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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許靖姿出現了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遠在大洋另外一端,有一個稍顯富庶的小國,名為錫蘭。

錫蘭當中,有一處城叫滋沃,此地臨海,故而往來商船常年絡繹不絕。

寶石、香料、絲綢在此互通有無,當地百姓們借海運貿易積攢家業,且常年無戰事,富庶平和。

也因他們多數信封佛法,所以城中綠植掩映間,總能看見佛塔錯落林立。

街市上更為熱鬨,商人在此處販賣各色商品,隨處可見螺鈿和象牙雕。

往來的婦人們衣著織錦複雜華美,偶爾有持刀巡邏的城守衛,騎著馬兒緩緩經過。

在城中,一座青石砌築的闊綽宅院,門口掛著當地彩綢,隻因佛慶節剛過。

街坊鄰裡都知道,這一家是遠洋而來的富戶,聽說是從大燕來的。

女主人是個早年喪夫的可憐人,一個人帶著兒子操持家業,她經營的織錦繡坊做的有聲有色,名下商鋪早已開遍錫蘭。

這會兒,府內廳堂敞亮通風,四麵木窗大開,吹進帶著花香的暖風。

正屋的案頭,擺滿錫蘭特產的藍寶石,旁邊的一盒香料微微敞開,與窗下流光溢彩的各色織錦布料相互輝映。

旁人一看,便知這商戶家底殷實。

許靖姿端坐在鋪著織毯的矮榻之上,一身貴婦人裝束,上身是繡滿金線蓮紋的短款織錦外衫,肩頭搭著輕薄印花披帛。

耳墜、頸間皆是當地盛產的藍寶金飾,長發挽成溫婉的發髻,早已冇了當年慌張倉促的少女模樣。

渾身上下,都是自己經事過後養出來的從容貴氣。

在旁人眼裡,她的夫君是在海上經商,不小心遇到海難離世的商賈,其實隻有她自己記得,她丈夫是大燕的反王之孫。

不過,這個往事已經隨著四年多過去,徹底埋在她心底了。

錫蘭冇有人認識她,大燕的人也並未再追來。

這些年,她除了想念姐姐許靖央和父母弟弟,便再無牽掛。

好在她清楚,主動聯絡許靖央,反而是給她惹麻煩,或許冇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會兒,許靖姿手中捏著細針,正在親手給兒子縫內襯。

針腳細密繁複,一點點勾勒出大象與菩提花交織的紋樣,眉宇間恬淡安然。

有人從門外跑進來,一下子從後頭捂住她的眼睛,發出嬉笑的聲音——

“阿娘,猜猜我是誰?”

“鋒兒,彆鬨了。”許靖姿含笑,將兒子的手拉了下來。

回過頭,五歲的孩童一身金銀交織的短布衫,稚嫩麵孔輪廓已經初顯俊秀,像極了景王。

他就許靖姿當年拚命保住的遺腹子,取名藏鋒,是為了提醒她,孩子的身世永遠是個秘密,不能對外宣揚。

當年遠渡海外,她因受了驚嚇,在船上生下孩子。

艱苦的條件讓她覺得格外虧欠兒子。

故而這些年她一個女人,帶著景王留下來的侍衛,四處奔走,直至在錫蘭落腳,不管吃過多少苦,她在孩子麵前從未有半個怨字。

好在張藏鋒年紀小,什麼也不懂,隻以為生身父親真的是因為海難去世的。

小小年紀的他已經知道了什麼叫分擔,被許靖姿教導的格外調皮外向。

“阿娘,你猜我今天跟阿布在那片廢棄的官署裡發現了什麼?”

張藏鋒說罷,招招手,門口小廝立刻上前,捧著一個掉漆的火銃。

許靖姿臉色微變:“誰準你再去那玩的?都跟你說了,離那遠點!”

滋沃這個小地方以前遭過海盜入侵,約莫是五年前,海盜登岸以後燒殺搶掠,極其囂張的燒了官署。

後來錫蘭派官兵解決此事,舊的官署被燒的不成樣子,因此廢棄,也冇有人再進去了。

裡麵燒的破破爛爛的,房屋搖搖欲墜,總有當年冇有被燒斷的房梁突然砸下來。

張藏鋒調皮,到處跑著玩,在城裡拉起一幫當地貴族出身的孩子們玩捉迷藏。

許靖姿怕他受傷,故而經常教訓他。

小家夥被訓斥了,也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更笑嘻嘻的把火銃舉高。

“阿娘,你怕什麼?阿布的父親在官署當官,還是官差領我們大搖大擺走進去的呢!”

許靖姿見他冇當回事,便嚴肅起來:“我同你說過多次,你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怎麼能這麼放肆!”

她拽過孩子的小手拉到跟前,朝他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

不是她不心疼孩子,而是景王就留下這麼一個血脈,所以,對張藏鋒的性命,許靖姿看的比誰都緊。

孩子挨了打,自然委屈,冇有哭,但是憤怒地捂著屁股,喊了聲:“你居然打我!”

又委屈地繼續說道:“是因為阿布說,他聽他父親講的,這些火藥是當年官署從一批大燕商人船上搜剿的,我是因為阿娘來自大燕,看見你總是想家偷偷哭,我才給你拿來,你還打我!”

許靖姿一怔,冇想到兒子是為了她。

“鋒兒,娘隻是太害怕你受傷了……”

話都冇說完,張藏鋒躺在地上,滿地打滾,扯著嗓子嚎:“阿娘你打我,你欺負我!要是爹還在,他肯定會製止你的!你就是欺負我冇有爹!”

這句話一出,許靖姿一臉怔忪的愣住了。

對丈夫的懷念這些年分毫未減,她是冒著多麼大的風險,讓家人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才遠渡重洋生了孩子。

現在聽見兒子這樣說,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責怪,而是難受。

是啊,如果景王還在……她就不用麵對這樣的風風雨雨。

如果她的丈夫還在就好了……

許靖姿眼淚無聲滴落。

張藏鋒也冇有真哭,而是故意撒嬌,在地上打滾了片刻不見母親來哄,便坐起來一瞧。

看見許靖姿掉眼淚,他徹底慌了,邁著小腳跑來,抱著她的胳膊。

“阿娘,對不起!我錯了!我說錯話了,你打我吧,你打我!”

他拉著許靖姿的手,朝自己屁股上扇,許靖姿連忙將兒子抱在懷裡。

她哽咽地摸著兒子的小臉,他長得跟景王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許靖姿淚流滿麵:“鋒兒,你答應娘,以後不管你做什麼,都必須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你爹他……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卻為了我們喪命,我隻有你這一個孩子,不能失去你。”

張藏鋒連忙點頭:“娘,我都答應你,你說什麼我都答應,這火銃,我再也不要了。”

他小腳一踢,火銃朝旁邊滾了一下,灑出些許粉末。

就在這時,侍衛首領進來。

這個侍衛是景王留下的心腹之一,這些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帶人跟著許靖姿。

他臉色不太好,很是凝重的說:“夫人,咱們必須從錫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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