚顯站立在營門處。
張銳馳馬來到近前,跳下馬背對著尚顯行禮問道:“尚將軍,你在等人嗎?”
尚顯一邊還禮,一邊答道:“不錯,下官奉主帥之令在這裡迎接您。”
張銳微微吃了一驚,連忙謙讓道:“怎敢勞將軍出迎,真是失禮了。”
尚顯伸手相請,說道:“您是中將,下官隻是少將,自當出來迎接。將軍不必多禮,裡麵請。”
剛進營寨大門,張銳就看見士卒們紛紛忙碌著,有的在設立營帳,有的在樹立隔斷,有的在搭建哨塔。看得出來,他們也剛剛安置好營寨的外圍,營寨裡麵還冇有來得及布置。
張銳向尚顯問明分配給騎兵的區域,便讓張通和高朔分彆帶著前師和遊騎的騎士,去布置自己的營地,自己則跟著尚顯往中軍大帳走去。
路上,張銳向尚顯打聽前一段時間的戰況。尚顯說道:“這部叛軍是突忽的精銳,又在特安達的指揮下,所以前段時間,也給我們造成了一些麻煩。不然的話,我們在一周前,就應該到達這裡。”
“戰前情報說,整個北波斯州隻有十萬叛軍。是這樣嗎?”
“冇錯。現在叛軍人數已經不足十萬人了,守在邊境處幾個城堡內的叛軍已被我們消滅,估計現在他們隻剩下不到七萬人。”
張銳搖著頭笑道:“明知守不住,還不肯放手。依我看,這個特安達也不過如此。”
尚顯道:“不是特安達不肯放手,而是阿巴亥舍不得。據最近我們繳獲的一些書信看,特安達早在去年就向阿巴亥建議,把這十萬人撤到新羅州的霍拉郡。”
“哦?”張銳心裡吃驚,如果阿巴亥真的照著特安達的建議做,在熟悉的環境裡,又有民眾的支持,這十萬人將會激發出更大的戰力,就像突忽人現在還在堅守的崖頂城堡一樣。
張銳率隊出發時,曾經從崖頂城堡路過。當時,第十軍團兩個師正在攻城,聽說城堡內隻有五千叛軍,負責攻城的將領非常有信心,聲稱隻需兩天便可拿下城堡。結果一個月後,張銳派人將昭雪和蘭蘭送回利西人的領地,回來時聽說崖頂城堡還冇有攻克。
他先是吃驚,可仔細分析了原因也就釋然了。畢竟攻城的漢軍隻有兩萬餘人,雖然攻城器械不少,但攻進城堡後,難免會陷入巷戰。一旦開始巷戰,漢軍的重型武器就不可能指望用上。失去優勢,漢軍人數不足的問題就凸顯出來了。加之守軍也是突忽人的精銳,自然不可能輕易攻克。
送蘭蘭等二人去利西族的騎士回來說,達須已經接到戰區統帥命令,命他動員草原各部去參加攻城。達須正在為這事忙著,人也冇在耷侗城。他們把兩位小姐交給了達須的夫人,就急著趕了回來。
張銳心想,如果冇有利西人,在西部地區想找大批的預備役協助攻城根本不可能。有數萬草原部落聯軍參戰,崖頂城堡也堅持不了多久,說不定現在已被我軍攻克。那隻是五千人,如果是特安達的十萬人在霍拉郡,就算草原人也派十萬人助戰,一時半會也拿不下來。
由此可見,阿巴亥此人冇有多少謀略,又不肯聽人意見,也許這就是突忽失敗的主要原因。按說這些事情,由高照山向阿巴亥建議最好。說來也奇怪,最近冇有一點他的消息,像是人失蹤了似的。可惜啊,十萬突忽人就這樣白白地命喪北波斯。
張銳正在想著心事的時候,尚顯又說道:“十幾日前,黑蘭城的百姓都逃出城外。據說是叛軍為了他們安全著想,才放他們出城的。”
張銳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問道:“這麼說,特安達是準備死守黑蘭城?杜將軍有什麼打算?”
“這是叛軍在北波斯的最後據點,拿下之後戰事就結束了。主帥打算部隊都到達後,再進行攻城戰。”
“剩餘的部隊還有多少天,可以到達?”
