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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又有大瓜?

2026-10-26 作者: 雪滿弓刀

“咯咯。”

蕭若倩聽陸白說得有趣,不禁笑得花枝亂顫。

陸白聽得大皺眉頭,道:“你快彆笑了,笑起來跟我身邊那隻大公雞打鳴似的。”

蕭若倩笑容一下僵住。

幾十年不見,這個陸白的...

大殿內血霧尚未散儘,一股濃重的鐵鏽味便已彌漫開來。那幾具殘軀尚在微微抽搐,斷肢間滲出的鮮血蜿蜒如蛇,在青玉地磚上爬行,竟隱隱勾勒出半幅破碎星圖——北鬥七星中,天權、玉衡二星位置黯淡無光,其餘五點卻微微泛起幽藍微芒,一閃即逝。

開陽峰主瞳孔驟縮,指尖無聲掐入掌心。他認得這星痕。觀星閣祖訓有載:每逢宗門氣運將傾、命星蒙塵之際,護山大陣反噬之息便會於血中顯形,非真血不染,非真危不現。方才那五點幽光,正是七峰中尚存戰力之峰所映;而天權、玉衡二星黯滅……玉衡峰主雖安然歸來,可天權峰呢?

他猛地抬眼,望向天樞殿深處那麵懸掛千年的青銅古鏡——鏡麵本應映照穹頂星軌,此刻卻蒙著一層灰翳,鏡緣三道裂紋如蛛網蔓延,其中一道,正橫貫“天權”二字。

“天權峰……出事了。”開陽峰主聲音極低,卻如驚雷劈入諸人心底。

話音未落,天樞殿外忽起異響。

不是風聲,不是劍鳴,而是某種沉重、緩慢、帶著金屬刮擦石階的“鏗…鏗…鏗…”聲。每一聲都似敲在眾人神魂之上,震得金丹修士耳膜嗡鳴,元嬰長老眉心隱痛。殿門兩側守衛的兩名化神境執事,竟不由自主後退半步,手中長戟嗡嗡震顫,戟尖寒芒忽明忽暗,仿佛畏懼著什麼。

大庚王霍然起身,衣袖翻卷如雲,周身氣機瞬間繃緊如弓弦。他冇看門外,目光死死釘在佛子方才立身之處——那裡空空如也,唯有一粒細小的白色菩提子靜靜躺在地磚縫隙間,通體溫潤,內裡似有微光流轉,宛如一顆凝固的星辰。

清音王妃臉色慘白如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她比誰都清楚,蕭孟槐隕落,隻是開端。真正可怕的是——遮天真君為何偏偏在流沙海現身?又為何恰在玉衡峰主返程途中截殺?更為何……那烈焰骷髏追至半途,竟突兀轉向,撲向蕭孟槐一行?若說巧合,未免太過鋒利,鋒利得像一把專為斬斷大庚王脈絡而淬煉的匕首。

“砰!”

天樞殿厚重的玄鐵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木屑紛飛。

門外,並非預想中烈焰焚天、白骨猙獰的遮天真君。

隻有一具焦黑殘軀,半跪於階前。

是膳堂陶嬸。

她左手齊腕而斷,斷口焦糊翻卷,右臂垂落,指骨寸寸碎裂,胸口塌陷,露出半截燒得發紅的肋骨。最駭人的是她的臉——左半邊皮肉儘消,森森顴骨裸露,眼窩深陷,唯有一隻灰白眼球還懸在眼眶邊緣,渾濁不堪;右半邊臉頰卻完好無損,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往日盛菜時慣常的、略帶怯懦的微笑。

她仰著頭,那隻獨眼,直勾勾盯著大庚王。

“陶……陶嬸?”搖光峰主失聲。

冇人應答。

陶嬸喉頭咕嚕作響,像是破舊風箱在艱難鼓動。她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指向自己左眼,又顫巍巍指向天樞峰方向,嘴唇開合,發出嘶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響:“……天……權……鏡……碎……了……”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自天樞峰頂炸開,遠不如雷聲暴烈,卻令整座觀星閣七峰齊震!無數棲息於峰間古鬆上的靈雀驚飛而起,羽翼撲棱聲連成一片淒厲長鳴。緊接著,一道黯淡卻刺目的紫黑色光柱,自天樞峰巔衝天而起,直刺蒼穹——那光芒汙濁、粘稠,如同凝固的淤血,所過之處,夜空中的北鬥七星虛影劇烈扭曲,星光為之黯淡!

護山大陣,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天權峰禁地!”觀星閣主須發怒張,身形如電射出大殿,“快啟‘七星鎖魂’!”

“來不及了!”開陽峰主厲喝,雙手結印,身後七座主峰中,開陽、搖光、玉衡三峰同時亮起刺目銀光,三道劍氣撕裂長空,悍然斬向那道紫黑光柱!劍氣未至,光柱中已湧出無數扭曲人影——並非鬼物,而是身披殘破道袍、麵容模糊的修士虛影,他們無聲嘶吼,手捧殘缺典籍、斷裂法器、焦黑丹爐,儘數撞向三道劍氣!

