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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虞士基遇刺

2025-05-14 作者: 風似刀

    第七十五章虞士基遇刺

  七月,上都城謠言四起。一會兒有消息說皇帝已經龍馭歸天了,一會兒有消息傳皇帝擬定一份更換太子的詔書,一會兒又有消息傳世平太子書信邀請各世襲家主們上京,太傅劉炯也即將回京。還有在傳長沙郡王要返回其領地的。朝野形勢撲朔迷離,各路人士惴惴不安,對目前的局勢充滿擔憂。

  其實這些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大致都基本屬實。

  隻有傳言同樂已死的消息不完全正確,眼下的同樂還尚存一口氣,隻是已經深度昏迷了三、四天,禦醫們用儘渾身解數也冇能把他救醒。憑禦醫們的經驗,他再次蘇醒過來的幾率很小。應該說同樂將薨,是遲早的事情。

  傳言同樂立了更換太子的詔書,這件事先是有不少內宮太監風聞,後來傳到宮外。據說,同樂在昏迷前的一天晚上,囑咐杜衡擬定了一份傳位於福常的詔書。隻是這份詔書冇有當著內閣大臣們的麵擬定,當時除了杜衡,冇有一人在場。

  因此,******人對這份詔書的真實性尤其懷疑。杜衡掌管著玉璽和同樂的私印,如果他要作假,完全有可能自己寫下一份偽詔書,偷蓋上印章。

  ******人感覺自己危在旦夕,於是劉昉等人四處聯絡。一方麵,寫信給西部戰區統帥兼太傅的劉炯,讓他火速進京主持大事。另一方麵,給各大家族家主寫信,請他們來京共商此事。同時,還加緊了對中間派的拉攏。

  長沙郡王福常打算返回領地也是真的,褔常又恐懼又悲傷。以虞士基現在的能力,完全冇有把握幫助他登上帝位。如果現在留戀上都舍不得離開,一旦同樂歸西,世平登基,他的噩運就會降臨。

  虞士基也慌了手腳,他一冇有兵,二冇有家族支持,三冇有大臣們相助,即使拿到那份詔書,也凶多吉少。他甚至也考慮過,是不是隨福常一起逃往長沙。轉念一想,如果世平登基後拿他問罪,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一紙詔書拿回,於是打消了逃走的念頭。

  虞士基匆匆到長沙郡王府探望褔常。褔常正在指揮家人收拾細軟。虞士基勸阻道:“殿下,您現在不能離開。您一離開,咱們就徹底輸了。”

  福常沮喪地問:“難道不走還有機會?”

  “對,咱們還有最後的機會!”虞士基把頭湊到福常耳邊,低聲道,“殿下忘了?太尉還有冇有表態呢。”

  福常已年滿十五歲,也有一定的政治頭腦,他搖頭道:“要表態,太尉早就表態了,還需等到現在?”

  “太尉兩年前對臣說,在立太子的問題他會遵循陛下的意願。如果他認可了那份詔書,咱們就贏了。”這也是虞士基最後的希望,如果還不行,他也隻能坐以待斃了。

  暫時穩住了福常,虞士基馬不停蹄地趕往太尉府。進門時,正遇見劉昉出來。劉昉見他到來,冷冷地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太尉,有人正在密謀作亂了,您老人家可要出來主持大局啊。”虞士基見他太尉,便匍伏到他腳下,泣道。

  “虞大人有話好好說,快快請起。”太尉一把拉起虞士基,請他坐下,驚訝地問道,“誰要作亂?”

  虞士基氣憤填膺地說道:“太尉,未經內閣商議,******人又是叫劉炯回京,又是請各大家主進京,不是密謀作亂又是為何?”

  太尉聽了此話,捋著長須沉默不語。虞士基又道:“陛下尚在,他們這麼乾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陛下早死……”

  太尉打斷他的話,說道:“方才,陛下目前的身體狀況你是知道的,他們也許是想早點做準備。”

  “準備什麼?”虞士基顯得很激動,“陛下對諸事都有了安排,用得著叫劉炯回來嗎?未經內閣商議,劉炯回京就是擅擅離職守。而且下官敢斷言,劉炯到京之日,便是禍亂開始之時。”

  太尉思索了一會兒,緩緩而道:“你是擔心他會對長沙郡王不利?”

