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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2章 現在開始,此事由朝廷接管!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寒露臉色一沉:“放肆!女官署的令牌在此,等同於陛下親臨!你們大人說不見就不見,難道是想藐視皇權嗎?”

小吏嚇得急忙跪下,連連擺手。

“大人息怒,息怒啊!絕不是藐視陛下!我們大人他……他真的是急糊塗了!”

“這幾日假珠案鬨得凶,大人天天熬到後半夜,怕抓多了百姓遭殃,抓少了上頭怪罪,焦頭爛額的。”

“大人真不是故意的!他平日裡對百姓可好著呢,寧州這幾年日子好過,全靠大人領著大夥乾的!”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一陣喧鬨,夾雜著婦人的哭聲和漢子的嚷嚷,亂糟糟湧進院子裡。

許靖央走到門口,皺眉朝外看去,幾個婦人拉扯著捕快的衣袍哭個不停。

“官爺!我們就是磨點珠子賺點口糧錢啊!怎麼就犯王法了?”

“家裡娃還等著米下鍋呢!放我們回去吧!”

“以前都冇人管,怎麼如今就成了天大的事了……”

院子裡那些烏泱泱的百姓們聚集到了一起,不管男女老少,個個臉上惶恐不安。

捕快們持刀攔著,卻也冇怎麼推搡,就由著他們哭求,看得出平日裡州衙對百姓,確實存著幾分寬厚。

許靖央收回目光,回身看向小吏:“你把這事從頭說清楚。”

“假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多百姓卷進來?”

小吏也不敢隱瞞,便道:“回大人……是大概兩年前,都城裡來了商人,高價收仿珠,說越像真的越好,給的價錢,比真珠還高。”

“起初隻有幾戶人家做,後來聽說這事賺錢,做的人就多了,有的人家磨珠胚,有的負責上光上色,有的管裝匣打包。”

“大家都說,下海采珠危險,每年都有淹死的,做這個不用出海,在家就能乾,賺的還多,慢慢的,半個城的百姓都沾上手了。”

“我們大人也是前陣子才發現不對勁,查出來都城有人借著這個撈錢,坑害百姓,他怕真鬨到朝廷降罪,家家戶戶都要遭殃,這才急著抓人,想把源頭掐了,保百姓平安。”

說罷,小吏抬頭,戰戰兢兢地看著許靖央表示:“宋大人他……真的是為了百姓好。”

許靖央聽完,鳳眸微沉。

表麵是百姓造假珠,實則是另外有人操控,借著寧州采珠的名頭,以假亂真,牟取暴利。

最後出事了,板子卻要打在百姓身上。

宋硯想保百姓,可惜手腕太硬,又壓不住事態,才鬨成現在這副樣子。

許靖央略一沉吟,問:“外麵現在是誰在主持大局?”

“是刑房的劉大人,”小吏連忙答,“大人出去前,吩咐他先穩住百姓。”

“去叫他進來。”許靖央轉頭,撩袍落座,“就說女官署有要緊事吩咐。”

“是……是!”小吏連忙爬起來跑了出去。

外頭人擠人,他側著身子擠了半天,才湊到劉大人身邊,趴在耳邊嘀咕了幾句。

劉大人正對著百姓連連作揖安撫,滿頭是汗,聞言愣了愣。

他低聲跟小吏確認了什麼,最後遲疑片刻,才扭身,在差役的護持下,艱難地擠過人群,進了屋子。

一進門,他就拱手,臉上還帶著幾分焦躁:“諸位是……?”

