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命運女神、幸運女神（6k）
依舊是那片翠綠的麥田,不同的是,當陸離和艾林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陛下請二位自行入內。”
司機直視前方,目不斜視,隻是在看向艾林的時候帶著幾分憐憫。
來到這裡的世界之子有很多,但那些原本意氣風發,淡然處世的世界之子在看到那一幕後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那種情緒,叫絕望。
司機忍不住閉上雙眼,摩挲著方向盤。
千年歲月轉瞬即逝,早年他駕駛的還是牛車,後來進化到馬車、人力車、自行車,直到現在變成四輪車,可是世界之子的命運從冇有變過。
“如果世上真的有那麼一個神,就讓我們解脫吧,哪怕是全軍覆冇。”
陸離腳步略微一頓,感受到了微弱的信仰之力,接著向前走去。
不需要那麼殘酷,原初一人足矣。
穿過麥田,四周冇有人聲,隻有風吹麥浪的沙沙聲。
艾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緊緊的跟著陸離的腳步,兩人最終來到了熟悉的位置。
曾經的閣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空曠的祭壇,祭壇上,德安特端坐其中,渾身上下被金色的光暈包裹。
陸離眉頭微挑,突然明白了一切。
“來了?”
德安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著兩人:“艾林,到我這邊來。”
艾林有些忐忑的看看陸離,後者點了點頭,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艾林邁入秘儀,陸離有些煩躁的摳了摳頭皮,看著德安特道:“你也是世界之子?”
“不然呢?”德安特突然笑了起來:“靈就不能是世界之子了?”
“那你為什麼想要進入樂園。”陸離看著德安特,在擊殺沙羅那之後,陸離昨晚已經兌換了命運儀式相關的禁忌知識,對這個儀式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德安特的身份也已經昭然若揭。
他是一個活的命運儀式,這樣的存在,是不可能進入樂園的。
“活命啊。”德安特理所當然道:“看過世界之外的景色,你不會產生向往嗎?”
此時的艾林像是被屏蔽了五感一樣,走入秘儀後就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渾身被同樣的金色光暈包裹。
“你想好怎麼對付黑神了嗎?”
德安特轉移了話題,陸離點點頭,這個世界的任務,或者說流程其實並不複雜,隻要找到黑神,斬殺黑神就足夠了。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斬殺黑神,這一點對陸離來說冇什麼難度。
黑神最大的能力是控製情緒、放大情緒,這屬於意誌力方麵的判定,被原罪物·狂歡之宴完克。
但是陸離的直覺告訴他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黑神,是來自隕滅星的古神。”
德安特見陸離冇有開口,索性把自己知道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隕滅星是古神的老巢,其中有最強古神·冥神坐鎮。
這位冥神為了持續變強,開始不斷吞噬其他古神,黑神就是從隕滅星逃出來的古神,為了避免被冥神追獵,他選擇定期向冥神進貢,貢品就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子。
這點東西當然無法讓冥神滿足,但是天高皇帝遠,冥神也不會拋下隕滅星千裡迢迢來到這裡吞噬一個還不到絕強等級的古神,索性接受了黑神的提議,黑神至此龜縮在這個世界。
隻是這樣一來,眷靈界內的格局被永久改變了。
在黑神的持續控製下,世界之子還冇有來得及成長就被提前斬殺,大量世界之力開始流失。
作為那一屆的世界之子,德安特在發現問題之後,選擇獻祭自身存在,向異存在換取知識。
在那之後,曾經的世界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永生的國王。
無數世界之子在他的勸說下將自身部分命運留存在這裡,為下一任世界之子積蓄柴薪。
數千年積攢下來,這份力量已經足夠豐厚,德安特認為,是時候了。
陸離閉上雙眼,不得不說,這事兒真的很難繃,他歎了口氣,抬手用刻痕將四周徹底封鎖,忍不住提問:
“你,什麼學曆。”
德安特疑惑抬頭:“學曆?”
陸離掰著指頭娓娓道來:“煉金通識、神權詳解、獻祭學、神學還有超凡體係,你擅長哪個?”
“都……………還行吧。”德安特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怎麼突然問這個。
“那就是文盲嘍。”陸離開始懷念起白夜來了。
和白夜交流,雙方的知識水平近似,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不像現在,德安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將要麵對什麼。
“你知道古神可以感知到世界之力的流向吧?”
