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咒法、萬象、獨戰八方!(求月票!)
轟!
孟傳橫臂當空,巨斧挾無可匹敵之勢斬落,將衝殺在前的寒渡門老二,斬成兩段!
“啊啊啊!”
於聲聲淒厲哀嚎之中,神斧瞬間完成了對敵人靈魂的吞噬。
老二如同火堆裡的燒紙錢,...
孟傳喉頭一甜,血沫自唇角沁出,卻在半空便被蒸騰的玄水霧氣裹挾著化作赤金霧靄,旋即又被肝木神樹垂落的萬縷青絲輕輕一卷,儘數吸納入內——那青絲末端,竟浮現出一枚枚微縮的嫩芽輪廓,每一片葉脈都清晰如刻,流轉著枯榮交替的韻律。
他冇擦血。
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此刻他全身毛孔張開,皮膚下泛起玉石般的溫潤光澤,筋絡如古藤盤繞,骨骼深處隱隱傳來春雷初動之聲。七階木屬道胎已成,養字訣入髓,傷勢未愈先養,痛楚未散已化,連玄冥傾瀉而下的滔天水壓,都在接觸他體表三寸時驟然凝滯,繼而被無形的“生發之力”悄然導引、分流、馴服,最終彙入肝木根係,反哺自身。
“好一個‘養’字!”玄冥朗聲大笑,聲震北海龍宮舊址,“你這小子,竟把水火不容的壬癸之氣,當作了澆灌肝木的甘霖!”
話音未落,孟傳腳下一沉,整片內世界海床轟然塌陷百丈,但塌陷處並未濺起泥漿,反而湧出汩汩清泉,泉水升騰為霧,霧中生枝,枝上綻花,花落結籽,籽破而芽出——竟是以玄冥攻伐之力為壤,當場催生出一輪微型枯榮循環!
“師父,您這一擊,夠我參悟三日。”孟傳閉目低語,氣息卻愈發沉靜,仿佛不是在承受重壓,而是在聆聽天地吐納。
玄冥目光微凝。
他看得清楚:孟傳左臂肘彎處,一道指甲蓋大小的龜裂正緩緩彌合,裂口邊緣泛著翡翠色微光,新生皮肉之下,竟有細若遊絲的碧色經絡一閃而逝,形似根須,又似脈絡,更像……某種尚未命名的“木屬規則具象”。
這是道胎與肉身真正開始融合的征兆。
不是借用,不是寄居,而是同構共生。
“老夫當年破七,靠的是吞儘北海萬載寒髓,凍斃七魄,方換得一身不滅水骨。”玄冥緩步踏下,足尖所至,海麵凝冰如鏡,倒映出孟傳此刻身影,“你倒好,被人打一拳,反手種棵樹——還種得比老夫當年結的冰晶更圓潤。”
孟傳睜開眼,瞳仁深處似有兩株小樹搖曳,枝椏輕晃,便帶起一圈圈漣漪狀的碧色波紋:“因為我不怕碎,碎了才能長新枝。師父您教過,武道之‘破’,不在外力撕扯,而在內裡自潰自生。虛無黑洞崩解時,我就明白了——所謂根基,不是鐵鑄的樁,是活的根。”
“嗬……”玄冥抬手,掌心翻轉,整片海域陡然靜止,連浪尖懸停的水珠都凝成剔透水晶,“那你可知,阿古斯的‘根’是什麼?”
孟傳呼吸一頓。
玄冥冇等他答,右手五指倏然張開,五道幽藍水光自指尖射出,在半空交織成一幅動態星圖——中央一點猩紅,赫然是藍星投影;外圍七顆暗金色光點圍成環形,每一點都標注著古老泰坦文字,其中一顆正劇烈震顫,光暈灼灼,如將燃儘的餘燼。
“那是阿古斯的‘臍帶星’,母星泰拉克西斯崩解前,他臍帶所係的最後一顆衛星殘骸。”玄冥聲音低沉,“泰坦族無父無母,唯以星核為胎,以恒星風為乳。阿古斯降生時,泰拉克西斯正值大坍縮,他臍帶一斷,整顆衛星便被他吞入腹中,至今仍在體內緩緩旋轉。”
孟傳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初見阿古斯時,對方胸膛深處那一聲沉悶如地核搏動的嗡鳴——原來不是心跳,是衛星殘骸在軌道上運行的回響!
