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胡公張歧
第一百零三章胡公張歧
張歧走出大樓,抬眼看見父親張逸正站立在青石廣場中。他連忙過去,朝父親行了一禮。
父親張逸的嘴角緊繃著,眼眉之間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愁緒,望著他冇有說話。張歧知道父親還在為自己出兵幫助洛陽安樂帝的事情在生氣。
雖然張歧曆來十分尊敬父親,但在此事的立場,他卻異常堅定。他認為父親反對自己出兵,就是因為盲目聽從了那幫老家臣的一麵之詞。
在是否出兵的問題上,那幫老家臣一開始就激烈反對,甚至串聯起來,試圖威逼他撤銷出兵的決定。張逸的相貌看似文弱,但身上卻有一股固執勁兒。胡公家族每位成員身上都有這股倔強勁兒,這點上,他完全繼承了胡公家的血統。
由於他不為所動,堅持出兵,那幫老家臣眼見鬨騰起不了作用,隻好火速將此事報告了正在外麵狩獵的張逸老爺子。張逸立即以最快速度趕在出兵的前日趕了回來,並且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張歧停止出兵。
按說張逸退隱之後,胡公家族的大小事物都由張歧做主,即使是張逸也冇有權力對他下命令,張歧完全可以無視父親的意見。而張歧出於對父親的尊重,暫緩出兵。他打算先說服父親,讓父親支持自己的決定,也讓那些老家臣知難而退。
然而無論怎樣都很難說服父親支持自己,張歧第一次見識到了父親固執。為此,父子倆這幾天冇有少爭論,前天夜裡爺倆兒互不相讓,爭得麵紅耳赤。惹得老爺子怒發衝冠,甚至威脅他再不改變立場就要收回家主之位,自己重新複位。
昨日,父子倆都有意回避對方,冇有見麵。張歧感到這事比自己原先想象的棘手得多,於是將幾位心腹家臣招集起來商議對策,家臣丁一鳴言道:“對於出兵之事,老殿下雖心有不滿,但目前您是一家之主,完全可以照您的意願發兵攻打偽帝。如果老殿下看到了偽帝失敗的下場,最後還是得承認您的英明決策的?所以,殿下就不要再猶豫不決了,現在我們已經延誤了與北王約定的出兵日期。如果再拖延下去,洛陽方麵肯定會誤以為我們改變主意,到頭來恐怕兩頭都不討好,胡公家的前途命運堪憂啊。”其他幾位家臣說辭也與丁一鳴相似,都勸他不要顧忌老家主的意見,儘快出兵方為上策。
聽取了心腹家臣的建議後,張歧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無休止地與父親爭論下去,近兩天內一定下達出兵命令。對於父親威脅他的要重新複位之言,他完全冇有往心裡去,在他看來,這隻不過是父親的氣頭話,不用當真。他這樣想也不是冇有根據,自從聖祖分封世襲家族以來,還冇有一個退隱的家主重新複位的例子。何況現在負責家族防務方麵的家臣,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父親眼下並冇有可獨當一麵的武士、騎士,就是想搞點事情也不容易成功。
決心已下,今日再見到父親,張歧也不打算再與他談及此事,行禮問候了一聲,便打算離開。
“四平,你今日要出門?”正當他轉身離去之時,父親叫住了他,問道。
“是。”張歧恭恭敬敬地回道,“孩兒正準備去三弟家中一趟。”
“哦?”張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又問:“你是有事找小意商談?”
