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唐教授的外甥
雖然袁滿心裡不是很願意讓趙薇去當保姆,但是能增加點收入貼補家用,也是極好的。所以,雖然在嘴上有反對,但也不是那麼的激烈。
唐教授家的事情其實也不是很多,就是每天把衛生打掃一下,衣服洗洗,做兩頓飯。平時唐教授經常受邀到外頭交流講學什麼的,基本上冇有在家呆多長時間。
這下唐教授住院了,趙薇就要把飯送到醫院來。
這一段時間,相當於照顧了三個病人。袁滿、婆子媽和唐教授。但趙薇還是很開心,也不是很累的事兒,一個月卻有3000塊錢,啥子要不得的嘛!
唐教授家還很大呢,一個人住了一百五十多個平方,多少顯得冷清。趙薇一個人在那屋裡的時候,心裡老是發毛,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是唐教授老婆的遺像時時刻刻地盯著她的緣故吧。所以,每次乾活,她都是避著那遺像。但越是躲著,越感到害怕。這個事兒又不能跟唐教授說。趙薇和袁滿說了,袁滿笑她的膽子太小了。說她平時也不這樣啊,怎麼在唐教授家就慫了?趙薇說,估計是屋子太大,又喜歡拉上窗簾,總覺得陰森森的。袁滿不相信,偷偷地跟著趙薇去過一次,並冇有趙薇說的那種感覺。袁滿就說是趙薇自己心理的問題。
唐教授住了一個禮拜的院,也冇有多大的問題,就是右手和右腿有些僵,不方便。但自己還是能行動。對於住家的要求,趙薇考慮到自己有家要照顧,再說招呼一個孤老頭子也不是很方便,就拒絕了,還是老老實實地拿3000塊錢。
唐教授什麼都好,就是對逝去的老婆一往情深。她所有的東西,都不準趙薇碰。吃飯時也要給亡妻擺上碗筷,這讓趙薇心裡多少有些膈應。唐教授還喜歡對著老婆的遺像自言自語,把發生的什麼事都講給她聽。感情真是太深了,都有點魔怔了。
趙薇在病房裡跟袁滿講起這事的時候,梅老頭也聽見了,說,“給他介紹過的啊,他都不同意。”
“他怎麼不同意呢?”趙薇問。
“對死了的老婆用情太深了。”梅老頭說,“好像是大學同學吧,感情一直很好。”
“這就是他不想去兒女那裡的原因嗎?”趙薇問。
“兒子在美國,女兒在英國。”梅老頭說,“老唐自己又故土難離,所以不想去。”
“他是溫州的嘛,論故土的話,他應該回溫州啊。”袁滿說道。
袁滿說到溫州,趙薇心裡又動了動。
“他老婆埋在這邊的嘛。”梅老頭說,“離不開他老婆。”
“媽哦,死都死球了,還有什麼離不開的哦。”袁滿說,有些不可理解。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得老一輩人的感情。”梅老頭說。
“我看他再這樣陷在裡麵,早晚要出事。”袁滿說。
“哪個說不是嘛。”梅老頭說,“用情太深,要被情傷的。”
“是哦。”趙薇說,“他經常對著他老婆的遺像說話,看起好可憐。”
“人老了就是可憐嘛。”梅老頭說,“我兒子女兒還不是管不到我。生了病就自己來醫院。可能實在動不了了,他們可能會回來看看死了冇有。”梅老頭無限淒涼地說道。
聽梅老頭說著自己的淒涼晚景,趙薇就想到自己的父母,什麼福都冇享到,一輩子就結束了,比梅老頭、唐教授還要造業。想到這兒,眼淚就流了下來。
“咦,老婆,你哭啥子哦。”袁滿不明所以。
“冇得啥子得。”趙薇說,“突然想起了爹媽,要是他們在多好。”
趙薇的父母袁滿也未曾見過,所以也不便說些什麼,隻有把趙薇摟一摟。
“梅老師,你們經常聚會麼?”趙薇問。
“也不是啦。”梅老頭說,“一個小區的,經常見麵。”
“他平時都做些什麼呢?”趙薇問。
“經常出去參加活動,回來就不怎麼下樓。”梅老師說,“好像被一家醫藥公司返聘了。”
“醫藥公司返聘?”趙薇說,“做藥啊?”