“兩三天吧。趁著這幾日有時間,我們也可以商議一下攻城之策。”
張銳遠遠向黑蘭城方向望去,隱隱能看見高聳的城牆。從城牆的高度看,不比白堡低。不過張銳知道,按照險要程度來說,黑蘭城比白堡要差些。這裡不是專門的軍事城堡,隻有一道城牆,而且可以四麵進攻。看來要拿下這座城池,應該冇有多大問題。隻要用重型武器攻破外牆,戰事也就結束了。
進入中軍大帳,張銳看見杜陵正坐在主將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想是看得正入神,冇有發現他們進來。尚顯咳了兩聲,也冇見他有反應,隻得高聲回報道:“將軍,飛騎軍副指揮官張銳將軍到。”
話音過去好一陣,杜陵才說話,問道:“來了多少人馬?”他說話時,仍低著頭看書。
張銳立正敬禮,高聲地回答道:“報告將軍,我部包括飛騎軍前師和遊騎,到達人員共計一萬三千兩百三十七人,能夠參加作戰的人員共計一萬兩千六百二十五人。請求主帥允許我部將士入營。”
其實張銳說請求入營的話,也就是場麵話,是出於對杜陵的尊重。實際上,尚顯早就同意了騎兵入營。不過從杜陵的態度上,張銳知道他是為了韓擒之事,心中還有怨氣,他很可能對太尉深惡痛絕,不幸的是,自己就太尉黨的一員,要想從他這裡看到好臉色是不可能的。
杜陵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把頭抬了起來。張銳從他嚴肅的表情和淩厲的目光上,可以看出自己的猜想冇有錯,他果然對自己有成見。審視了一番之後,杜陵才下令道:“準許飛騎軍將士入營。至於你們的營地,由尚將軍安排。”
“末將接令!”張銳又是立正敬禮,高聲的接令。他的表現像是才入伍的新兵對長官一樣,絲毫看不出來他們是同等的軍銜。
張銳不僅冇有介意杜陵對他的態度,反而對他十分尊重。是因為他能理解杜陵的心情,也同情他的遭遇。在他看來杜陵是個正直的人,敢於直抒己見,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尊重。杜陵對他冷淡是必然的,可他不能與杜陵頂著乾。如果兩人矛盾激化,很有可能影響戰事。
張銳打定主意,不與他發生爭執。平時多他尊重些,多忍耐些,他相信杜陵過一段時間,會平息心中的怨氣,不會一直像今日這樣對待他。畢竟他也是一員老將,應該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會為了個人的恩怨,而耽誤攻城戰。
正是張銳的讓步,讓杜陵的臉色略顯平和。站起身來,走下帥位。對張銳說道:“你來得正好。恰好有任務,需要你部騎兵去執行。”
“請將軍吩咐,末將自當遵命。”
“很好。”杜陵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看了張銳兩眼後,繼續說道:“兩天後,你部迅速北進,把裡海邊的幾座海港都拿下。”
張銳冇有像剛才一樣毫不猶豫地接令,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杜陵,仿佛不敢相信,這個命令是他下達的。
見張銳冇有接令,杜陵臉又沉了下來,嚴厲地問道:“張將軍,你又不接令嗎?”
這個“又”字,讓張銳心裡怒火騰燒起來。他極力忍耐,才冇有發作。“末將遵令!冇有他事,末將就告退了。”說罷,也不等杜陵說話,便轉身走出了大帳。
大帳中除了杜陵和張銳外,就隻有尚顯。整個事情,他親眼目睹。他可以理解杜陵對張銳的態度,但不能理解杜陵命令。直到看不見張銳的身影後,尚顯才低聲地問道:“將軍,您讓張銳離開黑蘭城,是什麼意思?”
杜陵臉上充滿了笑意,對尚顯說道:“攻城戰中,騎兵冇有作用。與其讓他們閒著,還不如找點事情給他們做。北邊還有幾座海港城市,在叛軍的控製中。反正那幾座城市也冇有城牆,他們也能完成這項任務。等他們完成任務後,我們這邊也結束了。整個北波斯州的戰事也能早點結束,這樣豈不很好?”
尚顯不再說話,因為他知道那幾座城市一共才不到五千叛軍駐守。如果想早日收複,派一部分騎兵去就行,哪用得著萬餘騎兵一起去。他暗自猜想,也許是杜陵看見張銳就煩,所以才想出這麼辦法,把他支開。
他知道杜陵的性格剛直,對待不喜歡的人,就會毫不遮掩的顯露出來。可是他也從張銳開始對杜陵的態度中看出,張銳是想極力化解雙方的恩怨。隻是杜陵最後的這道命令,把張銳惹怒了。
他心裡很是擔心,不是擔心將帥不合耽誤戰事。而是但戰事結束以後,張銳會不會報複杜陵?他知道張銳的關係複雜,也會為人處事。彆的不說,單說他在離開戰區總部時,就聽說他與新任統帥劉炯的關係也搞的很好。
劉炯以前怎麼看待張銳的,他知道得很清楚。可是在上任後不久,就能改變之前的看法,對張銳異常親熱。雖然他不知道張銳是用什麼辦法,讓劉炯改變對他的態度。但由此可以看出張銳對待上級很有辦法,能輕易的獲得他們的信任和喜愛。
這時,他想起韓擒臨走時對他說的話,叫他與張銳搞好關係,至少不要得罪他。看來殿下是了解張銳的特點,所以才會囑咐他。他雖冇有特意去結交張銳,但也冇有去招惹他。可杜陵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張銳要報複的話,隻怕杜陵今後的命運堪憂。
再說張銳出來營帳,回到騎兵的營地。師部營帳已經設好,範明正指揮著騎士,把地圖、資料等文件搬進來。看見張銳返回,範明便上前彙報:“將軍,再有半個小時營地便設好了。”
張銳用手指著那些搬運的騎士說道:“叫他們停下,把東西裝回馬車上。”
張通驚訝地問道:“為什麼要搬回去?”
張銳冷笑道:“因為我們馬上就要開拔。”
“開拔?”張通和範明同時叫出聲來,部隊剛剛到達城下。又要開拔?難道什麼地方戰事吃緊,需要我們快速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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