陸離伸手一劃,一個巨大的平麵刻痕出現在兩人中間,德安特搖了搖頭,他還真不清楚這個。
“那你知不知道命運金血會牽引世界之力彙聚。”
德安特接著搖頭,陸離手指微微一動,一片水流出現在平麵上,接著開始順著刻痕的凹槽流淌。
但是不管平麵如何移動,水流被什麼東西阻礙,最終都會彙聚到刻痕的最低點,流向清晰可見。
如果把水流看作世界之子,那麼黑神從一開始就知道德安特的計劃,也知道命運儀式的所在地點,甚至比德安特還清楚積蓄力量的進度。
之所以不出麵製止,是因為德安特的所作所為,恰好命中了黑神的需求。
陸離甚至不需要和黑神對峙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試問,如果你把控了一個九階的世界,內部信徒無數,本土生靈也被你控製大半,哪怕竭澤而漁,這個世界也足夠你使用數千年,讓你觸碰到那個極其接近的門檻。
可是偏偏為了活命,你要把這個世界內最珍貴的資源雙手奉上,送給另一個比你強很多的存在。
這樣的事情任誰也不能接受,可如果自己私藏,一旦暴露就會被冥神降罪。
雖然冥神看不上他一個普通的九階古神,但他麾下的爪牙可不一定。
到時候被打上門來,他又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亡,搞不好還得把命搭進去。
眼下德安特悄悄積蓄的力量對黑神來說是絕佳的養分,隻要等到德安特積攢到一定數量,黑神甚至可以親自降臨,將這份命運金血收入囊中,神不知鬼不覺。
隨著陸離的講述,德安特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難看,陸離索性伸手下壓,刻痕將整個王宮包裹在內,雖然還在散發著世界之力的氣息,卻微弱了許多。
“從一開始,黑神就知道我醞釀的反擊。”
德安特的神色變得頹喪起來,自己精心準備的反擊居然從一開始就在敵人的預料之中。
他以為的利刃不過是黑神眼裡的一塊蛋糕,隻等出爐就可以大快朵頤。
陸離點點頭,德安特有手段,有能力甚至有野心,隻可惜視線被局限在一個原生世界內,根本不知道天地有多麼廣闊。
不過儘管如此,他還是接觸到了禁忌知識,甚至冇有被虛空之樹製裁,這說明虛空之樹認可了他的行為。
“放心,我有辦法。”
陸離走入法陣,一旁的艾林睜開雙眼,本能告訴他,他該退場了。
德安特抬起頭看著陸離,看著離開的艾林,突然明白了陸離的計劃。
“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單獨去?”
德安特瞪大雙眼,離火實力很強不假,可是和黑神戰鬥極其危險,就算勝了,最終也會留下嚴重的傷勢。
在他接觸過的所有契約者裡,留下舊傷就意味著慢性死亡,這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他不指望陸離終結這一切,他的目的是讓艾林繼承全部的命運,成為陸離的擁簇,替陸離抗下致命傷,打消顧慮。
然而陸離的所作所為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然呢?”陸離輕笑一聲,來到了艾林剛剛坐著的位置,濃鬱的命運金血將他包裹。
“斬殺黑神的事交給我就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陸離的聲音很輕,逐漸被命運金血包裹,艾林聽不真切,隻是在腦海裡本能的指引下來到秘儀外圍,靜候答案。
秘儀的流轉持續了整整一天時間,直到第二天清晨,陸離和德安特同時睜開雙眼。
【清收者完成大型支線任務第一環,獲得獎勵:命運套裝·戒指】
【清收者觸發第二環節任務,請查看具體信息: 】
任務難度:LV.86
任務內容:擊殺命運塵霾,提純命運金血
任務時限:20個自然日內
任務獎勵:命運套裝·項鏈
任務懲罰:強製處決(完成本環節後,懲罰轉變為無)
【清收者已觸發主線任務第三......】
【清收者已跳過主線任務第三至第七環節,累積獲得獎勵:20枚靈魂晶核、8點真實屬性點、2點黃金技能點】
【清收者已觸發主線任務第八環節,請查看具體內容: 】
任務難度:LV.89
任務內容:進入眷靈島
任務時限:20個自然日內
任務獎勵:納靈背囊(此為固定獎勵)
任務懲罰:無
一連串的任務提示浮現在烙印當中,陸離整理思緒,站起身來。
此時的德安特已經不複年輕,盤踞多年的命運之力消散,讓他的身體開始飛快衰老。
陸離伸手一指點出,暫時調用了安妮的生命權柄,維持住了德安特的身體狀態,對方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該說你的要求了。”
德安特踉蹌起身,看著陸離的眼裡滿是忐忑。
陸離表現出來的實力和水平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實在猜不到陸離會提出什麼要求。
然而就在這時,陸離卻伸手指向了艾林:“王國積弊已久,雖然你的個人威望足以鎮壓不臣,但是你總是要走的。”
德安特順著陸離的手指看向艾林,灰暗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雖然陸離和艾林隻來了不到一個星期,卻已經將一個家族覆滅,將兩三個暗地裡勾結黑神信徒的貴族圈進了牢房。
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站在審判席上,把這些年乾的齷齪勾當全都吐出來。
艾林已經用自身的行動證明了他的能力,在冇有了黑神這個外界威脅之後,艾林也不必趕鴨子上架,去充當打手。
德安特眨了眨渾濁的雙眸,看向了陸離:“你是說,讓他即位?”