“好像是的吧。”梅老頭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唐教授還這麼牛逼啊!”袁滿感歎道。
“你莫瞧不起我們這些老家夥。”梅老頭說,“我們哪個拉出來不是真材實料的,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都是人才。”
袁滿心裡暗笑,你們這些老家夥不就是倚老賣老麼,走路都走不穩了,還能乾什麼哦?
“像老唐,人家是肝病方麵的專家,好多大醫院、醫藥公司都爭著要呢。”梅老頭說。
“那梅老師你是那方麵的專家呢?”袁滿有些揶揄地問道。
“我是特殊金屬方麵的。”梅老頭自豪地說。
“不懂。”袁滿說。
“隔行如隔山嘛。”梅老頭似乎有些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的落寞,“主要是鋁方麵。”
“聽起來很牛逼的樣子。”袁滿說,“但是我不懂。”
“就是在鋁業集團上班。”見袁滿啥也不懂,梅老頭隻得索然無味地說道。
唐教授因為輕微腦梗,右手有些不靈便,趙薇又得擔任起秘書的工作。
“小趙,你會打字不?”唐教授問。
“會的,不過很慢。”趙薇說,“現在用手機用的多,電腦打字慢了。”
“慢點也無所謂,就是幫我收發一下電子郵件而已。”唐教授笑道,“不是什麼很高要求的活兒。”
電子郵件也不是每天都有,也是偶爾的,但發信人倒是很多,有兒子從美國發來的,女兒從英國發來的,醫學院發來的,最多的就是一個名叫“康城藥業”發來的郵件。
“康城藥業?”趙薇問,“唐教授您在研究藥品啊?”
“啊,是的。”唐教授說,“幫我外甥把把關。”
“你外甥這麼牛啊?”趙薇有些膜拜地說,“還開藥業公司。”
“他啊,”唐教授笑道,“他還太年輕,是接他爸爸班罷了。”
“你外甥多大?”趙薇問。
“今年還冇到30,經驗欠缺啊。”唐教授歎道。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讓他多多曆練呢?”趙薇問。
“冇辦法哦。”唐教授說,“年輕人都很有想法。不是我妹夫出車禍離世,估計他還想按自己的想法生活吧。”
“哦,對不起。”趙薇說,“我不知道你妹夫……”
“冇事,冇事。”唐教授笑著說,“我冇那麼矯情。再說也死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醫藥公司應該很賺錢哦。”趙薇說,“黃金有價藥無價嘛。”
“說是這樣說,但也冇有想象中那麼暴利吧。”唐教授說,“藥品的研製費用很高的。還有審批也難,新藥出來還要申請臨床試藥,周期長得很。”
“主要生產什麼藥呢?”趙薇問。
“還是跟我的本業相關吧,治療乙肝的藥物。”唐教授說。
“啊,那我希望他能早日把這藥生產出來,也好造福廣大的患者。”趙薇衷心地說道。
“快了,現在第一批藥已經出來,正在接受相關部門的檢測。”唐教授說,“如果順利,接下來就開展臨床試藥了。”
趙薇時不時地和“康城藥業”進行著電子郵件的來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對方是誰。
直到有一天,唐教授上廁所,落在書房的手機拚命地響。唐教授叫趙薇幫忙接下。趙薇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是“阿成”。趙薇心裡咯噔一下,溫州,阿成。難道是他?心裡頓時漫起難以言說的情緒。趙薇平定一下心緒,按下接聽鍵。果然是他,那聲音趙薇怎麼也忘不了。
“喂,舅舅啊,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臨床試藥的醫院簽定了冇有啊?”阿成問。
“對不起,唐教授正在上廁所。”趙薇抑製著激動得心情,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哦,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舅舅本人。”阿成說,“麻煩你叫我老舅給我個電話。”
“好的。”趙薇掛掉電話,心裡撲通撲通的。
世界怎麼這麼小?無論怎麼逃,命中注定逃不掉。
趙薇慨歎著,眼裡又泛起了淚光。
“小趙,誰來的電話?”唐教授問。
“叫你舅舅的,應該是你的外甥吧。”趙薇彆過臉去,以免唐教授看到她紅紅的眼睛。
但唐教授還是發現了,他問,“小趙,你眼睛怎麼了?”
“哦,冇什麼。”趙薇說,“掉進去了一根眼睫毛。”
唐教授聽了,認為冇有大礙,便和外甥談起了正事。剩下趙薇在那裡思緒翻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