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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劫案餘波

2025-05-14 作者: 風似刀

    第二十二章劫案餘波

  “伯藥兄,請。”張銳推開書房門,請李伯藥先進。

  “請,請。”李伯藥雖是客人,還是按規矩客套了兩聲。

  “恭敬不如從命,快請進,彆再假謙讓了。”張銳笑著一把將他推入房中。

  “你這是急個啥啊。”李伯藥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一個踉蹌進了門,站穩之後回過身“抱怨”道,“無鋒,你這是請我來做客嗎?怎麼像是押送犯人上刑場啊?”

  張銳進屋關上門,說:“就你我二人,你還客套啥呀?到了我這裡,還端著欽差大人的架子不放?”

  李伯藥故意問:“這麼說,你邀請的是朋友,不是欽差?”

  “屁話。要是你隻有欽差大人的身份,鬼才邀請你來家裡做客呢!”張銳親手為李伯藥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上。

  李伯藥環視了一圈書房內的陳設笑了,調侃道:“無鋒,這是書房,還是戰績成列室啊?你把書房布置成這樣,是不是故意向朋友炫耀你的戰功啊?”

  張銳哈哈大笑,道:“彆誤會。一般情況,我隻在外廳或外廳書房會客。這裡是我的內宅書房,隻有如你這般親如兄弟的朋友,才會在這裡接待。”

  李伯藥瞪大眼睛問:“你這麼說,我是否可以理解成,越是親近的朋友,你越要炫耀你的戰功?啊?哈哈……”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張銳搖頭笑道:“你這張嘴,越發厲害了。我認輸,我說不過你,請坐。今天,就當成我對你炫耀戰功吧。”

  李伯藥笑著坐下,張銳落座後開門見山問道:“伯藥兄此來安江,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頒旨吧?”

  李伯藥微微一笑,反問:“那你說,我來還有何事要辦?”

  “你看看你,還裝?你在監察院任職,又不是在吏部或是禮部任職,單是頒旨也用不著派你來吧?在這裡你就說實話吧。”

  “說實話?你會對我說實話嗎?你敢一五一十地對我說實話嗎?”

  “說實話,就說實話!今日在這個屋裡,我倆誰孫子誰說假話。”

  李伯藥嗬嗬笑道:“好,好。今天就依你所說,孫子才說假話。我來此的確不是隻為了頒旨,更重要還為了另外一事。”

  張銳擺手製止他說下去,接口道:“你先彆急著說,讓我先猜猜你來的真正目的。”李伯藥做了一個有請的動作,將背靠到椅背上,不急不躁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張銳想了想,說:“你來不為彆的,肯定又是為了調查我。我猜的可對?”

  李伯藥點點頭承認:“你說的不錯,我就是為了調查你是否出過懸賞之事。”

  張銳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又要伯藥兄為小弟的事情辛勞了,小弟可真是不好意思啊。”

  李伯藥玩笑道:“我也習慣了。隻是你啊,最好還是收斂一些,不然我覺得就快成了你的轉職調查員了。”

  “有勞伯藥兄受累了,受累了。小弟還有一事要問。”

  “儘管問。”

  “這次又是高丞相提議的調查?”

  “這倒不是,是我們監察院稽查三處的郎中康進上表內閣提議的,然後高丞相等人讚同了。”

  張銳有些奇怪了,問:“你老兄是督察四處吧?”

  “對啊。怎麼了?”

  “按說這事應該歸稽查處調查,可怎麼會是你老兄來的?是不是又是太尉提議你來的?”

  李伯藥擺擺手,說:“這次你可猜錯了,太尉對這事根本冇有說過話。派我來是虞大人的意思,為了這事康進在私下很是不滿。”

  “哦。”張銳明白了。

  李伯藥喝了一口茶,道:“無鋒,你可真夠本事的。什麼時候我們虞大人也成了你的好友?”

  張銳道:“好友?你彆亂說,我可冇有這樣的本事與三公成為好友。”

  李伯藥搖頭道:“是你說的,我們今日都要講實話的,你怎麼又開始說假話了?”

  張銳一臉驚訝:“小弟什麼時候說假話了?”

  李伯藥歎口氣道:“你還狡辯!?那好,我問你,虞大人是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的,他不是有意要保你,能派我來嗎?”

  “誤會,你誤會了。我與虞大人隻見過兩麵,都是在朝會上遠遠見到的,根本冇有私下見過麵,你說我怎麼會和他成為朋友呢?”

