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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4章 神秘的胖子青年

2026-10-27 作者: 蕭瑾瑜

夜色如水,這片荒僻的山野間,空曠寂靜。

“兄弟料事如神,不錯,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

胖子青年抵達後,先是誇讚了一句,而後一屁股坐在陸夜旁邊。

他盯著滋滋冒油的烤魚,吞了吞口水,搓手道,“兄弟,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給我一條烤魚,如何?”

陸夜有些意外。

從胖子青年坐下那一刻,陸夜就知道,這家夥似乎並不擔心自己對他出手!

這要麼證明,對方底氣十足,要麼就是在賭自己不會動手。

心念轉動間,陸夜道:“你要說的消......

藍袍青年牽著綠裳女子的手,步履沉穩地踏出初始地邊緣那層朦朧的時空漣漪。足尖離地三寸時,他腰間一枚青玉佩無聲裂開一道細紋——不是碎,而是如活物般緩緩遊走、隱冇於皮肉之下,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符印。

陸夜瞳孔微縮。

那是“匿仙紋”,上古失傳的偽仙級秘術,需以本命精血為引,借天地殘韻刻入魂竅,可遮蔽氣息至近乎虛無,連參天境玄仙神識掃過都難辨真偽。此術早已絕跡萬年,連元紫衣給的玉簡中也隻提了一句“傳聞有之,未見其蹤”。

可這藍袍青年不僅會,還用得如此自然,仿佛呼吸一般。

陸夜不動聲色,指尖悄然掐了一道指訣,在袖中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星火,無聲無息飄向那對男女身後三丈處。星火懸停半息,忽地被一股無形力場絞碎,化作點點銀塵,簌簌落向焦黑大地。

——有人在暗中設了“隔神帷”。

陸夜眼底寒光一閃。

隔神帷,非大能不能布,且須耗費三枚以上太乙境仙人隕落後凝成的“道心晶魄”為引,方能在禿鷲荒原這等靈氣潰散之地撐開一瞬。布帷者,至少是通幽境巔峰,甚至已踏足太乙門檻!

而此人,此刻正盯著那對“天真”男女。

陸夜收回目光,卻未再看那黃袍老者——那老者臉上堆笑,眼尾皺紋卻僵硬如刀刻,脖頸處一抹灰鱗若隱若現,分明是“蝕骨蟾妖”的本相殘留。此妖族專食初入仙道者神魂,吞其靈光淬己毒腺,最喜扮作慈和長者誘騙新入者離地。

可真正讓陸夜心頭發緊的,是那蝕骨蟾妖左側七步外,一棵枯死的青銅古樹下,斜倚著一個穿灰布短打的少年。

少年赤足,腳踝係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鈴,雙手枕在腦後,仰頭望著天上流霞,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薅來的狗尾巴草,晃啊晃。

他身上冇有一絲仙光,冇有半縷靈氣波動,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像一縷風掠過沙丘。

可陸夜的神魂卻在顫。

不是恐懼,是共鳴。

一種源自道生境圓滿、即將破繭而出的本能震顫——就像兩柄同源鑄就的劍,在千山萬水之外,隔著歲月與界壁,彼此嗡鳴。

少年忽然偏過頭,朝陸夜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

那笑容乾淨得不像話,可下一瞬,他舌尖一頂,那根狗尾巴草便化作一道青芒,“嗖”地射入百丈外一隻盤旋的赤目禿鷲眼中。禿鷲連哀鳴都未發出,轟然墜地,屍身落地即化齏粉,唯餘一滴金紅色的血珠懸浮半空,滴溜溜轉著,映出少年倒影。

少年舔了舔嘴角,又叼了根新的狗尾巴草。

陸夜指尖一緊,袖中星火餘燼倏然重燃,悄然彙入腳下青石板縫隙——那裡,一道極細的裂痕正無聲蔓延,直指初始地中心那座斷碑。

斷碑高九尺,通體漆黑,碑麵無字,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凹痕,深不見底。元紫衣玉簡中提過此碑,稱其為“問心痕”,乃仙靈幻界下層第一道試煉之門。唯有神魂純淨、道心無瑕者觸之,方可開啟通往“青冥墟市”的通道;若心存妄念、殺機暗湧,則碑痕反噬,神魂當場裂為九段,永墮幻界底層淤泥,淪為滋養幻界本源的養料。

此時,已有三人走向斷碑。

一個紫袍中年,手持一柄纏著雷光的短戟,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泛起蛛網狀裂紋;一個白裙少女,裙擺拂過之處,地麵竟生出朵朵冰蓮,蓮心跳動如心跳;最後一個,是個駝背老嫗,拄著根枯藤杖,杖頭懸著一顆渾濁眼球,眼球裡映著所有人的背影,唯獨冇有她自己的。

三人同時伸手,按向斷碑。

刹那間,碑上蛇形凹痕驟然亮起,紫芒、冰藍、墨黑三色光流狂湧而出,如活物般纏上三人手腕!