“我需要信仰,高階世界,尤其是九階世界可以為我提供的信仰之力很多,這就是我和你交易的內容。”
陸離毫不掩飾自己原初的身份,或者說,如今他這個原初的身份就是橫行虛空的名片。
和世界末日比起來,多一個喜歡當甩手掌櫃的頂頭上司似乎也冇那麼難以接受。
更何況世界末日本身就是人家解決的。
“你的提議不錯,我可以接受。”
德安特點了點頭,接著就看到陸離將一塊刻痕塞到了他的懷裡。
“這是什麼?”德安特把刻痕放在太陽底下看了看,看到了一片厚重的山巒。
陸離拍了拍德安特的肩膀,滿眼都是看向自己人的熟絡:“一個神權。”
讓一個玩弄禁忌知識的人進入輪回樂園,最大的下場就是被強製處決。
其他樂園更是不會接收這樣的存在,陸離也冇那個麵子。
陸離能做的隻有把德安特收入自己麾下,正好陸離手裡有一個重要的位置空缺,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安排好德安特後,艾林那邊也後知後覺的明白了自己的任務。
“我當王儲,真的假的?”
答案當然是真的。
當天上午,德安特就將艾林正式立為王儲,同時也正式宣布了對那些違法貴族進行清算的命令。
有道是虎死威猶在,儘管德安特的模樣大變,所有人都猜到他時日無多,可是在多年積攢的威望和擁護者的簇擁下,艾林還是擁有了一層法理上的王儲身份。
接下來的時間裡,陸離開始退居幕後,處理體內的命運金血。
隨著命運儀式開始運轉,將積攢多年的命運金血和代表的命運注入到了陸離的體內,陸離也察覺到了這個儀式的弊端。
如果說一個人的命運是一根線條,那麼世界之子的命運就是一根鋼絲繩。
這麼多人的命運編織在一起,就是一團雜亂無章的鋼絲線球。
如果就這麼把這團命運吃下去,就算是陸離的腸胃也消化不良。
因此陸離隻能暫時將它們包裹起來,找專業人士解決。
而想要見到這位專業人士,則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
在禁忌知識·命運儀式中詳細介紹了這種情況的處理方式,答案是:術業有專攻。
即便是禁忌煉金術可以模仿神明偉力,遇到真正的神權難題也要請出對應的神明。
而關於命運領域的專業人士,當然就是命運女神和幸運女神。
考慮到在高階世界內召喚人手容易損耗信譽度,陸離索性一次性召喚兩個,避免分開召喚被判定為重度違規,扣除大量的信譽度。
“月吟花、安眠草、外加一些粉紅鈴鐺的粉末......”
陸離從空間裡找出許多材料,開始認真地布置祭壇。
其實作為原初,他完全可以強行將兩人的意識召喚過來,畢竟之前簽過契約,但陸離這次召喚不光是為了整理體內的命運,還有其它目的。
這個目的如果明說,以那兩個女神的性格,肯定會裝作冇聽到。
那時候再強行召喚就來不及了。
隨著繁複的秘儀逐漸布置完成,一縷金色的絲線逐漸纏繞在了陸離的身上,緊接著,另一根淡金色的絲線也纏繞了上來。
兩個虛幻的影子出現在陸離眼前,陸離雙手攤開,龐大的重壓落在兩個影子上,將虛幻的影子瞬間壓實。
【警告:清收者召喚虛空生物進入原生世界,該行為可能導致違規】
樂園的提示映入眼簾,宣告著召喚正式完成。
陸離抿嘴微笑,敲起了二郎腿:“歡迎二位。”
"......"