  “那就奇怪了?既然跟你並無私交,他為何派我來調查此事呢?”

  張銳笑道:“或許是因為他也知道你曾經調查過我,認為對我了解得比較深,所以這次派你來調查。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嘛。’”

  李伯藥指著張銳的鼻子說:“這可是誰聽都知道說的是假話了,你準備當孫子了?”

  “玩笑話,玩笑話而已。”張銳連連解釋,“說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虞士基為什麼要派你來調查我。說實話,我現在心裡也疑惑著呢。”

  “好了,好了,算你不是說的假話。你連問了我幾個問題了,也該輪到我問一個問題了吧。”

  “請問。”

  李伯藥盯著張銳的雙眼,問:“這次你家金幣遭搶劫之後,你家可有懸賞拿過劫匪?”

  張銳點點頭,說:“是,的確有過這事。”

  張銳毫不遲疑的回答,倒令李伯藥吃了一驚。他想過張銳會狡辯、抵賴或者跟他繞圈子不正麵回答問題,就是冇有想過他承認得如此爽快利落。

  “你真的支付了賞金?”李伯藥再次確認。

  “支付了。”張銳的回答還是很乾脆。

  “支付了多少?”

  張銳扳著手指算道:“支付消息費五萬,三個主犯三十萬,二十一個從犯二十一萬,加起來一共是五十六萬。”

  李伯藥呆呆地問:“你哪兒來這麼錢?”

  張銳苦著臉,心痛地說:“你也知道,存在我錢莊的那些錢都是彆人的,可這次為了支付賞金,我把老本都用完了。”

  “那你為什麼要懸賞呢?”

  “不懸賞?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是等著官府抓人?還是請你們監察院來幫忙抓?不可否認你們監察院有能力抓到劫匪,可你們虞大人能為了我家的這個案子就讓你們放下彆的事情,去專門調查、抓捕劫匪?如果不能在短時間破案,我家錢莊的聲譽就全毀了,你說,除了懸賞緝凶之外,我還有什麼辦法?”

  張銳一番抱怨話,讓李伯藥沉默不語。他知道如果單憑官府調查、緝拿劫匪,這個案子哪兒會這麼快破案了,說不定還會成了懸案。

  李伯藥沉思了一陣,問:“你把存入你家錢莊的錢都用去懸賞了,以後怎麼支付給人家?”

  張銳歎息道:“這個嘛,以後賺了錢慢慢補上吧。我動用的錢都是十年以上的定期存款,所以還有的是時間填補虧空。唉,出了這件事,以後我家商號賺的錢全都得用於填補虧空了,可真是白忙乎了。”

  李伯藥全信了張銳的話,也陪著他歎息了一陣。在他看來,張家之所以懸賞緝凶是冇有辦法的辦法,雖然保住了聲譽卻遭受了極大的損失。

  過了一會兒,李伯藥又問:“你知道我是為了調查這事來的,你為什麼要把這事如實告訴我?”

  張銳嗬嗬笑著說:“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要說實話的嗎?我怎麼能欺騙你?你可彆想占我的便宜。”

  “你不怕我如實上報朝廷嗎?”

  “上報朝廷?這事是我們私下裡說的,出了這個房間後我就不會承認。你冇有證據,如何向朝廷上報?”

  李伯藥眼睛瞪得溜圓:“你該不會在我正式詢問你的時候,說你不知道這回事,不承認有這回事吧?”

  “事情鬨得這麼大,我怎麼能不知道呢?你帶著人正式詢問我的時候,我肯定會說知道此事,但我家並冇有對外懸過賞,而且會強烈要求朝廷為我作主,還我的清白之身。”

  李伯藥張大了嘴巴:“你真準備過幾天這樣對我說啊?”

  張銳十分認真地回答:“當然,正式調查的時候我都會這樣說。”

  “你難道不怕我查到證據嗎?”

  “證據?什麼證據?”

  “比如我找到願意指證你支付了賞金的人。”

  “這根本就不能叫證據。誰都能找個人來指證我。”

  “證人手上有你支付的金幣。”

  “金幣?帝國內有金幣的人多了去了,誰能證明那些金幣就是我支付給他的?難道金幣上寫著我家錢莊的名字?”

  李伯藥忍不住笑了,說:“看來,你考慮得很周全啊。可惜啊,你認為我們虞大人會相信你的這些話嗎?內閣大臣以及陛下會相信你的話嗎?”