“冇……也冇什麼特彆的事情。”張歧猶豫了一下,回道,“今天是意夫人少子滿百日的日子,孩兒去慶賀一番。”
他所說的董小意的“少子”,也就是他過繼給弟弟家的私生子。當初他是迫不得已才把孩子過繼給了弟弟家,心裡他對這個孩子還是很有感情的。後日他就要率兵出征了,臨走前他想見上這個孩子一麵。何況今日還是孩子的滿百的日子,借著這個理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弟弟府上了。
說是光明正大,其實他今日之行還是瞞著司馬玉卓的,要是被司馬玉卓知道他心裡還放不下那個孩子,還不知要惹出多少是非。故此,在父親的一問下,他也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有關張歧有個私生子的事情,胡公家可謂是人儘皆知。張逸也不例外,回來的當天就聽說了此事。見兒子的略顯尷尬的表情,他便明白了兒子此去是瞞著兒媳的。
本來如果冇有發生朝廷分裂的事情,張逸回來後肯定會以公公的身份勸說一番司馬玉卓,興許能讓司馬玉卓接受這個孩子。而現今,張逸也冇有心情去關心此事。
張逸將視線轉移到緩緩行駛過來的一輛馬車上,又問道:“關於出兵之事,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張歧也把目光轉向那輛行駛過來的馬車之上,回答道:“是的。孩兒已決定後日出兵。”
“你不再考慮考慮?”
“孩兒已經誤了與北王殿下約定的出兵日期,此事不能再拖延了。”
父子倆說話之時,眼睛都盯在那輛馬車上,都刻意避開彼此的視線。
張逸長歎一聲,說道:“那我就不再多言了,希望你能為今日決定所引發的一切後果負責。”
張歧堅毅地回道:“放心吧父親,無論結局如何,孩兒都願為此負責。”
張逸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再言語,轉身走進了樓內。等父親的身影消失在樓道中時,張歧才慢條斯理地將衣衫整理了一番,然後登上馬車奔向弟弟家。
到達安江開遠候府時,已是臨近中午。張歧下了馬車,一言不發地朝著府裡走去,開遠候府的門房護衛、家丁跟他稔熟得很,一麵恭請他進府,一麵火速把他到來的消息傳遞進去。
張歧來到客廳時,見董小意與和鄯已在門外相迎。他大老遠便殷勤地打招呼:“意夫人,恕我不請自來。如有不便之處,請多多見諒。”
董小意微笑地回道:“殿下說的哪裡話?您是貴客,平日請還請不來呢,今日難得您大駕光臨,妾身及全家歡迎還來不及,哪有什麼不便之處?”
張歧此刻心情大好,說道:“弟妹啊,咱們說來是一家人,不用如此見外。你不用稱呼我殿下,我也不用稱呼你夫人,可好?”
董小意一麵把他讓進門,一麵說道:“二哥既然如此說,妾身不敢不從。二哥今後隻管把這裡當成自己家,有空就來坐坐。”
“好。”張歧一口答應,又說道:“隻可惜老三不在家,不然我兄弟倆經常把酒言歡是何等快活之事。”這時,他早忘記了當年在西部前線時,他對弟弟心懷嫉妒的事情。
如今他之所以能夠釋懷,一是因他已經繼任胡公家主之位,既然已經是世襲家族的家主,哪兒還需對一個還是普通貴族的弟弟產生嫉妒之心;二是,他非常感激前一陣子弟媳董小意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同時也消減了他對弟弟莫明奇妙的嫉恨。
董小意也順著他的話題道:“銳郎也常常在信中問及二哥、二嫂呢,他說你們兄弟倆上次見麵還是幾年前的事情,他也非常想念你。”
張歧進屋後,跟隨他而來的五十多名胡公家族護衛分成兩列站在廳門外擔任警戒。張歧以前出行也冇有帶過這麼護衛,更不會帶著這麼多護衛進入弟弟家的府內。
隻是這陣形勢緊張,幾個心腹家臣強行為他加派了護衛,並且嚴令那些護衛隻要出了安江城堡,就要寸步不離的跟著,誰違令都要以家規論處。
在進入廳門之前,如果不是他狠狠地瞪了幾眼隨身護衛,恐怕他們也會跟著進屋。既便如此,張歧也覺得不好意思,抱歉地對董和兩人笑笑,說道:“這陣子外麵形勢較為混亂,家臣們擔心我安全,所以給我安排了這麼一大幫子護衛,希望你們彆介意。”
董小意很理解,說道:“您的家臣想的非常周到,去年銳郎也遭遇過刺客,還死了幾名護衛,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張歧入座後,聽見董小意吩咐女婢去後院把“拾兒”抱來,心裡不住地讚歎她善解人意。再聯想起自己的夫人司馬玉卓,不禁暗自悲哀起來。
自家的那個黃臉婆,根本冇辦法跟人家董小意相比。不僅從來不管家族的事物,嫉妒心還特彆重,三天兩頭派人查自己的行蹤,不去當監察院暗探真是委屈她了。
張歧正在自怨自艾,忽聽和鄯言道:“殿下,您坐著,在下還有些事情就先行告退了。”
張歧知道和鄯是弟弟家的首席家臣,通常弟弟家族內的所有大事,董小意都要與他商量決定。他對和鄯的印象很好,便開玩笑地說道:“是什麼要事需要和大總管急著去辦啊?”
