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呼喚萬劫之名！（一）
“小子何德何能，什麼天幕之主，天庭都隻是世人的戲言罷了，當不得真！萬劫前輩萬不要這麼稱呼我，折煞小子了。”
雲幕生跪得很絲滑，很順暢，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冇有，趴在洪元腳下，還仰著一張臉，露出...
第十名，萬劫道主，金母！
字跡墨色沉鬱，卻似有劫火暗燃，筆鋒未至而氣機已灼人眉睫。洪元指尖懸於其上三寸，未觸，卻覺一股微麻自指尖竄入心脈，仿佛那名字不是寫就，而是烙印——以天道為砧、以劫運為錘、以真名作釘，生生鑿進此界法理深處。
他靜默片刻，忽而低笑一聲，聲如玉磬輕擊，清越中透出三分譏誚、七分了然。
衍洪元……果真冇膽魄。
不報真名，不列道統，不述事跡，隻以“萬劫道主”四字冠之，再綴“金母”二字為號，便將他推上風口浪尖。這不是捧殺，是引火——引天下神明之妒火、諸宗老祖之疑火、魔劫餘孽之怨火，更引那潛伏於大道褶皺之中、正悄然磨礪爪牙的“近道者”九陽道人之殺火！
洪元目光一轉，掠過榜單前九名——
第九名，青冥劍主，雲幕生。天幕宗當代掌教，執掌天幕道圖，號稱可摹寫諸天劫數於一卷之中，曾於雷淵第七重劫雲裂隙內斬落三尊偽聖投影，劍氣至今未散。
第八名，白骨夫人，姽嫿。幽冥血海遺脈，以十萬陰魂煉成“九轉枯榮骨”，肉身不朽、神魂不滅，十年前單騎闖入北邙鬼墟，焚儘十八座酆都殘碑，自此再無人敢提“輪回”二字。
第七名，赤霄真人，嶽霆。火德星君轉世，一手“大日焚天訣”燒穿三重虛天，曾於南荒火山群中引動地肺真火，煉化一尊沉睡萬載的炎獄古魔，熔其骸骨鑄成赤霄神戟。
……
第三名，玄穹子。無門無派，來曆成謎，隻知其每十年現身一次，必有一樁驚世之舉：二十年前斷昆侖支脈三峰，十五年前崩碎太古星軌七十二處，十年前更於混沌海邊緣刻下“道非恒常”四字，字成之日，三千小世界法則震蕩，三十六位道胎神明當場悟道破境。
第二名，燭龍氏·燭九陰。大虞神朝鎮國神祇，司幽冥、掌晝夜、吞吐陰陽，其真身盤踞於封神榜最底層，僅露一目一鱗，便令整座神朝疆域永夜不墜、白晝長存。傳說其睜目則日升，閉目則月垂，呼吸之間，萬靈生死輪轉。
第一名，空缺。隻留一行朱砂小字：“待時而現，非力不足，乃道未臨。”
洪元眸光微凝，久久停駐於那空白之處。不是無人配登榜首，而是衍洪元親手抹去了它——這比填上任何名字都更駭人。他在向所有人宣告：真正的第一，尚未出手；真正的風暴，尚在醞釀；而那執筆之人，已在局外，冷眼丈量眾生分量。
“好一個‘天地之半’……”洪元喃喃，“半是未滿，半是未定，半是未決，半是未死。你既執半局，那另一半，莫非……”
他話音未落，袖中【劫運道種】忽地一震，三十萬方劫運之力如沸水翻騰，竟自發凝成一道模糊輪廓——赫然與榜單之上那空白之處遙相呼應！輪廓未具五官，卻隱隱透出睥睨之意，仿佛一尊尚未蘇醒的太古神祇，在道種深處緩緩睜開一隻豎瞳！
洪元心念急轉，刹那間通曉其意。
衍洪元所言“辦一件事”，並非隻為造勢，而是借榜單為引，撬動地仙界沉寂千載的“道基共鳴”！此界大道雖被“天虞封聖”所枷鎖，但道基猶在，如大地深處奔湧的暗河，一旦被特定頻率叩擊，便會泛起回響——而十絕天神榜，正是那把鑰匙！
榜單前十，皆是道胎圓滿、即將叩擊神人門檻者。他們身上，俱有未被枷鎖徹底禁錮的“道性餘韻”。衍洪元以無上推演之術，將十人命格、氣運、劫痕、道痕儘數編織成網，使榜單本身化作一件活物般的“偽道器”，持續釋放一種近乎“道鳴”的波動。此波動不傷人，不惑神，卻如春雨潤物，悄然鬆動著覆蓋於天地之上的無形桎梏。
尤其……當第十名赫然是“萬劫道主金母”之時，這道鳴便有了錨點。
因洪元的【劫運道種】，本就是從大道崩解處攫取的殘響碎片；他的【五行滅絕劫運神光】，更是直接抽取劫運本源所煉！榜單一出，道種與榜單共振，等於在枷鎖之上鑿開一道細微裂隙——雖不足以釋放聖人，卻足以讓某些東西……提前滲出。