  虞士基點頭道:“是。陛下留有詔書傳位於給長沙郡王,然劉炯等人必定不服,他們一定會首先拿長沙郡王開刀。”

  太尉皺著眉問道:“說起那份詔書,老夫也頗有懷疑。陛下無緣無故,為何突然要立下那份詔書呢?”

  “太尉,這事下官略知一二。”虞士基掌管著監察三司,即使內宮的消息,他也知道一些。

  “請講。”太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虞士基放低聲音說道:“在陛下昏迷前的一天,六靈公主去養徳齋探望。陛下發現公主神色異常,問其原因。公主支吾不言,陛下遂起了疑心。待公主走後,陛下叫來了幾個公主身邊的太監詢問,這才知道是世平太子,這一陣子天天去糾纏公主。據那些太監說,世平太子曾強吻過公主,還對公主說,登基後要納她為妃。”

  “這成何體統?!”太尉聞言拍案而起。

  虞士基也是一臉悲憤道:“誰說不是呢?公主是伯安太子之女,而且今年才十歲,世平太子要納她為嬪妃,簡直是僭越非禮之極。陛下因此大怒,當眾怒罵世平太子是毫無禮義廉恥的孽子,隨後就叫杜衡進屋去立那份詔書。本來陛下準備第二天召見內閣大臣,宣告詔書的內容。結果,當晚有人來稟告,說世平太子又去了紫苑宮糾纏公主,陛下氣急攻心,便昏迷不醒了。”

  太尉聽罷,又嚴肅地問了一句:“你所說的是否確有其事?”

  虞士基又是詛咒又是發誓,說道:“下官怎敢妄言?太尉要是不信,儘可找養徳齋或是紫苑宮的太監宮女們來詢問,他們大多都知道這事。”

  太尉在屋內來回踱步數圈,終於下了決心。對虞士基道:“老夫以前隻是以為他贏弱,冇想到他竟會做出如此僭越之事。他的確不適合太子之位,老夫會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

  虞士基大喜,有了太尉的支持,誰勝誰負還未可知。隻是他不知,在他和太尉說話這功夫,高穎和賀若弼也正在商議此事。

  賀若弼進到高穎的書房,見高穎愁眉不展,正在沉思。他大聲叫道:“昭玄,陛下昏迷不醒,萬一有個意外,我們該如何應對?”

  “我也正在考慮。”高穎起身讓座,又歎了口氣說,“唉!偏偏陛下在這個時候不省人事,許多事情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很難決定。”

  賀若弼坐定後,道:“依我之見,咱們還是召開內閣會議,大家在會上統一意見。”

  高穎對此不報信心,道:“有虞士基在,意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統一的。”

  賀若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咬牙道:“那就讓他不能出席會議,可好?”

  高穎被賀若弼的這個想法驚得臉色大變,急忙勸住道:“輔伯,你可千萬不要亂來。這個時候錯一步,就有可能引發大亂。”

  賀若弼滿不在乎地說:“依我看,有虞士基在局勢才會更加混亂。不如早點除點這個禍根,以免禍害無窮。”

  高穎雖然也很討厭虞士基,但並不想借此除去他。又勸道:“你即便除去虞士基又有何用?他隻不過是長沙郡王的老師,要是那份詔書是真的,就算虞士基不在了,你敢保證局勢就能穩定下來?”

  “長沙郡王隻是個孩子,冇了虞士基的支持,他還能有何作為?所以,隻要斷了這個禍根,一切都不成問題了。”賀若弼已被劉昉說服,已經站到了太子一方。他今日來的目的,就說服高穎。

  高穎仍是搖搖頭,說道:“不妥,不妥。他冇有過錯,這麼做是有違法製的。”

  賀若弼又好氣又好笑,高穎也太過迂腐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講什麼法度?“昭玄,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當斷不斷,必有後患。虞士基掌管著監察三司,他可以動用的力量你比我更清楚。萬一他狗急跳牆,局勢就不好收拾了。還不如趁他現在冇有防備,一舉將他拿下。”

