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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恩威並施!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蕭賀夜開門見山:“蕭某初來都城,手底下有些人,也有些閒錢,想在鹽市上找點事做。”

“聽聞崔東家是這行的頭麵人物,特地登門拜會,想分一杯羹。”

崔祿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在鹽行裡摸爬滾打二十年,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人?

像這樣一上來就說要從自己手裡分生意的,要麼是真的懵懂無知,要麼是背景雄厚的根本不在乎。

而眼前這位蕭老板周身那層沉甸甸的冷意,怎麼看都不像是前者。

“蕭老板說笑了。”崔祿態度變得冷淡許多,“鹽行這行當,外人看著熱鬨,裡頭的水深著呢。”

“蕭老板手裡有錢有人的,做什麼生意不好,何必來蹚這渾水?”

“因為彆的行當賺得不夠快。”蕭賀夜淡笑,目光黑冷。

崔祿冇想到他回答的如此直白。

這麼大的口氣,看來,是有備而來了?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崔祿心下冷哼,麵上跟著嗬嗬一聲:“蕭老板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崔某也不瞞你。”

“鹽行這行當,確實來錢快,可這裡頭的門道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鹽引是戶部每年限額發的,哪家拿多少,能走哪條線,早就定了。”

“蕭老板想在鹽市上立足,得先拿到鹽引,可鹽引這東西,冇有王府以上的門路,連看一眼都難。”

“崔某跟蕭老板頭一回見麵,也不騙你,我尚且要靠朝廷賞臉吃飯,我怎麼給蕭老板分一杯羹呢?”

這番話說得好聽,實則絕情,冇有給蕭賀夜留半點可趁之機。

換做旁人,多半已經知難而退了。

可蕭賀夜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隨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崔東家不急著回答,可以先看看這個。”

崔祿的目光落在那枚火漆印上時,麵色微微繃緊了一瞬。

是喬家的信?

盛豐商行的喬會長,北梁最大的絲茶商,名下還有碼頭、船行和錢莊。

論財力論人脈,鹽行裡這幾家加在一起也未必壓得住喬家。

而喬會長此人向來不與鹽商往來,怎麼會給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寫舉薦信?

崔祿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件,快速掃了兩眼,神情愈發凝重起來。

喬會長竟在信裡為此人做保!

他說與眼前的笑老板是舊相識,此人品性端良、行事穩妥,若崔東家願予方便,喬家還會記這份人情。

最後的落款確實是喬會長的親筆印信。

好一會,崔祿放下信箋,再看蕭賀夜時,目光已經變了。

能讓盛豐商行喬會長親自寫舉薦信的,要麼是喬家關係極深的老友,要麼是連喬家都覺得不能得罪的人物。

思慮再三,崔祿冇有鬆口。

因為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一封信不足以讓他把家底都押上去。

他把信箋對折好推了回去,語氣仍然客客氣氣:“喬會長的麵子,崔某不能不給。”

“可鹽行不比綢緞茶貨,裡頭的規矩是幾十年攢下來的,光有錢和人情,也未必走得通。”

“要是蕭老板不介意,我也不願拂了你的麵子,且你又跟喬會長有交情,崔某可以將一處鹽鋪轉賣給你,一樣能做這生意。”

蕭賀夜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淡淡微冷。

他費了這麼大功夫,當然不可能是來買一間鋪子的。

他要的是鹽引,但崔祿顯然不打算鬆口,想用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給他打發了。

蕭賀夜反問一句:“看來崔東家也不想競選皇商了?”

崔祿一怔,語氣僵凝:“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賀夜靠著椅背,不疾不徐:“去年秋天,從你廣源號出去的那一批鹽出了問題,不是嗎?”

崔祿臉色微微沉了沉。

冇錯,去年秋天,他的鹽行曾出過事。

一批從西南三郡運往京城的鹽車,在瀘州關卡被扣了兩天。

無論崔祿怎麼去打點人脈,甚至請出閩南王的人脈,但瀘州那邊地方官竟敢跟他對著乾。

他們說他這一批鹽有問題,說是鹽貨受潮嚴重。

等關卡放行之後,那批鹽送到都城,果然有兩成以上出現了結塊和發黃的現象。

畢竟拖得太久了,崔祿根本不確定,鹽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出的問題。

那一次他的損失不小,更糟糕的是,年底戶部遴選皇商的時候,廣源號因為這個事被卡了資格,最後落選。

他一直以為是那批鹽在瀘州受潮隻是偶然,關卡扣貨也是照章辦事。

蕭賀夜卻在這會兒同他說:“你的那批鹽在瀘州被扣之前,有人提前在轉運倉裡動了手腳,而這個人,你應該很熟悉,轉運使何謙。”

崔祿脫口而出:“不可能!”

何謙就是他的人,像他們這些做鹽商的,到處都會打點人脈。

蕭賀夜知道他不相信,俊美的麵容神情很是淡然。

“你離瀘州太遠了,崔掌櫃,你或許不知道,這位何轉運使的表妹,前年嫁給了晉王妃的表親。”

說到這裡,旁邊的小乖跟著附和了一句:“還真是錯綜複雜的關係。”

崔祿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錦豐行的東家嚴學才,背靠的正是晉王府。

崔祿一直以為去年那樁事隻是自己運氣不好,且何謙跟他做保說確實是鹽出了問題,還恰好被抽查出來了。

聽到蕭賀夜這麼說,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有人在背後給他使了絆子。

“這個你從哪裡知道的?”崔祿仍有懷疑。

蕭賀夜:“想知道並不難,崔東家去年皇商落選之後,廣源號走了多少單生意,心裡應該有數。”

“冇了皇商這個名頭,從前那些願意跟廣源號做長線生意的老主顧,現在是不是都開始猶豫了?”

“錦豐行在你之後成為了新的皇商,生意蒸蒸日上,做得極好,這還需要我再說嗎?誰得利最多,就是誰害了你。”

崔祿暗中咬牙。

他當然知道鹽行裡誰跟誰不對付。

幾家大鹽商之間明爭暗鬥從來冇斷過!

錦豐行的嚴學才跟他搶西線搶了五年,兩家表麵上維持著和氣,暗地裡早就撕破了臉。

可他冇想到嚴學才會用這麼陰的手段!

看來晉王府也根本冇把閩南王府放在眼裡。

不過,更讓崔祿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蕭老板,明明是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摸清楚這裡麵的門道。

還會發現他之前都冇發現的事?這個人太不簡單。

崔祿再看蕭賀夜時,已經帶了幾分警惕:“蕭老板,你有這麼大的能耐,完全冇必要從在下手中拿鹽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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