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情報
第九十八章情報
“梁大人,這次能順利退敵,全仗你的情報準確。待剿滅叛匪之後,我定會向朝廷稟明你的功績!”張銳把伍安傳回的戰報遞給番州巡察使梁衛權,起身向他道謝。
梁衛權謙遜地回道:“哪裡,哪裡。這次生擒敵酋,全仗殿下指揮有方,飛騎軍將士舍生忘死!下官隻是儘心履行本職而已,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殿下過譽了。”
張銳爽朗地大笑道:“梁大人,如果不是你專程來找我,交給我詳儘的情報,哪能那麼輕而易舉地生擒龔朝明?所以,你應當記大功,你就不要自謙了。”
梁衛權則含蓄地笑了一下,冇有再多說什麼。張銳看著這個年齡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梁衛權,心裡對他充滿了敬意。
說實話,對於梁衛權,張銳以前並冇有注意過。隻知道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才到番州來的。原來的番州巡察使因未及早發現錢立本造反的苗頭而以瀆職罪被免職,梁衛權是替任者。
番州的州府在天城,而張銳把平叛指揮部設在涼州的西平城。故而,在最初一段時間,張銳甚至連梁衛權長得啥模樣都不知道。
他注意到梁衛權,是從西涼城回來以後。原因是,梁衛權恪儘職守,一有叛匪的情報,就派人馬不停蹄地到西平城及時向他彙報。雖說都是一些日常情報,但梁衛權勤勉儘職的態度足以引起張銳的注意。
隨後張銳越來越覺得這個梁衛權很有能力,因為在短短的一兩個月裡就完全的熟悉了新的環境,並且取得的情報無論在廣度上,還是在深度上,都發掘得很快,情報的報送也很及時,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真正讓他對梁衛權產生敬意的,是幾日前發生的事情。就在遊騎發現叛軍行動之時,梁衛權的情報也及時呈報到他手裡。令張銳驚奇的是,天城距離西平城有數百裡,而梁衛權傳來的情報竟然幾乎和遊騎的情報同時到達他手上。這足以說明,梁衛權至少比他早一天探聽到叛軍將要出兵黑馬河的消息。
梁衛權的情報工作能力不得不讓張銳佩服。誰都清楚情報在作戰中的舉足輕重的地位。早一天得知敵軍的情況,就多一分取勝的可能。所以,為了及時掌握敵情,張銳至少了留了一個營的遊騎,專門監視叛軍的行動。按說,叛軍一有行動,遊騎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把情報傳回來。冇想到,遊騎得知的情報,還是比梁衛權得知的情報至少晚了一天!
對於梁衛權的情報效率,他疑惑不解,幾乎肯定梁衛權安插了番州監察院的暗探在叛軍中臥底。要不然,怎麼會叛軍還冇有開始行動,梁衛權就已經知道叛軍的作戰計劃了?但他也知道,監察院的所作所為的都是絕密,即使向梁衛權詢問,也不會得到明確的答複。
晚上,張銳找來高朔、範明等人,關在房間裡秘密商議退敵之策。這時,許旺來稟報說番州巡察使求見。他又是驚訝又是擔憂,推測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梁衛權不會親自從天城趕過來,連夜拜訪他。
見了麵,他才知道梁衛權這趟是專門來送交情報的。他打開情報一看,更是疑惑不已。梁衛權帶的這份情報上,隻有龔朝明的個人資料。內容十分詳儘,但算不上特急特密,有必要他本人親自連夜趕路送過來嗎?
梁衛權見他一臉疑惑,便說道:“殿下,下官以前的一位老上司,曾經對下官講過——‘情報不是用來看的,而是用來分析的。有些情報雖然表麵看起來很平凡,但隻要仔細推理研究,就會得出非常有用的東西。’”
張銳以前從未接觸過情報工作,自然不懂怎麼分析情報。雖然他承認梁衛權的那位老上司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他左看右看,還是冇有發現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請您指教。”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絕不會不懂裝懂,這是張銳的優點之一。在自己左思右想冇有發現其中奧秘之時,張銳非常恭敬地請教眼前的這位情報專家。
梁衛權也冇有推辭,條理清晰地為張銳分析這份龔朝明的資料:“從情報上看,龔朝明造反以前是個老實本分、謹小慎微、非常顧家的普通預備役下級軍官。他冇有不良嗜好,唯一的愛好就是和親朋好友一起去釣魚。之所以後來跟著錢立本造反,也是為了報答錢立本的援救之恩,所以,也可以說他是一個非常念及情義之人。”
他說這麼大堆話,張銳還是一頭霧水。這些事情資料上都有,他不明白梁衛權為什麼還要專門地強調一遍。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地聽下去。
“龔朝明這次從巴郎縣率軍出擊,行軍必然會沿梅水行進,在岩縣轉道向黑水河而去。”梁衛權終於說到了重點,“而岩縣離龔朝明的老家水橋鎮隻有五十裡地。按龔朝明的個性,他到了岩縣必然會順道去水橋鎮拜會以前的親朋好友……”
“所以,我們就有機會將他一舉擒獲!”張銳的反應不慢,梁衛權的話還冇有說話,他就已經考慮到下一步的計劃了。
擒獲或是殺死龔朝明,叛軍必然會軍心大亂。再以兵攻之,叛軍肯定不堪一擊。一想到能輕鬆的化解叛軍的這次進攻,張銳的心情就大好,拍著額頭笑道:“我怎麼開始就冇有想到這招?”
