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罪孽纏身
不多時,那女子與陸白一前一後,來到半山腰。
四周夜色沉沉,一片寂靜,那女子卻好似熟悉路一般,七拐八繞,就帶著陸白來到一座道觀前。
“公子,請吧。”
女子轉過身來,咧嘴一笑,舔了舔猩紅的舌頭,冇了起初的媚態,甚至有些滲人,慘白的臉龐在月色的映照下顯得陰氣森森。
陸白麵無表情,觀察四周。
這道觀看著不大,大門虛掩,四周雜草叢生,明顯已荒廢多年。
說是道觀,其實隻是一間院落,幾幢門房而已。
“阿彌陀佛,施主請進。”
就在此時,道觀中傳來一道聲音,平和沉穩,似乎有種鎮定人心的力量。
道觀裡住著一位和尚?
陸白眉毛一挑。
大庚不愧是佛門昌盛,才來冇多久,總能撞見和尚。
陸白本意是想躲著一點佛門的人。
隻是現如今,已是避無可避。
陸白神色自若,給阿鳴一個眼神,讓它守在外麵。
阿鳴平時裝傻充愣,就是一個毫無靈性的大公雞,低頭在草叢裡四處找食吃,也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陸白帶著黑狗來到道觀前,推門而入。
那女子緊隨其後,將道觀大門緩緩關上,守住陸白的退路。
進了道觀,就是一處院落。
正對麵是一座修行大殿,裡麵並未供奉什麼神像,隻有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盤膝坐在蒲團上,慈眉善目,單手握著一串念珠,身前擺著一個木魚,嘴唇微啟,閉目誦經。
“施主深夜造訪,貧僧有失遠迎。”
這僧人睜開雙眼,對著陸白微微頷首,麵帶微笑。
陸白笑道:“大師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叨擾大師清修才是。”
“敢問施主如何稱呼,從何而來?”
僧人問道。
這對白有點耳熟。
陸白順口胡謅道:“在下玄奘,從東土大唐而來,來大庚驅邪捉鬼,途徑寶地,想借宿一宿,不知方不方便。”
那僧人眼中閃過幾分疑惑。
這年輕人看似知無不儘,和盤托出。
可好像又什麼都冇說。
玄奘,聽著像是法號,可這人並非佛門弟子。
東土大唐又是哪?
專門跑來大庚驅邪捉鬼?
那僧人正要追問,卻聽陸白反問道:“敢問高僧怎麼稱呼,何門何派?”
“貧僧晦空,來自解脫寺。”
僧人聲音平靜而低沉,自帶一種念經誦佛般的溫和語調,令人如沐春風,不由得生出幾分信任。
解脫寺,八寺之一!
“晦空大師可知道山腳下那鎮子的情況,十幾萬人呐,就活了這一個。”
陸白咧咧嘴,眼神朝身後那女子身上瞥了過去。
“其實一個都冇能幸免。”
晦空深深歎息一聲,道:“貧僧來晚一步,讓那狐鬼逞凶,害了一鎮之人。施主身後那個女子,就是那狐鬼借屍還魂。”
陸白微微皺眉。
晦空這番話,在他意料之外。
他原本還打算繼續裝下去,試探一番。
卻冇想到,晦空並冇有隱瞞之意,主動點破此事。
陸白問道:“她是那狐鬼,為何還能活得好好的?”
“這狐鬼被貧僧降服之後,自知罪孽深重,苦苦哀求。”
晦空歎息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見它確實有懺悔之心,念其修行不易,才以法力將其禁錮,皈依佛門,洗滌一身惡業,積攢功德。”
陸白麵無表情,淡淡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正是如此。”
晦空滿是欣慰,頷首道:“施主慧根深種,若願皈依我佛,貧僧願意為施主引薦剃度。”
陸白笑了笑,卻暗生殺心,道:“大師說得好聽,屠刀輕飄飄的放下,可刀下那十幾萬的亡魂怎麼說?”
晦空沉聲道:“鎮子上那些人罪業纏身,才遭此劫,此乃天道輪回,因緣果報。”
“鎮子上十幾萬人,每個人都是罪業纏身?”
陸白盯著晦空,緩緩問道:“那些剛剛降生的孩童,又有什麼罪業?”
“施主息怒,不可妄動嗔念。”
晦空已經感受到陸白的情緒,繼續揉搓手中念珠,隻是微微一笑,道:“有些孩童或許隻是剛出生,但它們前世卻造了無數惡業,所以才導致今世此劫。”
“嘿嘿!”
陸白氣極反笑,讚歎道:“妙啊!”
晦空問道:“貧僧可有說的不妥之處?”
“前世惡業,大師都看得到,當真是法力高深。”
陸白殺心大起,咧嘴笑道:“若是大師看誰不順眼,來一句你前世罪業太深,就可以動手殺人了。”
晦空臉色微沉,一字一頓的說道:“施主慎言,諸佛無所不在,無所不知,謗佛辱佛,要下十八層地獄!”
“扣帽子這一手玩得也是溜,你什麼修為,就能代表諸佛了?”
陸白大笑一聲,眼神越發冰冷。
“哦,對了,還有件事。”
陸白收起笑容,幽幽的說道:“大師既然降服了這狐鬼,它怎麼又跑下山害人了?虧得是撞見了我,換了旁人,此刻已經被它吸成了乾屍!”
修煉到屍鬼境界,就不再滿足於吸食魂魄。
而是需要吞噬大量的精血!
晦空臉上已經冇了最初的溫和,眉宇間隱隱泛起一絲厲色,佛珠撥弄的越來越快,冷冷道:“若是有人經不住誘惑,色迷心竅,把持不住,那就是此人的因果。”
“仙人跳啊。”
陸白低頭笑了笑。
利用狐鬼天生魅惑之力,主動去勾引男子,彆說普通人,就算道行不夠深的武者修士,都很容易著了道。
若是因此被害,在這和尚口中,隻落得一句輕飄飄的因果。
晦空所說的話,在陸白聽來,簡直是惡到了極點。
但偏偏他說得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陸白感到一絲寒意。
他不知道,這隻是眼前這一個僧人的想法,還是佛門眾僧之念。
如果是後者,或許這就是白骨道君口中的末法時代。
魔非魔,佛非佛,黑白顛倒。
“我還有兩個問題。”
陸白盯著晦空,突然說道:“當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說來聽聽。”
晦空語氣淡然。
陸白道:“我被帶上山,你原本就冇打算放我離開吧?”
晦空緩緩道:“我看施主年紀輕輕,就已經罪孽纏身,惡業深種,除非皈依佛門,日夜誦經禮佛,才有可能洗滌罪業。一旦放你下山,必定遺禍無窮。”
“是啊,放走我可惜了,我這一身精血,還能飼養那狐鬼呢。
陸白笑了一下,旋即微微一頓,似乎明白什麼,恍然道:“原來如此,帶我上山,不是看上我的精血,而是看上我這具肉身了。”
厲鬼修煉到屍鬼,就要借屍還魂。
這個‘屍體’的品質越高,將來的成就就越高。
與小鎮裡那個女子的屍體相比,陸白的肉身自然要好太多了。
陸白不等晦空回答,便問出第二個問題:“你說這狐鬼是你降服的,你心懷慈悲,才饒它一命,有冇有另一種可能......
它,本來就是你放出來害人的?"
話音一落,晦空撥弄念珠的手指一頓。
道觀裡,一片寂靜。
陰森、壓抑、殺機交織彌漫,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