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身世揭曉
張瀟話音剛落，嘉平帝頓時臉色微微一變。
張瀟雖然是他的屬下，卻從另一個層麵上也算是他的長輩。
此人從不輕易說謊，絕對效忠於他，此時居然直接護在周美人身前。
嘉平帝頓覺事情變得不簡單了。
張瀟定了定話頭，抬眸看向嘉平帝道：“回皇上的話，此件事情說來話長，屬下也是從顧夫人這邊得到的消息，想要說清楚需周家夫婦進宮。”
漸漸清醒過來的周如卿，渾身酸軟癱在地上，方才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思，冇曾想居然被一個中年男子救下。
這男子顯然是嘉平帝的人，居然要將她的爹娘都帶進宮來。
她忙磕頭道：“皇上，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件事情還求皇上饒過臣妾的爹娘。”
嘉平帝毫不理會周如卿的話，眸色微微一閃：“宣周家夫婦進宮，直接送到政務堂來。”
天色已晚，皇上龍體要緊，隨即張瀟和成公公請皇上進政務堂堂內審問此案。
一時間所有人都移進了堂內，不一會兒宮裡的一頂轎子將周家夫婦一並接了進來。
周夫人和周大人剛走進了政務堂，曉得女兒出事了，嚇得腿都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嘉平帝的麵前，高呼萬歲，磕頭行禮。
嘉平帝冷眼看了過去，緩緩道：“人已經到齊，張統領請說話。”
張統領跪下行了一禮，隨即起身看向了麵前跪著的周家夫婦，還有另一邊跪在地上的柳絲，暗自歎了口氣。
當年他們一直追查梅妃娘娘留在民間的那位公主，眼見著已經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可柳絲的姑母實在是骨頭硬，硬生生將這線索斷在了她的手裡，再也查不出來。
冇曾想十幾年過去了，這條斷了的線卻擺到了他的麵前。
張瀟深吸了一口氣道：“周大人，周夫人，您二位身邊養著的這位周家大小姐怕不是你們親生的。”
張統領此話一出，周夫人狠狠打了個哆嗦。
她看向了自家女兒，婦人的敏感早已經讓她猜到了什麼。
自家女兒剛剛進宮，怎麼和顧臨川攀扯上了關係，一想到此就頭皮發麻。
女兒犯的錯可是死罪，整個周家都活不了的。
張統領聲音抬高了幾分，緩緩道：“皇上既已將你二位宣召進宮，如今這形勢你二人也看得清楚，還是實話實說，不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周夫人一聽，頓時哭了出來，同嘉平帝磕頭道：“回皇上的話，卿兒確實不是我親生的。”
“當年我的女兒夭折後，我心灰意冷去觀音堂祈福，回來的路上竟是在一處破廟裡發現了一個啼哭的女嬰。”
“我那時發現這女嬰眉眼清秀，實在合眼緣，還以為是菩薩顯靈，讓我失去一個孩子後又送了我另一個孩子，這是天意。”
“我將卿兒抱回周家撫養，這些年我們一直當親生女兒養，她做得不對是我這個當娘的錯兒，我願意替她贖罪！”
“娘！”周如卿大哭了出來，她給周家惹了禍，周家還對她如此，隻覺得心頭愧疚到了極點。
一邊的張統領歎了口氣道：“周夫人愛女之心著實讓人動容，可惜周夫人以為的菩薩顯靈，怕是旁人有意為之。”
張統領此話一說，周夫人和周大人頓時愣在了那裡。
嘉平帝修長的手指輕輕的點在了桌子上，冷冷看著麵前的一出大戲，連他也心頭生出了幾分疑惑。
突然一邊跪著的柳絲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無邊的淒苦。
她緩緩跪行到了嘉平帝的麵前磕頭道：“皇上，民婦有罪。”
柳絲回過頭，看了一眼身邊跪著的神情緊張的顧臨川，眼裡滿是慈愛。
當年養這個孩子純屬就是為了梅妃在後宮爭得一席之地。
不曾想人和人之間養著養著就有了感情。
柳絲咳嗽了一聲，一股子腥甜的味道，順著嗓子眼兒滲了出來，鮮血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顧臨川忙撲了過來，眼神裡滿是驚恐。
“娘！娘您怎麼了？”
柳絲緩緩將自己的兒子推開，苦笑道：“不怕的，娘也是老毛病了，十幾年了，娘終於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柳絲側過身定定看向了麵前的周如卿，和梅妃娘娘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讓她看著竟是有幾分恍惚。
她緩緩衝周如卿磕頭道：“公主殿下，老奴給您賠罪了。”
公主殿下四個字剛說出口，所有人都驚呆了去。
嘉平帝猛然起身，死死盯著麵前的柳絲。
柳絲又同嘉平帝磕頭笑道：“皇上，您相信緣分嗎？”
“您瞧瞧這狀元郎身形柔弱，心地良善，像不像二皇子殿下？”
嘉平帝臉色劇變，兒時的那一幕幕依稀又湧入了腦海。
柳絲緩緩道：“當年梅妃娘娘為了和太後娘娘爭寵，本來生下的是公主，卻不得不來了個皇子換公主的戲碼。”
“奴婢的姑母從民間將二皇子抱進宮，後來宮裡鬨出亂子，先帝進行血脈滴血認親，居然發現二殿下與皇上不是親生父子關係。”
“皇上震怒，將梅妃娘娘打入冷宮，也要處死這個孩子。”
“當初梅妃等宮嬪算計太後娘娘，本來是要除掉皇上您的，不料二皇子心地良善，替您擋了一場災，念著這個情分，太後娘娘就留了一條活路給他。”
嘉平帝臉色徹底變了，踉踉蹌蹌站定在了顧臨川麵前，死死盯著顧臨川那張驚恐迷茫的臉，不禁脫口而出：“你……你是二弟？”
柳絲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周家夫婦：“當初梅妃娘娘心疼自己被換出宮的公主，隻想給公主找一個好人家。”
“破廟裡夫人與公主殿下恰好相遇，是我姑母一手安排。”
“正因為你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周大人從不納妾，所以公主養在周家，那便是掉進了福窩裡。”
柳絲咳嗽著抬眸看向了嘉平帝：“回皇上的話，說來說去公主殿下是您親親兒的妹妹。”
“二皇子也曾經與您有過救命之恩，不管他二人今夜做下何事，念著這份情誼，看在先皇和太後娘娘的麵子上，還請給這兩個孩子一條活路。”
柳絲緩緩回首，看向臉色煞白的顧臨川，一字一頓道：“鵬兒，當年我和我姑母親手害死了你的親生爹娘，甚至在梅妃娘娘的指使下放火燒了你們的村子，隻是為了斬草除根，守住你這個天大的秘密。”
“我這些年心頭愧疚萬分，便儘心儘力撫養公子您，姓顧，是因為你親生的爹爹也姓顧。”
“這十幾年白白承了你的情，你喊我一聲娘的人情，今夜我都還給你。”
柳絲話音剛落，突然一口黑血從口中噴瀉而出。
她緩緩倒在了地上。
張統領一驚，忙上前查看，頓時眉頭緊蹙，這女子來之前竟是已經服了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