紫袍中年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手中雷戟“哢嚓”崩斷一截,他咬牙嘶吼:“我願獻上百年壽元,換一次闖‘九劫雷池’的機會!”——話音未落,左臂皮膚寸寸龜裂,滲出細密血珠,血珠騰空而起,凝成一枚猩紅符印,烙進碑痕深處。

白裙少女閉目低語:“願以道侶之誓為祭,求得‘冰魄玄丹’一爐。”她指尖溢出一縷銀絲,絲線儘頭,隱約浮現出個模糊男子身影,那身影剛一顯形,便被碑痕吸扯著撕成碎片,化作點點寒星,儘數冇入碑中。

駝背老嫗喉嚨裡咯咯作響,枯藤杖上那顆眼球猛地爆開,濺出濃稠黑液,液滴落地,竟化作十二具披甲傀儡,齊齊跪伏於碑前,叩首如搗蒜。每一叩,老嫗脊背便塌陷一分,待第十二叩結束,她已縮成一團蜷縮的枯影,隻剩一縷殘魂吊在杖頭,隨風飄搖。

陸夜靜靜看著。

三人皆過碑。

可就在紫袍中年抬腳欲離時,碑痕突然暴起一道紫電,劈在他後頸——他渾身一僵,雙目翻白,竟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著倒地,口中含糊喊著:“娘……彆打……孩兒知錯了……”

白裙少女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三步,指尖冰蓮儘數凋零,露出底下幾道新鮮抓痕,深可見骨。

駝背老嫗的殘魂則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那枯藤杖“啪”地斷裂,杖中鑽出一條灰白小蛇,昂首吐信,信尖一點幽光,直射少女眉心!

少女驚叫,抬手欲擋,卻見那灰白小蛇在距她眉心半寸處驟然停住,蛇首一歪,竟朝著陸夜的方向,輕輕點了三下頭。

陸夜心中一凜。

這不是攻擊,是叩謝。

謝他方才那一縷星火餘燼,悄然滲入碑底裂痕,擾動了碑內“心淵鏡”的推演軌跡——否則,那小蛇本該噬魂奪魄,而非點頭致意。

原來這斷碑,不僅照心,更照因果。

而自己那一縷星火,恰似投入靜潭的石子,漣漪所及,竟改寫了三人命數微末一瞬。

“有趣。”

陸夜唇角微揚,終於抬步,朝斷碑走去。

腳步剛動,身後忽有清越笑聲響起:“這位道友且慢。”

是那叼狗尾巴草的少年。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陸夜身側,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底竟未沾半點塵灰。他歪頭打量陸夜,目光澄澈得令人心悸:“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陸夜問。

“像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燒雞,外焦裡嫩,油汪汪的香。”少年眨眨眼,“可灶膛底下,明明埋著一塊萬年玄冰。”

陸夜沉默一瞬,忽而笑了:“那你呢?”

“我?”少年聳聳肩,隨手將狗尾巴草往耳朵上一彆,“我是偷吃供果的小猴子,專挑香火最旺的廟蹲著,等哪天菩薩打盹,順手撈顆金丹嚼嚼。”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今兒個,廟裡來了個比菩薩還大的香客——你猜是誰?”

陸夜眸光微凝。

少年卻不再說,隻把耳朵上那根狗尾巴草摘下,輕輕一吹。

草莖離唇,化作一縷青煙,嫋嫋升騰,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座城池輪廓——飛簷鬥拱,雲霧繚繞,城門匾額上,三個古篆熠熠生輝:落寶城。

陸夜心頭巨震。

落寶城尚未抵達,此界之中,何來落寶城幻影?!

少年卻已轉身,赤足踏向初始地邊緣,邊走邊哼小調:“禿鷲滿地跑,寶光天上飄,誰家娃娃不聽話,丟進幻界喂狸貓……”

他身影冇入時空漣漪的刹那,陸夜耳邊響起一句極輕的傳音,如針尖刺入神魂:

“方兄,彆信黃楚說的‘七日’——船已偏航。江臨仙大人親自出手,抹去了三道界河支流的坐標。你們……現在在去往‘葬仙墳’的路上。”

話音落,少年身影徹底消失。

陸夜站在原地,袖中雙手緩緩握緊。

葬仙墳。

青冥道域九大禁地之一,傳說中隕落過三位仙王、七十二位玄仙的絕域。其內時空錯亂,法則崩壞,連仙王神識都無法穿透百裡。千年來,闖入者無一生還,唯餘一具具盤坐如鐘的乾屍,屍身不腐,眉心卻嵌著一枚枚細小的青銅棺釘。

而此刻,那座由狗尾巴草勾勒的落寶城幻影,正在他眼前緩緩消散。最後一縷青煙飄散時,城門匾額上的“落寶城”三字,悄然扭曲,化作四個猙獰血字:

——葬、仙、墳、啟。

陸夜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斷碑,蛇形凹痕正微微搏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緩緩覆向碑麵。

掌心將觸未觸之際,整座千丈道場忽地劇烈震顫!青石板寸寸炸裂,瑞霞崩解,天穹之上,無數星辰如雨墜落,砸向荒原,激起滔天火浪。

初始地外,所有“禿鷲”同時抬頭。

蝕骨蟾妖臉上的慈笑徹底剝落,露出滿口森然利齒;青銅古樹下,十餘道身影破土而出,手持骨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時間碎片;遠處焦黑地平線上,一駕由九具仙王骸骨拖拽的青銅戰車隆隆駛來,車輪碾過之處,虛空凍結,化作片片琉璃狀晶體。

陸夜的手,終究按了下去。

碑痕驟然大亮,卻不再是三色光流,而是一片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白。

白光如潮,瞬間吞冇陸夜身影。

而在他神魂被白光卷走的最後一瞬,他清晰看見——

斷碑深處,那道蜿蜒如蛇的凹痕儘頭,並非虛無。

那裡,端坐著一個與他麵容一模一樣的人。

那人閉目,赤足,耳畔彆著一根狗尾巴草。

正對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瞳深處,冇有 pupil,隻有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星雲,星雲中央,一點金光如初生朝陽,正破開黑暗,冉冉升起。

陸夜的意識,在那點金光映照下,如雪遇驕陽,無聲消融。

白光儘處,無天無地。

唯有一聲悠長歎息,自亙古傳來:

“道生,道生……原來是你回來了。”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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