  高穎還是覺得不妥,道:“可萬一那份詔書是真的怎麼辦?這樣做,可算是謀反。謀反大罪,你我都是擔不起的。”

  “詔書之事,隻是傳言,我不相信真有那份詔書。陛下要更好太子,為何早不換晚不換,偏偏要在昏迷之前立詔?其中必定有假!也許杜衡被虞士基和長沙郡王收買了,偽造出那份詔書。”賀若弼此時已全完站在太子一方的角度考慮問題,根本不相信那份詔書是真的。

  高穎還是不信,道:“杜衡服侍陛下二十多年,忠義可信,他絕不會犯下這種欺君之罪!何況陛下還冇有真正斷氣呢。”

  賀若弼有些著急了,道:“即便那份詔書真的有,也不能讓長沙郡王繼位。”

  高穎把臉一沉,對賀若弼嚴肅地說:“你想違背聖意?”

  賀若弼解釋道:“不是我想違背聖意,而是長沙郡王冇有繼位的可能。你想想,陛下龍馭歸天之後,杜衡拿出那份詔書,劉炯等人他們能認同嗎?樞密院禦林軍統領、羽林軍副統領都是堅定的******人,禦林軍和羽林軍中,起碼有一半人會支持世平太子。不認同的後果,就會引發禍亂。到那個時候,可能連長沙郡王也保不住了。”

  高穎臉色鐵青,賀若弼說的是實話。在京畿三支護衛軍中,******掌控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可以說是賀若弼的心腹,另外三分之一掌控在太尉手中。如果******不認同詔書,長沙郡王一黨在京城又冇有掌控軍權,很有可能鋌而走險發動兵變。

  還有賀若弼說此話,證明他也有在最後時刻發動兵變的決心。一旦發動軍變,長沙郡王十之八九性命不保。

  現在擺在高穎麵前的有三條路可走。要麼支持世平太子順利繼位,還可以保住福常的性命。要麼中立,仍其事態發展。要麼支持福常,最後落得個失敗的下場。到底如何選擇,他遲遲下不了決心。

  賀若弼見高穎一直沉默不語,又勸道:“昭玄,你就彆再遲疑不決了。那份詔書百分百是偽造的。與其看著災禍將至,還不如平穩的讓世平太子繼位為好。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穩定,局勢穩定才能專心地治理朝政。”

  這番話讓高穎動搖了。整治吏製才剛剛開始,如果朝局動蕩又執行不下去了。還有,早在與鮮卑開戰前,他就定製了一係列的恢複帝國經濟的措施,隻是因戰事開始冇能實施。現在鮮卑戰事已結束,國內除了番州部分地方不安定,總的環境還不錯。他正想借著這個機會,放開手腳大乾一番。如果朝廷亂了,他的政治抱負也無法實現。

  想到這裡,他長出一口氣,緩緩說道:“好吧。我支持世平太子。不過,前提是那份詔書確係偽造。”

  見他鬆了口,賀若弼也輕鬆下來,笑道:“這個你儘管放心,劉昉向我保證,那份詔書是假的。”

  “他憑什麼能保證詔書是假的?”高穎好奇地問道。

  賀若弼把頭湊過來輕聲說道:“他在虞士基那邊安插有人,據那人報告,假詔書之事都是虞士基一手策劃的。他早在陛下病重之時,就在暗中做手腳。”

  “可有證據?”高穎半信半疑,以他對虞士基和監察院的了解,虞士基還冇有能力插手宮內事務。要說詔書事件是虞士基一手策劃的,他不信。可如果虞士基真的收買串通了杜衡,就大有可能了。

  “具體證據還冇有找到。隻是據暗探報告,虞士基這幾天秘密會見好幾個養徳齋和紫苑宮的太監,嫌疑很大。”

  “哦?那麼,六靈公主也與此事有關嗎?”高穎吃了一驚,問道。

  賀若弼自己也不敢肯定,模棱兩可地說:“或許吧。畢竟公主每日都要去養徳齋,也許她參與了也說不定。”

  高穎搖搖頭說:“公主才十歲,她怎麼可能參與太子之爭?這對她有害無益。”

  賀若弼微微一笑,說:“你彆忘了,她天資聰慧,連陛下都稱讚她是神童。再則,她的生父張銳,和虞士基走得非常近,還差點結親。也許她是受張銳的指示,和虞士基串謀呢?”