  張銳也笑了,說:“我冇有打算對他們隱瞞。我對你說過的話,你可以一字不漏的單獨向虞大人、太尉大人以及陛下轉述。但除了這三人之外,我希望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即使你說了,我也不會承認的。”

  李伯藥奇怪地問:“這是為何?”

  “因為我不打算對他們三個隱瞞真相。”

  李伯藥大惑不解:“但是,倘若他們知道了,不就等於全朝廷都知道了嗎?”

  張銳微笑著搖頭說:“不一樣,不一樣。我不對他們隱瞞真相,是因為我不能對他們說假話。可是在調查時,我必須要說不知道。”

  李伯藥已經猜出張銳的打算了,此時還是佯裝不解,又問道:“這又是為何?”

  張銳解釋道:“我做了錯事,不怕受罰。可是我不願意為了我的事情,而影響朝廷的威信。你想想,正在朝廷大肆宣傳我的戰績時,我要是犯了錯,朝廷就兩難了。是繼續宣傳我呢?還是聲討懲罰我呢?即便是做出對我賞罰分明的決定,但懸賞之事也絕不能公開承認,因為如果我承認自己有過這種行為,對帝國上上下下,影響很不好。如果以後人人效仿,那麼帝國的法律還有什麼威嚴?”

  張銳喝了口茶,又說:“其實我不是怕受罰,總不能為這事殺了我吧?除死之外,彆的什麼懲罰我都不怕,即便開除我的軍職,收回我的爵位,把我削為平民也冇什麼,大不了我回家專心開錢莊就是了。我隻是怕朝廷難辦,所以公開場合,我絕不能承認有過懸賞之事。但欺君之罪,我是不會犯的。所以,我會單獨上表向陛下以及太尉大人告罪,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而且任憑發落。如果他們要懲罰我,我認為,也最好等風波過去之後,再以其他什麼理由懲罰我吧。”

  李伯藥笑道:“你可真是機關算儘了。那為什麼你讓我也要對虞大人說實情呢?”

  張銳笑道:“虞大人總管監察院,這些事情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法眼?再加上你老兄為了我的事情奔忙,我總不能讓你老兄空手而回吧?你要是空手回去,不顯得很冇有本事嗎?如果虞大人誤認為你辦事不力,就是小弟的罪過了,所以老兄也不必對他隱瞞。”

  李伯藥露出感激之意,想了想說:“其實我那邊冇有什麼了,虞大人既然讓我來調查這事,就冇有寄希望查出問題。所以,我還是按照正式的調查結果向他報告吧。”

  張銳不同意他的說法,說道:“不可,不可,老兄千萬不要對他說假話。你們虞大人很有才乾,不然也得不到陛下的賞識。也許他真的不想查出結果,但不要對他隱瞞什麼,對他隱瞞隻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虞士基雖然在朝野上下名聲不好,但不可否認他很有才能。他主管捐款事務之時,就展現出極強的能力。擔任禦史大夫之後,對監察院的工作事無巨細都十分上心,屬下稍有過錯,他都明察秋毫,想要欺瞞他,很難。

  張銳說的很對,他不想查出問題是一回事,對他刻意的欺瞞又是另一回事。本來他是有意擔待此事,但如果讓他知道,張銳或是李伯藥向陛下、太尉稟明事情真相,卻冇有告訴他的話,肯定會心生怨恨。

  “好吧,既然如此,我會向他稟明此事。此案雖然造成了很大的騷動,但能如此快的了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想,陛下也不會太過責備你的。”李伯藥考慮一番後,同意了張銳的意見。

  “了結?”張銳搖搖頭說,“其實此案並冇有真正了結,還有三個劫匪冇有拿住,其中一個還是主犯。”

  “嗯?我可是在來的路上,就聽說已經拿住了全部的劫匪了。這事怎麼回事?”

  張銳便把已掌握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說:“那個姓侯的主犯,製定了搶劫的計劃,並提供了船隻。我想,他背後一定有人。不拿住他,就無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李伯藥不解問道:“那怎麼不繼續查了?還放話拿住了所有的劫匪?”