轉而又拿起那份情報,對梁衛權說道:“看來真是隔行如隔山,要不是閣下的一番分析,我就是拿到這份情報,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梁衛權對張銳也進行過一番了解,知道他明白後定然不會讓自己白跑這一趟。見他已經有了想法,便接著把準備好的其他資料也儘數交給了他。
而張銳看見梁衛權帶來的這些水橋鎮的詳細地圖以及與龔朝明相關人戶家的地形圖時,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也第一次深深感悟情報分析的重要性。
試想一下,如果不是梁衛權分析出龔朝明會去水橋鎮,他哪裡又會去準備這些相關的資料。如果冇有這些詳細的資料,即使遊騎後來發現龔朝明去了水橋鎮,馬上出兵去捉拿他,也隻能下大包圍、撒大網,確不一定能捕到大魚。現在好了,有了主攻方向,隻要龔朝明去了水橋鎮,那麼就成了甕中之鱉,信手拈來。
結果也真是如此,據伍安傳回來的戰報稱,捉拿龔朝明的行動中非常順利。如果不是那幾條番獒,整個行動過程堪稱完美無缺。
而梁衛權得知番獒致人傷亡之後,很自責地道歉說:“對於遊騎遭受的損失,下官萬分的難過。這都是下官的情報不夠完整所致。回去後,下官一定查清楚,情報人員為什麼冇有把周姓家族養了幾條番獒的情況報告上來。”
張銳見梁衛權說得認真,反而勸解道:“梁大人,其實如果不是你們準備的情報詳細可靠,遊騎的傷亡就不止這幾個人了。我看你就不必再追究了,也許那幾條番獒是那家人後來才養的也說不定呢。”
梁衛權一臉嚴肅地說道:“不可能。收集關於龔朝明的資料,是我到任之後在開始做的。這才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周家後來養的獒犬也不會長到這麼大。細致,細致,再細致。這是我對部下一再的要求。結果還是出了紕漏,竟然忘了彙報這麼重要的情報。這次教訓深刻,內部必須要好好做一次整頓,這種錯誤決不能再犯!”
其實張銳並冇有在意過番獒之事,他對暗探們的工作已經感到非常滿意了。見梁衛權還在挑剔,不禁暗想,幸虧自己冇有進監察院,不然遇到這麼挑剔的上司,自己肯定耐受不下來。
同時,他也對梁衛權有了新的認識。也許正是因為他兢兢業業、細致入微,才能在情報領域出類拔萃,年紀不大就已經擔任州巡察使了,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時,他還不能預知,這個梁衛權今後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如果他能預見到梁衛權對他的巨大威脅,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殺掉這個以後被他恨得咬牙切齒的禍害。
送走梁衛權後,張銳便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投入到部隊的清理整頓中,戰事就全權交給高朔和羅濟負責。對付失去主將的三萬叛軍,還不值得他親自出馬。
幾天後,高朔和羅濟滿麵春風地凱旋歸來了。他們報告說,三萬叛軍聽起來數量不少,但都是濫竽充數,能打仗的屈指可數。失去主將後軍心大亂,個個丟盔棄甲、奪路而逃。但真能逃回去的還不足五千人,其餘的不是被擊斃就是被抓獲。
這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張銳想起伍安的戰報上說的龔朝明的親兵放哨時,竟然還聚在一起烤火,他就暗暗搖頭。這些人哪稱得上是軍隊,純粹是一群烏合之眾!
放哨時不分明哨、暗哨就算了,還在黑夜裡聚在一起烤火,這不是明擺著給敵人指明目標嗎?這樣的叛軍,如果不是碰到內亂,要不了三個月,自己就能消滅乾淨。
因此,張銳聽罷高、羅二人的彙報,冇有感到什麼意外的驚喜,隻是誇獎了二人一番。後來,當高朔問起俘虜怎麼處理時,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問道:“你們抓了多少俘虜?”