“他七歲斬斷星環,十二歲生吞伴星,十六歲單臂擎起泰拉克西斯崩塌的主大陸,硬生生撐到全族撤離。”玄冥指尖輕點那顆震顫的暗金光點,“他不是人,是活著的星骸墳場。你木屬再強,能養活一顆正在死亡的衛星麼?”
孟傳沉默良久,忽而一笑:“師父,您說他吞了衛星……那衛星裡,可有樹?”
玄冥一怔。
“有。”孟傳抬手,一縷青氣自指尖升騰,凝而不散,漸漸幻化出半截焦黑樹乾——斷麵皸裂,年輪扭曲,卻在最中心處,頑強鑽出一點翠綠新芽,“我在盤古神殿藏書閣第三層,見過《寰宇災變圖鑒·泰拉紀》,裡麵畫著泰拉克西斯最後的森林。那樹叫‘守歲木’,活一萬年才開一次花,花粉能延緩恒星衰變。阿古斯吞衛星時,整片守歲林都燒成了灰,可灰裡,還埋著種子。”
玄冥盯著那點新芽,許久,緩緩點頭:“所以你打算……在他體內種樹?”
“不。”孟傳指尖青氣一收,新芽消散,他目光灼灼,“我要讓他自己,想種樹。”
話音落,內世界驟然變色。
方才還汪洋千裡的北海,水麵無聲退去,露出大片龜裂焦土。土縫之間,無數墨綠色菌絲如活物般瘋長,交織成網,網中滲出粘稠如蜜的汁液——那是孟傳剛剛吞噬的玄水之力,被木屬道胎徹底轉化後的“養液”。
菌絲蔓延至孟傳腳下,倏然豎立,化作一株株半透明的水晶小樹,樹乾內流動著淡青色光流,枝頭卻結著七顆渾圓水珠,每一顆水珠裡,都映著阿古斯不同年齡的剪影:幼年仰望崩塌星穹、少年單膝跪地接住墜落的隕石、青年撕裂空間裂縫隻為搶回族人遺骸……
“這是……‘觀想反飼’?”玄冥聲音第一次帶上驚意。
孟傳頷首:“根深固柢,非為困守。樹宇前輩教我的‘養’,不隻是養己,更是養敵之缺。阿古斯力量無窮,卻從無人教他‘停’——他不知疲倦為何物,不曉休憩是何滋味,連睡眠都是以引力場壓縮自身神經元來完成。他強大得……像個永遠不會漏電的電池。”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自己心口:“可電池用久了,也會氧化。而氧化,正是木屬最擅長的事。”
玄冥深深看著他,忽然大笑,笑聲震得整個內世界簌簌落灰:“好!那就讓老夫看看,你這株新苗,究竟有多韌!”
話音未落,他雙掌猛然向下一按!
轟隆——!!!
整片焦土大地如紙般掀開,暴露出下方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星核虛影!那星核表麵布滿蛛網狀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噴湧出刺目的白熾光焰,焰中隱約可見無數泰坦族人的麵孔在無聲呐喊、哀嚎、掙紮——那是阿古斯吞噬衛星時,強行封印在體內的億萬亡魂記憶!
“這才是他的真實內景!”玄冥聲如洪鐘,“你以為他在壓製你?不,他每時每刻都在壓製自己!壓製那顆隨時會引爆的衛星,壓製那些要撕開他五臟六腑爬出來的冤魂!孟傳,你若真想勝他……就彆打他的拳頭,去掰開他的嘴,把種子塞進去!”
孟傳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交錯,結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手印——拇指相抵如根須盤結,四指舒展似枝杈伸展,掌心朝天,紋路隱現,竟與樹宇本體初生時的嫩芽脈絡完全吻合!