譬如，劫運本身。
洪元神意沉入福地深處，隻見原本濃稠如漿的三十萬方劫運之力，此刻竟泛起絲絲縷縷的銀灰色霧氣。那霧氣極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鏽蝕感”——仿佛大道鐵壁被酸雨侵蝕後的痕跡。
“鏽蝕……”洪元瞳孔微縮，“不是災厄，是鏽蝕？”
他忽然想起衍師古所言：“一旦有超越神人級數的力量現世，往往會遭受災厄。”可眼前這銀灰霧氣，並非天降雷火、地湧毒瘴，而是……緩慢的、無聲的、由內而外的朽壞。
就像一把神兵，被棄於潮濕之地，刃口悄然蒙塵，鋒芒漸漸鈍化——而此界大道，正被這劫運鏽蝕悄然啃噬。
“所以……魔劫不是因聖人而起，而是因枷鎖鬆動而生？”洪元念頭如電，“聖人複蘇故劫神兵主，非為謀算，實為試探！他們在賭，賭這鏽蝕能否蔓延至枷鎖核心，賭那‘末聖’殘留的意誌是否仍在維係封印……若鏽蝕得夠深，枷鎖自潰，聖人便可堂皇複出；若鏽蝕不及，魔劫便是祭品，用以反哺枷鎖，使其更牢！”
這念頭一起，洪元脊背微寒。
他此前總以為魔劫是棋局，自己是執子者。可如今看來，他連棋盤上的紋路都未看清——那棋盤本身，正被一種更古老、更沉默的力量悄然蛀空。
他抬手，輕輕拂過榜單，指尖擦過“金母”二字。那墨跡微微發燙，仿佛回應。
就在此時，福地之外，一道金光撕裂雲層，直墜而來。
並非敵襲，而是信符。
金光斂去，顯出一枚古拙銅錢，錢麵鑄“萬劫”二字，背麵卻是無數細密篆文，組成一幅微縮星圖——正是萬劫道核心信物，唯有道主親賜，方能承載道蘊千裡傳訊。
洪元屈指一彈，銅錢嗡鳴，星圖驟亮，一行行文字浮於虛空：
【稟道主：並土以西，黑沙海眼異動。海眼深處，浮現殘碑，碑文斷續，曰“……歲……刑……破……”；又見血絲纏繞碑身，蠕動如活物，似欲鑽入碑文裂隙。辛十七娘率眾勘驗，紅線布陣困之，然血絲愈盛，碑文裂隙漸擴，已有三縷逸出，化為黑風，所過之處，草木儘朽，神明道蘊衰減三成。崔鶯鶯以《幽冥錄》鎮壓，亦難持久。請道主速決。】
洪元目光掃過“歲”“刑”“破”三字，心頭猛然一震。
歲……太歲！
刑……天刑！
破……破軍？破障？破封？
三字如三枚楔子，狠狠釘入他識海。幾乎在同一瞬，袖中【劫運道種】轟然爆鳴，三十萬方劫運之力狂湧而出，不再凝霧，而是瘋狂壓縮、坍縮，最終在道種核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細密裂紋的……種子！
那不是新的道種。
那是……劫種之核！
洪元凝視著那枚黑核，裂紋之中，似有猩紅光芒一閃而逝，如同垂死巨獸最後一瞥。
他忽然明白了。
衍洪元將他排在第十，非為羞辱，亦非捧殺。
是為……點火。
點燃他體內早已蟄伏、隻待一線契機便將焚儘八荒的“太歲劫火”。
“歲者，太歲也；刑者，天刑也；破者，破封也……”洪元低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卻令周遭空氣為之凝滯，“原來如此。魔劫不是開端，是回響。不是災厄，是……敲門聲。”
他抬眸，望向並土方向，眼神已無半分戲謔，唯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
“既然敲門，那便開門。”
話音未落，洪元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灰白劫光，瞬息遠去。那劫光所過之處，雲氣未散，卻悄然染上一抹鐵鏽般的暗紅——仿佛天空，也開始生鏽。
福地之內，靜靜懸浮的【建師古】枝條，忽然無風自動，輕輕搖曳了一下。
而在福地最幽暗的角落，瑤姬沉睡的身影蜷縮如初生之繭，她緊閉的眼睫之下，一絲極淡的銀灰霧氣，正沿著睫毛根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