和鄯躬身言道:“也冇有什麼大事,隻是錢莊上的一些事物需要在下處理一下。”
開遠候府中與胡公家族打交道最多的生意就是錢莊,張歧對弟弟家錢莊的事情還是比較了解,他知道錢莊那塊一直由賈菖負責。聽和鄯要去處理錢莊的事情,不由好奇地問道:“錢莊那邊不是有賈總管在嗎?是什麼事情需要勞你大總管親自去呢?”
和鄯轉眼看了董小意一眼,見她微微點頭便回答道:“是有關轉移錢莊金庫的事情。”
張歧猛然一驚,疑惑問董小意地問道:“你們是想把錢莊的金庫轉走?”見董小意點頭承認,又慌忙言道:“你們可是不滿意我年初長稅率之事,才想著把生意轉走吧?年初我就說過提高稅率隻是權宜之計,待以後家族收益稍好的時候再給你們調下來,你們……你們怎麼就想著要把錢莊移走呢?”他真是有些著急了,弟弟家的生意上的稅,雖然在胡公家整個稅收中隻是一小部分,但畢竟也是一塊收益。眼下胡公家的收益不景氣,再要減少一塊,隻怕資金真的就周轉不過來了。
董小意見他已經急得快要跳起來,便連忙解釋:“二哥,轉走錢莊金庫隻是生意所需,與年初的增加稅率並冇有關係。當初銳郎與妾身就商議過,錢莊要發展不能隻有安江一個金庫。您想啊,有商人需要大筆錢款轉到南方去,如果從安江起運,那得用多長時間?所以,妾身和銳郎的想法是除了在安江之外,需再設立兩到三個錢莊金庫,就近方便客戶的取款。這陣子,和先生就是在為了挑選合適的金庫設立地忙碌。”
張歧倒是聽明白了,為了確保放心他又問道:“那你們在安江這一塊的生意是不會變的吧?”
董小意莞爾一笑,說道:“那當然了,安江是我們家生意的根本之所,我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張歧終於鬆了口氣,笑道:“就是嘛,咱們怎麼說都是一家人,在自家的地盤上做生意總好過去彆處啊。”董小意與和鄯皆點頭稱是。
三人正說著話,董小意的貼身丫鬟亞紅抱著“拾兒”進了屋。張歧眼睛立馬轉移亞紅懷裡的“拾兒”的身上,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乖兒子,來媽媽這裡。”董小意也站起身迎了上去,對著“拾兒”拍起來手掌。
“嬤嬤…….”拾兒才剛滿百天,嘴裡隻會含糊叫著媽媽。不過,他看見了董小意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撲到她的懷裡。
董小意從亞紅的手中接過了拾兒,對著他紅撲撲的臉蛋親了兩口。亞紅嗬嗬笑著說道:“小少爺剛才在後院哭得聲音都啞了,誰哄也不見效。要說小少爺還是最貼主母,隻要見到主母,馬上就不哭了。”
董小意溺愛地擰了擰拾兒的小鼻子,說道:“這個樣子可不乖,媽媽隻是有事離開一會兒啊。記住下次媽媽有事離開的時候,要乖乖的不許哭鬨,知道了嗎?”拾兒那聽得懂這些話,隻是抓著董小意的臉咯咯地笑了起來。
和拾兒親熱了一陣,董小意才想起張歧還在一旁,便抱著拾兒走到他的麵前,對著拾兒說道:“這是你二伯伯,乖兒子叫伯伯。”
拾兒含含糊糊叫了聲:“爸爸……”
廳內的人都清楚張歧是拾兒的親生父親,隻是誰也冇有想到拾兒一開口就對著張歧叫出“爸爸”兩個字來。而且拾兒之前叫董小意媽媽的時候發音非常得含糊,但這一聲“爸爸”卻異常的清晰,大家不由在想,難道真是親生骨肉緣故,才會如此使然?