刹那間,肝木神樹無風自動,萬千枝條齊齊垂落,不是攻擊,而是環繞孟傳周身,織成一座青碧色的繭。
繭內,孟傳閉目,唇齒微啟,無聲吐出二字:
“請——進。”
內世界之外,浮島高空。
一道猩紅裂隙無聲撕開,阿古斯的身影從中踏出。他比上次更瘦削,眼窩深陷,脖頸處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紋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聲。
他目光如刀,直刺浮島核心。
“孟傳。”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刮過鏽鐵,“你躲了十年。今日,該還了。”
話音未落,他右拳已至。
冇有光影,冇有爆鳴,隻有一片絕對的“空”。
那是拳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真空隧道,沿途所有光線、靈氣、甚至時間流速都被強行抽離——此乃泰坦族終極戰技《寂滅歸墟拳》第一式,專破一切能量防禦。
拳距浮島僅剩三尺。
忽然,浮島表麵泛起一圈青色漣漪。
漣漪中心,孟傳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未穿甲胄,未持兵刃,甚至未擺架勢,隻是靜靜站著,左手垂於身側,右手平舉胸前,掌心向上,托著一粒……正在緩慢旋轉的墨綠色種子。
種子表麵,纏繞著七縷纖細如發的碧色絲線,每一道絲線儘頭,都連著一滴懸浮的水珠——正是方才內世界中,水晶小樹結出的七顆“觀想水珠”。
阿古斯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那絲線。
那是木屬道則的“生息之絡”,而水珠裡翻湧的,分明是他自己被封印在星核裂痕中的記憶碎片!
“你……”他聲音首次出現裂痕。
孟傳輕輕一笑,掌心微抬。
七顆水珠應聲飛起,劃出七道完美弧線,精準落入阿古斯拳鋒前方那片真空隧道之中。
冇有碰撞。
水珠觸碰真空的刹那,竟如雨滴墜入湖麵,漾開一圈圈柔和青光。光暈所及之處,真空隧道寸寸瓦解,壓縮的空間如冰雪消融,被抽離的光線、靈氣、時間流速,竟順著青光脈絡,倒流回阿古斯手臂!
更駭人的是——
阿古斯整條右臂的暗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軟化,最終化作溫潤如玉的淺褐色,皮膚下,竟有細微的青色脈絡悄然浮現,如同……新生的樹根。
“這不是攻擊。”孟傳聲音平靜如古井,“這是邀請。”
阿古斯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左掌閃電般拍向自己右肩,欲切斷那詭異的青光連接。可掌落之處,皮膚竟如嫩芽破土般裂開,鑽出七點翠綠——正是水珠中映出的,泰拉克西斯守歲木的種子!
“你敢……”他嘶吼,聲震雲霄。
孟傳終於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浮島無聲化為齏粉,卻未墜落,而是懸浮於半空,每一粒塵埃都裹著青色微光,緩緩旋轉,漸漸凝聚成一棵通體剔透的水晶小樹虛影——樹冠高聳,枝椏蒼勁,每一片葉子都是一麵鏡子,映照出阿古斯童年、少年、青年……直至此刻猙獰的麵容。
“阿古斯。”孟傳的聲音穿透水晶樹影,清晰無比,“你記得守歲木開花的樣子嗎?”
阿古斯渾身劇震,瞳孔中倒映的水晶樹影裡,忽然浮現出漫天金粉——那是守歲木萬年一綻的花粉,正溫柔覆蓋他幼時仰望的崩塌星穹。
“你吞了衛星,卻忘了……種子,從來不在土裡。”孟傳抬手,指向自己心口,“它在這裡。在每一個,不敢停下來的靈魂裡。”
話音落,水晶小樹轟然綻放!
萬千金粉如星河傾瀉,儘數湧入阿古斯七竅。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長嘯,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無數青色脈絡瘋狂蔓延,暗金紋路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帶著葉脈紋理的淡青色肌膚。他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摳進浮島殘骸,指縫間卻鑽出柔韌藤蔓,纏繞著他的手腕,向上攀援……
浮島廢墟之上,一株新苗破土而出。
嫩芽微顫,卻倔強挺立,在金粉彌漫的風中,輕輕搖曳。
孟傳站在新苗旁,衣袂翻飛,眉宇間不見絲毫勝色,唯有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他知道,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真正的勝負,不在拳腳,不在星核,不在誰先倒下。
在於阿古斯,能否在這株新苗旁,第一次,真正地——坐下來,喘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