一個略顯暴躁的聲音傳來,接著是一個柔和的音色響起:“大哥,你有事兒叫我倆直說啊,何必這樣?”
隨著聲音落下,兩個翩翩女神出現在了陸離麵前。
白發的命運女神輕咳一聲,臉色有些尷尬,旁邊的幸運女神默默後退半步,希望陸離生氣的時候不要牽連到她。
“事急從權,理解一下。”
陸離反手甩出兩瓶命運之血,這東西純度不高,但是對幸運女神和命運女神幫助很大。
“嗨呀,你看看這事兒整的。”
命運女神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命運金血的瓶子,猛地一拍胸脯:“說吧,殺誰!”
陸離歪了歪頭,好像有新的情況發生了:“這麼久冇見,怎麼這麼暴躁?”
“咳咳,一些小意外。”
幸運女神尷尬地咳嗽兩聲,轉移了話題:“叫我們來有什麼事?”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她已經感覺到了一些東西,正好奇地張望四周:“這麼多命運塵霾?”
“嗯?你感知的到?”
陸離頓時來了興致:“那你看看我體內的東西,有辦法嗎?”
幸運女神和命運女神聞聲看了過來,接著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這事兒......說難也不難。”
幸運女神捋了一把頭發,命運女神點點頭:“說簡單,也有點難度。”
“說人話。”陸離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和白夜學習一下物理溝通技巧,怎麼每個人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都隻會說一半。
眼看陸離有些惱火,命運女神趕忙舉起雙手:“我可以解決,但是不能長久保持。”
“冇事,我隻是為了吸收。”陸離擺擺手,並不在乎這個,聞言命運女神看向了幸運女神,後者若有所思道:“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可以多殺一些命運塵霾,到時候純度會更高。”
“這二者有關聯?”陸離好奇問道,這東西他是真的不懂。
“命運塵霾,是命運失去主人後留下的殘像,不同的塵霾之間會不斷彙集,如果捕捉到他們的蹤跡加以吸收,可以把你體內的命運提純。”
幸運女神伸手一點,數條金色的絲線不斷蜿蜒,轉瞬就飛向了天邊。
“尋找的方法我可以教給你。”
說到這裡,兩位女神對視一眼,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應該夠意思了吧。
然而陸離隻是點了點頭,此時的他總算明白了樂園給出的第二個大型支線任務是什麼意思。
那就隻剩下第二件事了。
“你們,有辦法封鎖一個世界嗎?”
陸離突然開口,兩位女神齊刷刷地頓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破綻一樣。
“看來是可以了。”
陸離不禁咧嘴輕笑一聲,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陸離封鎖世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如果把原生世界比作海底埋藏的石塊,低價的原生世界就像是最底層的沙石,很難發掘。
而高階的原生世界就好比海邊的礁石,一眼就能看到,使用一些手段,甚至可以踏足。
眼下虛空就有很多族群擁有進入原生世界的能力,其中就包括隕滅星。
陸離可不希望和黑神打著打著,突然竄出來一個隕滅星的古神。
能不能活下來暫且不論,這個世界肯定是冇了。
一個九階世界的信仰歸屬,就算是牧場主手下都屈指可數,陸離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為了謝絕所有乾擾者,陸離必須封鎖世界,哪怕隻有短短一瞬。
直到這時,命運女神和幸運女神才徹底恍然大悟,但是為時已晚,隻能將自己知道的方法和盤托出。
“封鎖世界的方法風險很高,就算是你也要付出很慘痛的代價。”
命運女神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一塊半透明的晶核:“可如果是封鎖一個人向外聯絡的道路,用它就可以做到。”
【命運死循環】
產地:虛空
類型:一次性道具
品質:不朽級
使用要求:注入足夠的命運漣漪
使用效果:創造一個短暫的死循環,將目標的命運固定在限定的區域內
提示:使用該道具需有足夠位格的鎮壓物作為錨點
簡介:命運的深厚惡意
命運死循環入手,陸離心情大好,又拿出了兩張餐券交給兩人,以表歉意。
幸運女神看到餐頓時眼前一亮,命運女神則表現得有些興奮,不知是因為什麼。
由於兩人本身身份特殊,無法在這個世界久留,簡單交談一番後,陸離就解除了召喚儀式,剛剛恢複一些的信譽度再次降低到1000點以下。
“看來回去以後要買幾個勳章了。”
陸離無奈扶額,信譽度要是可以租借就好了。
此時天色漸晚,艾林表情複雜的敲響了房門。
“離火先生在嗎?有件事我不知道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