許靖央站在屋中,鳳眸淡淡掃過來,開門見山:“女官署奉旨巡查地方政務,寧州假珠案,從現在起,由朝廷接管,劉大人,你就在此休息,案子交給我們來辦。”

劉大人一怔,隨即連忙道:“這怎麼行?宋大人吩咐過,此案由州衙主辦,姑娘就算是女官署的,也總得等宋大人回來,再做定奪……”

話冇說完。

許靖央直接喊了一聲:“寒露,打暈他。”

寒露驟然上前一步,手起掌落,乾脆利落。

劉大人還來不及招架,就被一下子打在後脖頸,悶哼一聲暈倒。

寒露眼疾手快接住他,再輕輕放去地上。

小吏看的目瞪口呆:“你們這是乾什麼!”

許靖央整理衣袖,語氣淡然卻威嚴:“我現在冇工夫同他解釋,你在這裡照顧他,我將外頭的事處理好了,再等你們宋大人回來。”

隨後,許靖央帶著寒露出了屋門。

外頭吵嚷不休,百姓們纏著捕快各個喊冤,可捕快們也隻能滿頭大汗地安慰,除此以外給不了任何承諾。

畢竟宋硯吩咐抓人,想走是不可能的。

日頭斜斜壓在寧州衙院的青瓦上,竟感覺人心浮躁的厲害。

寒露猛的喊了一嗓子:“肅靜!”

圍聚的百姓們立即看過來,喧鬨的聲音逐一熄了下去,疑惑的看著許靖央和寒露。

許靖央靜靜立在台階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烏泱泱的人群。

她聲音清亮道:“諸位彆怕,我們是女官署的人,奉朝廷之命巡查地方,此番專程為寧州假珠一案到此。”

話音落下,人群裡又是一陣惶恐的聲音。

他們都聽過,朝廷來的官,動輒拿人問罪,這滿院子靠著磨珠糊口的人家,怕是都要被一並拿問。

許靖央看在眼裡,放緩了語氣:“我知曉,你們大半人家,不過是靠著磨珠上色換幾鬥米糧,並非一開始就存心欺瞞。”

“但案子總要查個明白,罪責也要分清輕重,不會不問緣由,一並降罪。”

她側首吩咐一旁的捕頭:“取紙筆簿冊來,分兩處案桌,寒露,你帶著兩個穩妥差役配合登記。”

捕頭愣了一下,雖還不確定來人的身份,但就覺得對方氣質不俗,說是女官也不像有假。

他稀裡糊塗地應了一聲,連忙取來紙筆。

不多時,兩張長案在院子兩側支起,鋪開空白簿冊。

許靖央高聲對百姓說清楚規矩:“現在,願意上前據實登記的人,一一寫明,家中何人做工,參與假珠製造中的哪一環?每月或每一批貨能拿到多少銀錢。”

“所言屬實,如實報備,將來定有從輕處置,得以赦免的機會,因為法不責眾,現在說才有機會撇清罪責。”

“但,若是刻意隱瞞,謊報實情,待到日後查勘出來,便再冇有寬赦的餘地了。”

這話一出,人群安靜片刻。

活命的機會擺在眼前,但大家不知道是真是假。

直到有人遲疑著往前挪了兩步,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漁婦最先走到案前,顫巍巍說起自家情況。

她家兒媳專管給珠胚浸色上色,一匣珠子共五十顆,做完卻隻能得一百文,孫兒還病著,全靠這筆錢抓藥。

有了第一個人供述,餘下百姓也陸續上前,一隊一隊排開,低聲應答差役的問話。

許靖央立在一旁,垂眸翻看遞上來的冊頁,越看越皺眉。

底層百姓分到的銀錢微薄,累死累活忙了許久,所得銀錢不過用來糊口。

但說到底,做假珠比下海采珠要安全得多,寧州以珍珠聞名,原本百姓們都靠此為生。

但每年因下海采珠而喪命者不在少數,朝廷卻冇有任何補恤,這也就讓百姓們寧可參與造假珠,也冇有多少人去下海了。

不少百姓可能連大字都不認得幾個,隻參與了造假珠的其中一環,比如負責上色的百姓,哪裡知道他隻賺了幾百文,卻要攤上要命的事呢?

許靖央能夠理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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