羅濟笑著回答道:“我們回來時,各部抓獲的俘虜還冇有來得及彙總。大概在一萬人左右吧,至少不會少於八千。”
八千人!我拿什麼給他們吃?一想到有限的糧草,張銳就覺得頭痛不已。本來,出兵前他是向太尉保證過,在今年年底之前會平定叛亂。不過,在準備糧食物資時,他還是申請了一年的額度。
雖然他當時有信心在半年內平定叛亂,但也不能不留一手。萬一平叛過程中遇到什麼不可知的緣由,耽誤了剿匪期限,在後期糧草冇有運來前,全軍將士豈不是要餓肚子?多申請點糧草物資,也能給自己留有回旋的餘地。即便最終是按期平定了叛亂,還是可以把剩餘的物資抵作以後月份的糧餉嘛。
也許太尉也是出於同樣的考慮,最後批給了他一年的部隊開支。並且,他利用在調配處任職的便利,在他還冇有到達西平城時,所有的糧餉、物資都已運抵。
都說軍隊是國家用錢堆起來的,一點都冇錯。就拿一個帝國的甲等軍團來說,每年的正常開支就需要上千萬金幣。其中,軍團將士的俸祿每月就需要大約六十萬金幣,夥食開銷在十萬左右,再加上破損裝備的更替等等開支,每月至少八十萬金幣。如果是騎兵軍團,開支還要高上四成。再如果遇到戰事軍團需要開拔,所需的費用就更加驚人。
參加番州平叛的軍隊數量,雖然略少於一個軍團,但四萬人一年的糧餉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本來張銳從來冇有關心過糧餉物資之事,都是交由陳劍負責管理。
但後來,果然朝廷發生劇變,自己帶領的部隊也大變樣,張銳暗自慶幸自己留了一個後手。不然,即使他不想參與內戰,也冇有足夠的糧餉留下來繼續剿匪。
他考慮到內戰可能在一年內不會結束,那麼歸自己指揮的這些軍隊除掉走的人,西平城中囤積的糧餉、物資足夠他們從現在開始的一年所需。
他打定主意,隻要內戰不結束,這邊戰事即使再順利,打到最後叛軍隻剩錢立本一個人,也不會立馬就把他滅了。他隻需要一個名目繼續的留在這裡,哪怕這個名目站不住腳也無所謂。
本來一切都是計劃好的,現在突然多出這麼多俘虜,這該如何是好?朝廷不亂,這邊抓了俘虜,還可以交給朝廷當作奴隸給賣了。可現在無論是上都還是洛陽的朝廷,都忙著防備對手的明槍暗箭,誰還有心思關心這些事?
範明是戰區參謀長,戰區的大小事情他都要過問。這時,他見張銳麵有難色,便猜到了其中的原委。說道:“這的確是個大問題,不妥善處理會拖累我們的。”
張銳歎了口氣說道:“有什麼辦法呢?現在上都和洛陽兩邊都忙著備戰,糧草都十分緊張,誰會理會我們這邊?而番州、涼州、長州這幾個地方這幾年又常年乾旱,哪兒也找不到多餘的糧食。除非殺了他們,不然真冇有辦法。”
“殿下,萬萬不可!”高朔聽到張銳說要殺了這幾千俘虜大驚失色,連忙叫道,“他們可不比突忽人,從武帝時期這個地方就屬於大漢了,這個地方的人甚至比我的祖先都早成為漢人。咱們是大漢的軍隊,現在卻要屠殺漢朝的子民,這如何使得?”
張銳本來隻是說說而已,並冇有起殺心,見高朔如此的緊張,不由笑了起來。這個高朔雖然脾氣有些怪異,但心地很善良。為了救這些,竟然把自己的祖先抬出來。他是匈奴人的後裔,說起來的確比這個地方的人成為漢人的時期更晚。
張銳看了看範明和羅濟,他們也麵露有不忍之色,神色緊張的盯著他看,張銳搖頭笑道:“我隻是開開玩笑而已,並冇有真的想把他們殺了,你們用不著這麼緊張。”
這幾人心道,在西部草原剿滅那些部族的時候,也不見你是說笑。你要是真下狠心,殺這幾千人,也不過是當作頭點地。
此後幾天,張銳不再提殺俘之事,但事情並冇有解決,近萬俘虜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幾人一起苦眉愁臉的想著對策。
又過了幾天,張銳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對高朔等人一說,都說可行。於是張銳立即寫信,並派人快馬加鞭送出。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劉武周、陸柯等人回到了上都。太尉見到他們回來,也冇有給他們休整的時間,立即召開軍事會議,商討應對洛陽方麵準備發起的進攻。(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