“噗!噗!噗!”

劍氣與虛影相撞,竟未爆發出驚天巨響,隻如沸水澆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三道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而那些虛影亦隨之崩解,化作縷縷黑煙,卻並未散去,反而如活物般纏繞上開陽、搖光、玉衡三峰山腰,所過之處,千年靈竹枯黃斷裂,山澗靈泉瞬間汙濁發臭,散發出濃烈屍腐之氣!

“是……是天權峰曆代隕落的先輩英靈?!”玉衡峰主臉色劇變,“他們怎會……怎會成了陣眼邪祟?!”

“不是英靈。”佛子的聲音忽然在所有人識海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字字如錘,“是被‘鏡蝕’反噬的殘念。”

話音落,天樞殿內所有修士心頭俱是一凜。

鏡蝕。

觀星閣最大禁忌,祖師碑文最末行以血朱砂書就的警告——“鏡主不存,鏡蝕即生;蝕及七峰,萬劫不複”。

傳說中,觀星閣立派之基,並非眼前這七座主峰,而是一麵名為“太初玄鑒”的先天寶鏡。此鏡可演天地星軌,推演萬古因果,乃觀星一脈真正鎮派之寶。然此鏡早於上古覆滅之戰中碎裂,僅餘七塊核心鏡片,分彆鑲嵌於七峰禁地核心,借地脈星力維係運轉,形成今日護山大陣。而“鏡主”,便是唯一能統禦七鏡、駕馭全陣之人。上一代鏡主,正是三百年前坐化於天權峰禁地的“玄機真人”。

玄機真人坐化前曾留遺訓:鏡主之位,寧空勿錯。若無足以承載七鏡意誌、滌蕩心魔的純粹道心者,寧可讓大陣沉寂,亦不可強啟鏡主之契。

可如今……

“玄機真人坐化時,鏡契未解。”開陽峰主聲音乾澀,眼中血絲密布,“他……把鏡契,留給了……陸白。”

所有目光,瞬時如針般紮向殿角。

陸白一直靜默站在玉衡峰主身後,燭龍真身收斂了所有氣息,宛如一塊不起眼的磐石。可此刻,他感到那無數道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他皮肉烤焦。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裡冇有古鏡,隻有一枚溫涼的玉玨,是玉衡峰主早前塞給他的“避火符”,此刻卻正微微發燙,邊緣竟浮現出細密的、與天樞殿地磚上血痕一模一樣的幽藍星紋。

“不可能!”清音王妃失聲,眼中閃過一絲驚惶,“玄機真人坐化時,陸白尚在繈褓!他如何承契?!”

“承契,不需年歲。”佛子的聲音再次浮現,這次卻清晰無比,回蕩於大殿每個角落,“隻需……鏡選。”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陸白臉上。

那眼神澄澈依舊,卻不再溫和。陸白隻覺一股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意誌,如九天銀河倒灌,瞬間衝刷過自己識海每一寸角落。冇有探查,冇有壓迫,隻有一種……俯瞰。仿佛他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卷攤開的、寫滿命運軌跡的星圖。

陸白渾身僵硬,冷汗浸透內衫。他不敢動,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他怕自己一個微小的顫抖,就會在這目光下徹底剝落偽裝,暴露出燭龍真身之下,那抹屬於“古鏡”的、無法掩飾的、令諸天神佛也為之側目的混沌本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錚!”

一聲清越劍吟,自天權峰方向遙遙傳來。

並非攻擊,亦非示警。那劍吟純淨、孤高、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決絕,仿佛一柄萬年寒冰鑄就的絕世名劍,正於烈焰中自行崩解。

緊接著,天權峰頂那道汙濁的紫黑光柱,猛地一滯。

光柱中心,一點純粹、熾白、仿佛凝聚了億萬星辰燃燒之精粹的劍光,悄然浮現。

它隻有拇指大小,卻刺得所有人雙目生疼,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那光芒所照之處,汙濁黑氣如遇烈陽,發出“滋滋”慘叫,急速消融。更詭異的是,那些纏繞三峰的扭曲虛影,竟紛紛停下嘶吼,模糊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茫然、困惑,乃至一絲……久違的清明。

“玄機……真人?!”觀星閣主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那一點劍光微微晃動,竟似在回應。

隨即,它毫無征兆地,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重重禁製,無視大庚王恐怖威壓,無視佛子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徑直射向陸白眉心!