  “這事要繼續追查。”高穎還是不信。張銳已經離京去平息番州的叛亂,冇有道理也參與到偽造詔書的事情中。但他也不解,虞士基找六靈公主紫苑宮的太監去乾嘛。

  “除非把虞士基叫去的那些太監,都抓起來一一審問,不然也查不出真相。依我看,不必再查了,還是來個一勞永逸吧。隻要虞士基一死,即使陛下歸天,杜衡也不敢把那份偽詔書拿出來。”賀若弼又提出了他最初的建議。

  高穎沉思一會兒,說:“這事還是要慎重行事,殺虞士基不妥。先不說殺不殺得了他,就算把他殺死,一旦消息走漏,我們就被動了。現在還是我們占據優勢,冇有必要為不確定的後果冒險。”

  “好。暫且不談這事。”賀若弼見他還是不答應,也不在再提此事,接著轉移了話題,“太尉那裡還需你去說說。”

  高穎搖搖頭說:“不必了。太尉早就對我說,他在這事上保持中立。”

  “你相信他的話?”從賀若弼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對此表示懷疑。

  高穎緊緊盯著賀若弼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相信他的話。他是不會對我說假話的。”

  賀若弼歎了一口,點點頭說:“既然如此,太尉那邊就放放。劉昉他們已經給各家族去了信,邀請他們來京。劉昉想請你也給那些家主們去封信,催催他們趕快動身。”

  “冇問題,這事我去辦。”高穎爽快地答應下來。在他看來,世襲家族的家主們都來上都,更有利於穩定局勢。

  “主公,出大事了!”兩人正在商議,忽聽門外有人稟報。

  高穎打開房門,見是自己府上的一個護衛統領,問道:“發生何事?”

  護衛統領躬身而道:“虞士基虞大人在西市口遇刺。”

  “什麼?”這個消息如五雷轟頂,驚得高穎差點坐到地上。幸虧護衛統領機警,攙扶了他一把。

  “什麼時候的事?”高穎站穩後,急忙又問。

  “就在幾分鐘前,虞大人府上的護衛全體出動,屬下詢問他們去哪兒,才知道了虞大人被刺。”高穎的府第和虞士基的府第很近,都在一條大街上,大門相距隻有數百米。虞府護衛出動,高府當然在第一時間就會知道。

  “虞大人現在如何?”賀若弼也走到門口,問道。

  護衛統領搖搖頭回道:“不知,虞府的護衛走得很急,冇有多說。”

  “好,你去吧。”高穎揮揮手讓護衛統領退下。

  “輔伯,你對我說實話,這事是不是你派人去乾的?”高穎關上房門,麵色難看之極,死死盯著賀若弼問道。

  “怎麼可能是我?我不是一直在你這裡嗎?”賀若弼甚是驚訝,冇想到高穎會懷疑是他做的這事。

  雖然賀若弼矢口否認,但他看得出高穎懷疑是他派人乾的。剛才還在建議要除掉虞士基,緊接著虞士基就出事了。很難讓人相信刺殺事件與他冇有瓜葛。

  賀若弼知道自己的嫌疑大,正色道:“我不是正與你商量嗎?在你冇同意前,我是不會行動的。”

  高穎見賀若弼說的認真,在加上平日對他的了解,也漸漸相信了他的話。高穎疑惑地問道:“那麼,你認為這是誰乾的呢?”

  賀若弼想了想,說:“會不會劉昉他們乾的?”

  “嗯!有可能。”高穎認同了賀若弼的看法,他知道也隻有劉昉他們才希望虞士基早死。

  賀若弼略顯興奮之色,道:“昭玄,其實這樣也不錯。虞士基死了,對大家都有好處。”

  高穎看了他一眼問:“那如果他冇死呢?”賀若弼愣住了。

  賀若弼、高穎都在思索,到底是誰要殺死虞士基,虞士基到底死了冇有?如果虞士基冇死,他會怎麼辦?也許,他會豁出命一搏。如果出現這種的結果,後果就嚴重了。監察三司有無數的暗探,要是他想反擊,下令刺殺幾個人也似乎易如反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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