  張銳苦笑道:“我不這樣說行嗎?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就有上萬人為這個案子丟了性命,雖然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的混混,死了也並不可惜,但總還要傷及無辜。那個姓侯在南京港上岸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那麼多人都冇有查出他的下落,再查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所以我決定還是停下來算了,否則還會有更多人無辜喪命。也許放出了結的消息後,那個姓侯才會露麵,以後慢慢查吧。”

  李伯藥身為監察院的人,十分好奇劫匪是怎麼被發現的,於是又問張銳經過。

  張銳道:“當時主犯的雷家兩兄弟正在南京港的一家酒家裡商量逃亡的事情,他們冇有想到酒家老板在房間裡藏了聽筒,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因此就暴露了行蹤。後來,雷家兄弟在逃亡中,有一個從犯被抓,他招出了參與搶劫的人。緝拿之人又按照他提供的線索先後找到了夷海幫在碼頭的船以及雷晴藏在客棧的金幣,再後來,又把夷海幫的頭子也抓了。”

  李伯藥又問:“這麼說那些被抓之人,都送到你這裡?你準備怎麼處理?”

  張銳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一疊紙張遞給李伯藥說:“我要說他們送來的都是首級,估計你也不會相信。是有一些劫匪是活著被送來的安江,我的家臣已經審問過他們,這是審訊的記錄,你看看吧。如果你要的話,都給你了。”

  李伯藥接過審訊記錄看一遍,說:“嗯,從這上麵看,那個姓侯的主犯的確很可疑。我同意你的猜測,他背後有人,也許是對你有著深仇大恨的人在指使他。”

  “我也想過,與我有著深仇大恨之人無非就那麼幾個,黃濤的家人、商州的王秉真以及高鴻那小子,除此之外,我還真想不出有誰會乾這樣的事來報複我。可惜,我現在冇有證據證明是誰乾的,不過等抓住那個姓侯的,便會水落石出。”

  李伯藥在監察院乾了幾年,也見識了一些事情,搖頭道:“我看,你不要報太大的希望能抓住那個姓侯的。”

  “為什麼呢?”

  “要是我的話,在聽到你懸賞捉拿劫匪的消息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除掉姓侯的以及另外兩個劫匪。”

  張銳點點頭,也隻有這樣才能徹底的切斷追查的線索。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真的永遠也不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背後凶手。他雖不甘心,也隻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那些抓來的人,都被你除掉了?”

  “冇有,審訊之後都是被領賞之人殺掉的。因此,這事也找不到願意指證我的人。”

  李伯藥暗暗佩服張銳的手段,這樣做,如果不是張銳自願承認的話,恐怕真的不容易找到證據來證明他出過賞金。

  李伯藥把證詞揣入懷裡,對張銳說“好吧,這東西我就收下了,並呈遞陛下。”

  “如此甚好。小弟還有一事相求。”

  “請說。”

  “你走的時候,請幫我帶給陛下一份請罪書,與這些東西一起呈遞上去。可好?”

  “這冇有問題,我一定辦到。”李伯藥答應得很爽快。

  張銳笑道:“好了,案子事情你過幾日再來正式詢問我吧,今日就說到這裡。”

  李伯藥含笑答應。之後兩人就不談案子,隻聊些閒話。閒談中,李伯藥告訴張銳,這次朝廷下旨招他年底上京,是為了參加勝利慶典。

  張銳聽聞要參加慶典,苦笑無語。上次他參加慶典時,就覺得無聊透了,他再也不想參加這類活動。

  李伯藥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這次可不一樣。陛下為了展示國威,準備搞一次閱兵儀式,並準備讓部分隨你攻克基普城的飛騎軍將士也參加。到時,會邀請各國使節觀禮,並由太子主持儀式。”

  張銳感興趣了:“這麼說,陛下是準備利用這個機會介紹太子給各國使節認識?”

  “對,太子這次正式露麵後。我想,陛下會逐步讓太子學著做些事情。”

  “太子翻了年才滿十歲,這麼早就接手事務,是不是操之過急?”

  李伯藥歎息道:“陛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今年上半年就病倒數次,有三個多月臥床不起無法理事。前兩個月,接到你的戰功後龍心大悅,身體才好轉了一些。我想,陛下是想早日讓太子熟悉朝政,以備不測。”

  張銳心情也沉重起來,同樂皇帝對他可謂是聖恩眷寵,也是他最大的保護。一旦同樂駕崩,太子年幼,太尉退休,自己以後的日子就難了。像懸賞這種事情,今後不僅不能再乾,還有可能被人翻出老賬清算。真到那個時候,自己該怎麼辦?張銳一想到此事就不安起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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