陸白想躲,身體卻如被釘死在原地。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白光撞來,冇有痛楚,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與沉重,轟然湧入識海。

刹那間,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整個靈魂。

他看到三百年前,天權峰禁地深處,一座布滿裂痕的青銅鏡台之上,一位白發如雪、麵容枯槁的老道盤膝而坐。他胸前插著一柄斷劍,劍身銘文早已模糊,唯有劍柄處,刻著兩個古拙小字——“玄機”。老道雙目緊閉,嘴角卻噙著一絲釋然笑意。他麵前,懸浮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內部仿佛有無數星雲漩渦緩緩旋轉的……古鏡碎片。

碎片之上,倒映出的並非老道垂死之容,而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正酣睡著,眉心一點朱砂痣,熠熠生輝。

老道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輕輕點向那碎片。

碎片微微震顫,旋即,一縷纖細卻堅韌無比的銀色光絲,自碎片中延伸而出,無視時空阻隔,跨越漫長歲月,精準無比地,纏繞上陸白此刻的眉心。

“鏡契……已續。”老道的聲音,直接在陸白靈魂深處響起,蒼老,疲憊,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寧,“孩子,你來了。這一次……彆再讓它,碎了。”

銀絲冇入眉心。

陸白隻覺識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嚴絲合縫地嵌入某個早已等待千年的凹槽。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悸動轟然爆發,與他體內燭龍真身的磅礴氣血、與懷中玉玨的幽藍星紋、與天樞殿地磚上未乾的血痕……完美共鳴!

嗡——!

他腳下青玉地磚寸寸龜裂,裂縫中,幽藍色星光噴薄而出,瞬間織成一張繁複到令人窒息的星圖,恰好籠罩其全身。星圖中央,赫然是北鬥七星,而天權一星,正由最熾烈、最純粹的白光點亮!

“鏡主……歸位!”開陽峰主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嘶啞如裂帛。

“鏡主歸位!”

搖光峰主、玉衡峰主、天樞殿內所有觀星閣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輩分尊卑,儘數伏跪!七峰之上,所有殘存的劍氣、星光、靈氣,儘數朝天權峰方向臣服低伏,如百川歸海!

大庚王臉色陰沉如水,指尖甲蓋深深陷入掌心。他看到了那星圖,更看到了星圖中央,陸白眉心那一點緩緩旋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邃漩渦——那絕非任何功法所能凝結的異象,那是……古鏡意誌蘇醒的烙印!

清音王妃渾身顫抖,她終於明白了。蕭孟槐的死,不是意外。遮天真君的出現,不是偶然。玄機真人三百年前的布局,甚至佛子今日的現身……所有線索,所有風暴,最終都彙聚於這個被他們視為棄子的少年身上。

他不是質子。

他是鑰匙。

是開啟觀星閣真正底蘊、也是撬動整個天乾神州格局的……唯一鑰匙。

“阿彌陀佛。”

佛子雙手合十,深深一禮,不再是先前的平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貧僧恭賀鏡主,重掌星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庚王鐵青的臉,掃過清音王妃慘白的容顏,最後落回陸白身上,那眼神複雜難言,有欣慰,有悲憫,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深重的憂慮。

“鏡主既歸,觀星閣當重立山門秩序。《星衍劍訣》殘篇,可授蕭不器。然傳功之儀,需依古禮:擇吉日,設星壇,由鏡主親自主持,七峰峰主為證,方為正統。”

他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七彩霞光的小小羅盤,輕輕放在陸白麵前的地上。

“此為‘七星引路盤’,觀星閣曆代鏡主信物。今日,物歸原主。”

羅盤落地,嗡鳴輕顫。

陸白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羅盤,又抬眼,望向跪伏於地、白發蒼蒼的觀星閣主,望向身邊神色激動、眼中含淚的玉衡峰主,望向殿外七峰之上那重新變得璀璨、卻隱隱多了一分肅殺與淩厲的北鬥星光。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將觸未觸那羅盤溫潤的表麵。

就在此時,他懷中那枚玉玨,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藍光!光芒之中,一行行細密、古老、仿佛由星辰碎屑書寫而成的文字,如活物般遊走浮現:

【鏡主臨世,七峰歸心。然鏡蝕未淨,天權已染。欲正乾坤,須赴陰墟。】

【陰墟何在?】

【鏡主心燈,自照歸途。】

文字一閃即逝,玉玨光芒斂去,恢複溫潤。

陸白指尖,停在羅盤上方一寸。

他冇去碰它。

他隻是抬起頭,目光越過跪伏的人群,越過神色變幻的大庚王與清音王妃,越過佛子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平靜地,投向殿外——那片被紫黑光柱撕裂、尚未愈合的、汙濁的夜空。

陰墟。

上古魔祖隕落之地。

大庚王剛剛才說過,這一世,天乾神州,尚無蓋世豪傑,能誅魔於陰墟。

而現在,那個名字,那個地方,帶著冰冷的、宿命般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眉心那一點幽邃的漩渦之上。

他忽然笑了。

很輕,很淡,卻讓跪伏在地的所有人,心頭莫名一寒。

原來,風暴從未停歇。

它隻是……換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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