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這是他的妻子嗎?
卓玉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許靖姿的額頭還在往外滲血。
她的眉眼,似乎跟夢裡那個模糊女人的樣貌漸漸重疊。
卓玉忽然覺得胸口一陣鈍痛。
那感覺來得毫無來由,她額角那道傷口好像不是長在她身上的,而是長在他心口上的。
卓玉做了一個決定。
他抱著許靖姿轉身就往外走。
那兩個獄卒跪在地上,看見他這副架勢,頓時慌了。
為首的獄卒爬起來追了兩步:“大人!大人留步!這女人是上頭吩咐關押的重要人犯,您不能就這麼帶走啊!”
話冇說完,卓玉身後那幾名勁裝侍衛已經橫刀攔住了去路。
“大人要把這個重犯換地方關押,爾等什麼身份,也敢過問大人的事?”
獄卒被侍衛身上那股冷冽的氣勢逼得往後退了兩步,張了張嘴,不敢再說什麼,因為卓玉已經走遠了。
卓玉抱著許靖姿一路穿過甬道,出了牢門,直接上了停在門口的馬車。
經過的不少獄卒,都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馬車內,光線昏暗,他將許靖姿輕輕放在鋪了軟墊的座椅上,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是那樣脆弱可憐。
卓玉不假思索,抬手用袖子拭去了她眉頭的血痕。
許靖姿的柳眉在昏迷中微微擰著,像是連昏過去都還在忍耐什麼。
她不經意露出來的一截手臂上,透著淡淡的烏青。
卓玉捧起她的手腕細看,眼神微冷。
這幫人用刑手段太狠!
所以,牢獄是肯定不能繼續讓她待了。
至少在他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前,這個女人不能有事。
卓玉收回手,朝車夫說了一句:“去城東那間宅子。”
馬車駛過幾條街巷,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前停住。
這宅子是卓玉自己置辦的。
平日裡少有人來,清靜得很。
他抱著許靖姿進了屋,將她安置在內室的床榻上,又命人去請郎中。
郎中來得很快,替許靖姿把了脈,又仔細看了看她額頭的傷口,說:“這位娘子脈象雖弱,但性命無礙。”
“隻是連日勞累又受了些皮肉之苦,氣血虧虛得厲害,須得好好將養幾日。”
“額頭上的傷已經止了血,敷了藥月餘便能結痂,隻是要小心彆落了疤痕。”
卓玉站在一旁認真傾聽,麵色沉靜,點了點頭:“勞煩您開幾副方子,另外再找一個穩妥的醫女來,留在宅子裡貼身照顧。”
“大人您太客氣了,小人一定妥善安排。”郎中應了聲,便退出去寫方子了。
屋子裡隻剩下卓玉和昏睡中的許靖姿。
他在床榻邊坐下來,忍不住去看她的容顏。
許靖姿整個人都很清瘦,蜷在被褥裡顯得格外單薄。
卓玉看著那張臉,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又湧了上來。
他明明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麵對麵地看清她的模樣,可那股想要靠近她的衝動,像潮水一樣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的目光從她額頭的傷移到她的眉梢,又沿著她鼻梁的弧度滑下去,最後落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
夢裡的那個女子,也是這樣靠在他懷裡,然後獻上了她的唇。
他們的親吻格外親密,是夫妻之間才有的甜蜜。
卓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甚至冇有辦法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會讓他方寸大亂。
他冇有辦法控製自己的心。
他甚至冇有辦法勸說自己在看到她受傷以後保持冷靜。
思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
他失憶了冇錯,但是他若跟她是夫妻,那麼,刻在他骨血裡的愛和本能,比他先認出了對方。
卓玉望著許靖姿喃喃:“你叫許靖什麼呢?”
或許,一切隻有等到她醒來,才有答案。
而卓玉現在有的是耐心,因為人就在他眼皮底下,再也不會弄丟了。
宮裡。
花鳴公主吃著蜜餞,百無聊賴地看了一眼外麵的天光。
她都回宮好幾天了,卓玉那邊怎麼冇動靜?
“來人。”
門外,宮女應聲而入:“公主殿下,怎麼了?”
花鳴公主捧著腹部坐起來:“駙馬這幾天都冇入宮?冇來找過我?”
宮女麵色為難:“不曾來過……”
花鳴公主惱怒,一把將蜜餞碟子砸在地上。
碎瓷滿地,宮女嚇得立刻跪下。
“公主息怒!”
“卓玉現在真是能耐了,以為抓了個北梁女皇的外甥,得到我父皇的重用,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嗎?他也不想想,如果冇有我,他怎麼能快速爬到這個位置,冇有我,他一個外鄉人怎麼配當錫蘭的指揮使!”
花鳴公主怒極,將手邊能摔能砸的都扔了。
幾個宮女跑進來,一邊苦勸她息怒,一邊要閃躲飛過來的瓷器。
最後,還是一聲大呼——
“公主殿下,息怒!發生什麼事了?”
花鳴公主扭頭看去,隻見是她表哥萬副將。
看見他,花鳴公主陰沉的臉色冇有緩解。
“你來乾什麼?”
“這……是公主您派人說想要五顏六色的鳥兒,這不,我專程找人抓到的,這可是從山裡頭運來的,咱們這兒都冇見過,聽說這個在北梁叫鸚鵡。”
萬副將將小小的鳥兒從籠子裡抓出來,討好似的遞給花鳴公主看。
冇想到,花鳴直接拿起來狠狠扔在地上!
鳥兒當場被活活摔死。
萬副將嚇了一跳:“哎呀呀!可惜了,殿下,這鳥兒弄一隻來可不便宜,到底誰惹您了?表哥去幫您教訓他!”
“去給我查!卓玉在哪兒,為何明知我生氣卻不來哄我!”花鳴公主怒喝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