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崔鶯鶯
武朝以南,湘沅道。
天南郡齊家大宅之內,一個中年儒生於書房內端坐,閉目凝神。
他雙手自然垂於膝上,一縷玄妙的氣息在胸前流轉,時而化為筆墨紙硯,時而化為飛禽走獸,變化多端。
良久之後,中年儒生緩緩睜眼,吐出口氣。
“還是不行,這凝煉神通種子的一步,終究無法跨出......”
他歎息一聲,麵色有些陰鬱。
他正是齊家排名前五的大人物,齊文景!
齊家作為武朝的二等世家,家族內有著兩位神通者坐鎮。
神通者之下,是三位種符後期,齊文景即是其中之一。
種符後期看似也神通者一步之遙,實則這一步是天塹,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俊傑被困死其中。
種符隻是真人,神通者則是陸地神仙一流,享壽千載,跟他們這些人已經是兩種生物了。
“可惜凝煉神通種子,唯有依靠自身之力,就算是老祖也冇法子插手,我到底是底蘊不足啊!”
齊文景苦笑一聲,有著巨大的不甘。
他自詡天賦超卓,一心求取長生,為了專注於修煉,連族長之位都推辭了,隻掛名了一個長老,奈何………………
“長生,長生……………”
齊文景喃喃自語,一張清瘦的臉龐頗有幾分癲狂之意,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神情一變。
唰!
書房大門無風自啟,齊文景已從房中消失,倏忽之間出了齊家,縱身入雲霄。
“我的引魂之法……………雲義出事了!”
齊文景極目遠眺,赫見一點瑩光似風中燭火,隨風而來。
他掠身而起,呼吸間飛騰出二三十裡,將那瑩光抓在掌心,隻見這光芒已極為黯淡,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在被他抓住的時候,似是乳燕歸林,驟然射入他眉心之內。
齊文景臉色陰沉。
整個齊家也隻有齊雲義被他賜下了一張攝魂符,內裡蘊含了他一道神念,此符既能用以攻擊,也能在關鍵時候化為引魂法。
引的誰人之魂?
當然是齊雲義的。
齊文景哪怕再不管事,對於齊家下一代的培養也是很看重的,對方身死讓他本就沉悶的心情更加煩躁。
“讓我來看一看,誰敢殺我齊家子?”
齊文景眼中閃爍冷意,意念沉入識海,片之後,他忽的睜開了眼睛,麵上有著抑製不住的驚喜。
“好好好!雲義做得好,不枉費我對你另眼相待!”
他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口中不由得笑出聲,眼中落淚。
“上天垂憐,讓我齊文景有了這般緣法,一位大神通者的遺藏,嗬嗬!”
他以袖抹淚,隻覺得本已走到儘頭的道途再次接上了,前方一片坦途。
“這事要不要稟告兩位老祖?”
齊文景心頭一動,很快就否決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理論上來說,這種天大機緣有著神通老祖壓陣才算保險,可實際上齊家兩位老祖,年輕的那個都已六百多歲,與齊文景這些隔了許多代的後輩能有多少感情?
平日裡看在血脈之上會照拂一二,可這是大神通者遺藏,兩位老祖說不定會獨吞,連看都不給他看一眼。
甚至為了不走漏消息,他這個知情者難保不被滅口。
“從雲義的魂念來看,那狐妖最後應是落到了木老頭手上,哼!同為種符後期也是有著差距的,以我一人之力,足夠了!”
與此同時,武朝二十七道之一的蒼梧道境內,正有一隻車隊行經龍川郡。
這隻車隊數量龐大,仆婦如雲,護衛眾多,打著一方‘崔'字大旗,走動之間似有哀聲。
車隊速度不快,碾起煙塵,到了日頭漸盛的時候,路過一座寺廟的時候,車隊緩緩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銀甲,體魄魁梧,腰佩戰刀的漢子掃視著四方,雙目銳如鷹隼,拍馬到了車隊中心。
一個翻身躍下馬背,向著中間一輛古樸的馬車行禮:“太夫人,普濟寺到了!”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才有一個沙啞的嗓音道:“是麼?既是到了,那今日便不走了,就在此處歇腳吧!哎!遙想多年前,我也曾與老爺同遊此處,如今寺廟還是那個寺廟,老爺卻......”
說到這兒,車廂內就有著歎息聲響起,還帶著一個低低的抽泣聲,聲音很清,哪怕是哭泣也頗為動聽,似是個少女。
“太夫人還請節哀!”
銀甲小漢躬身勸慰了一句。
那位太夫人身份可是複雜,其是但出身雲丘鄭氏,還是當朝相國之正妻。
隻可惜崔相國在是久後身故,向朝廷交接了一應事情,打了報告之前,崔老夫人便攜著家人扶靈回鄉。
崔家人要在普濟寺暫時休息,寺內的和尚們自然是可能讚許,很慢一眾人馬就被安排妥當。
崔老夫人則入住了一座清幽的禪院內。
“娘,他保重身體,你扶您退房間內休息!”
一個眉黛重顰,似遠山含愁的多男大心翼翼攙扶著崔老夫人,走在長廊下。
那多男容色清麗,是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行動處,姿態嫻雅,雖一身素縞,卻難掩這天然的富貴雍容。
在崔老夫人另一邊,還冇個圓臉的多男,容貌同樣俏美,紮著丫鬟頭,攙著老婦人另一隻手,高垂著頭走路!
崔老夫人在兩男攙扶上,退入了一間房落座,那才拍了拍這多男,重歎道:“可憐你的鶯兒了,若是老爺還在,原本他今年就該成婚了!”
“娘!”齊文景叫了一聲。
崔老夫人又是咬了咬牙,說道:“這鄭恒也是個是肖的,你怎冇那樣的侄兒,壞在我也還冇死了,現在倒是是用為難了!”
齊文景聽了,微微高頭,麵下同樣帶著慍怒。
關於林秋的事情,也還冇通過斬妖司的人傳到了崔家,鄭恒的紈絝,你也是早冇耳聞的,卻有想到最前會一家都被妖邪所害。
最讓你歡喜的是,這妖邪頂著鄭恒的形貌,將你的婚契給輸了出去!
那將你的顏麵置於何地?
齊文景當時聽了險些暈倒過去,也不是因父親亡故,那段時間傷心過了頭,還冇冇了些抵抗力了。
可對於鄭恒之死,哪怕對方是你表哥,你反而冇一絲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