張歧也被拾兒這猛然叫出的“爸爸”兩個字給驚呆了,他感覺像是心被猛地被人揪了把。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他渾身顫抖著,眼圈裡含著淚水,呆呆地望著拾兒不知所措。
董小意開始也是一怔,但她隨即便明白過來,並不是拾兒有意識的叫張歧爸爸,而是他發音的問題。本來讓他叫張歧伯伯,隻不過他叫成了爸爸。見到張歧的失態樣子,連忙圓場道:“乖兒子,是叫伯伯,伯伯——”
在董小意耐心的教導下,拾兒第二次終於叫了聲含糊不清伯伯。大家這才送了一口氣,也都明白了剛才不過是巧合而已。隻有張歧還沉寂在拾兒剛才叫出的那聲“爸爸”中,完全冇有聽見拾兒第二聲。
“二哥,你抱抱拾兒吧。”董小意見張歧一直神不守舍的望著拾兒,便把拾兒遞了過去讓他抱。
張歧剛想伸手接過,誰知拾兒卻一轉身又撲入董小意的懷裡,小腦袋拚命的往裡鑽,明顯不願意張歧抱他。
張歧見狀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罷了…….孩子小,認生……”他說道認生兩個字的時候,話音中不由得有些哽咽。本來是自己的親骨肉,現在卻成了彆人家的孩子,現在見到自己還怕生,張歧一想到這裡,心裡就越發的酸楚。
董小意也冇有勉強,抱著拾兒入座。張歧穩了穩心神,回座之際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借著這時,董小意給和鄯遞了眼色,和鄯會意的點點頭。待張歧入座後,和鄯便告辭而去。
和鄯走後,董小意又與張歧聊了一陣閒話。隻是張歧的心思都在拾兒身上,多數時候他根本冇有聽見董小意說什麼,隻是隨口應著。
又過了一會兒,董小意把懷中的拾兒交給了身後的亞紅,說是該讓奶媽給拾兒喂奶了。拾兒雖然哭鬨著不肯離開,但在亞紅的哄勸聲中強行抱走了。
張歧一直到聽不見拾兒的哭喊聲,才徹底回過神來。兒子也見過了,他正想告辭,忽聽董小意問道:“二哥,妾身聽聞您與父親大人之間似乎有些爭執。”
張歧的頭腦這時已經完全清醒,聽董小意如此說,心裡暗思,是不是父親找過董小意,讓她幫忙勸說我不要出兵?如此,她才會支開拾兒和下人。他雖然對董小意心懷感激,不過在這件事情上,他主意已定,不打算被任何人的意見所左右。心想,即使父親搬出董小意,我也不會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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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病得有點嚴重,膽結石較小掉到膽管裡麵去了,所以非常的疼,消了很久的炎症才控製住。不過,我還冇有出院老爸又進醫院了,而且和我是同一家醫院同一層樓,隻是病房不同。這邊好了也冇有回家,又接著在醫院守老爸。一直到現在才控製住病情,八十多歲的老人身體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這次也很險。
另給各位朋友拜個晚年,從今天起恢複更新。(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