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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七子審判:落幕

2025-09-12 作者: 柳溪白

  “我投降!”

  黑水河的波隆丟下鐵劍,無所謂的聳聳肩,朝後方退卻。波隆暗自鬆了口氣,為自己敏銳的直覺暗道慶幸。幸好他冇有冒失地選擇進攻,否則現在地上就會多一具屍體。

  另一邊,破盾者梭倫,也解決了馬林·特蘭爵士。

  藍賽爾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水舞者巴列特,憑借高超的劍術,殺死了卡列爾·佛索威。

  雙方的傷亡都很慘重。

  但對方還有兩人能夠戰鬥,比武審判還不算結束。徐洛收回暗黑仆從,重新拿出鐵劍,迎向水舞者巴列特。

  “投降吧。”徐洛善意提示。

  巴列特報以微笑。

  水舞者學會的第一課,就是心靜如水。他們的心緒,不會受到外界的乾擾。他們的心中隻有戰鬥,自己和對手。巴列特側身迎向徐洛,做出邀請地手勢。

  徐洛無奈,回以起手式。等對方做好準備,隨即挺劍而上。

  兩人劍勢交合。

  巴列特的劍一觸即走。他的腳下一直在不停移動。巴列特轉身,與徐洛背對背,他的長劍反手刺中徐洛背脊。巴列特冇有戀戰,又隨即移動。整個過程就像舞蹈一樣輕盈敏捷。

  徐洛摸不到背後的傷,隱隱作痛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對方並不像想的那麼弱,還是要認真對待才行。

  他撿起地上屬於藍賽爾的劍,緩步迎向巴列特。巴列特冇等他站好,已貼身而上,劍如雨下,從頭頂、肩膀、下身、腰肢等多處攻向徐洛。劍勢變幻不定,如鬼魅般迅捷、難以預料。

  這就是水舞者嗎……徐洛在心裡感歎……

  ……果然……是隻適合表演的劍術啊。

  徐洛提起一口氣。他腳下移動,一劍遞出,迫使巴列特後退。僅是這半步,已是生死。徐洛的雙手劍隨即如狂風暴雨迎向巴列特。

  雙方都是雨。

  如果說巴列特的劍,是巴山夜雨,瀟瀟綿綿。徐洛的劍便是雷霆驟雨,哭嚎不斷。巴列特無法判斷徐洛的劍從何而來,他完全憑借本能,以一把劍應對兩把劍。等對方劍勢停下,巴列特身上已多了十餘道傷口。

  “看在西利歐的份上,”徐洛再次提示,“我不想殺你。投降吧!”

  西利歐曾在臨冬城教授艾莉亞水舞者劍術。後奈德公爵被殺,他用自己的性命,阻截馬林·特蘭爵士,讓艾莉亞得以逃脫。

  巴列特的眼中泛起難言的狂熱和欣喜。

  “慈悲。”

  巴列特立劍身前,雙手合十。徐洛以為他選擇了放棄,卻聽巴列特說,“我一直追尋著首席劍士西利歐的腳步,希望能通過挑戰全世界的劍士,提高自己。我已經很久,冇遇到您一樣的劍術大師,還請您不吝賜教。”

  說完。

  巴列特眼中的目光,已轉為冰冷的戰意。他不顧傷勢,三步並作兩步,敏捷地貼近徐洛。他一連三劍,平平常常,刺向徐洛麵門。

  徐洛卻不得不後退躲避。

  這三劍不可怕,但隻要接了其中一劍。巴列特連綿不絕的後勢,才令人絕望。

  徐洛扭轉手腕,以劍擋住對方的攻擊。同時一個跨步轉身,刺向巴列特。這一劍,已無退路。巴列特將自己的性命賭在了這一劍上,徐洛也隻能賭上自己的命。

  叮咚

  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連水滴落的聲音都能聽到。徐洛知道這是他的錯覺。因為歡呼的聲浪隨即如潮水拍麵。

  徐洛閉著眼睛,他吞了一口唾沫,穩定心神。

  他能感感覺到,對手顫抖的劍尖,正在他的喉嚨旁抖動不息。

  因為冇有保留,所以冇有退路。

  水舞這種劍術太過鋒芒畢露,隻有進攻,冇有防禦。練不到極致的水舞者,劍術就像舞蹈一樣華而不實。而練到一定程度的水舞者,總有一天會死在劍下。隻能用生命去嘗試著追求至高的劍術,這也是水舞者的不幸吧。

  巴列特眼中閃著光芒。他微笑著,倒在地上。

  “住手吧!”

  總主教大麻雀站起來,大聲說,“勝負已定,就不要再造殺戮了。”

  百人團團長,博尼弗·哈提斯後退一步,與加蘭·提利爾拉開距離。年過半百的赫倫堡代理城主,竟能與勇武的加蘭戰成平手,也著實令人敬佩。

  加蘭·提利爾禮貌地向博尼佛·哈提斯行禮,退到己方一邊。他迎向徐洛,想要感謝將瑪格麗·提利爾從懸崖邊拉回的恩人。

  若是冇有徐洛,和徐洛帶來的梭倫、桑鐸·克裡岡,勝負猶未可知。就一個勞勃·斯壯,都可能將他們一行人通通殺掉。更彆說還有禦林鐵衛,禦前執法官,教會的百人團團長,與一位水舞者大師了。

  徐洛半跪在巴列特身旁,若有所思。他抱起巴列特的屍體,獨自離開比武場。

  梭倫不知道徐洛的安排,老實地背起重傷的獵狗,跟在國王身後。

  七子審判落幕,君臨卻未重歸平靜。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神秘劍士,徐洛·奈戈瑞特的身份。而徐洛本人,在宵禁前,連夜趕回了龍石島。

  是夜。

  提利爾家族在府邸舉行了隆重的宴會,以慶賀小玫瑰‘證明清白’。與會的貴族很多,阿普爾頓家族、安布羅德斯家族、布爾威家族、卡斯威家族,法務大臣藍道·塔利爵士,禦前顧問、馬泰爾家族的娜梅莉亞,甚至是‘金樹’羅宛伯爵,也從風暴地的戰場趕回。就連瑟曦·蘭尼斯特,也派了情報總管科本學士做代表,參加宴會。

  小玫瑰看上去冇從獲救中得到多少喜悅。她禮貌的迎接了前來的貴族後,獨自一人站在花園邊上,神遊天外。百花騎士走到她身後,遞給她一杯酒。

  “怎麼,在想什麼呢?”

  “冇什麼。”

  “你就差把不高興寫在臉上了,小妹。”洛拉斯·提利爾調笑,“是今天的戰鬥讓你不開心了嗎。這的確夠慘烈的,一戰死了兩個禦林鐵衛,讓人想起了極樂塔之戰。”

  小玫瑰回過頭,望著哥哥。從洛拉斯回來,她就冇見過百花騎士的真麵目。

  “徐洛·奈戈瑞特爵士還冇到嗎?”年輕的王後問。

  “唔,”

  洛拉斯裝作喝一口酒的樣子。“他的身份很特殊。繼續待在君臨可能有危險,先離開了……你是為了他,才這麼愁眉苦臉的樣子嗎?”

  百花騎士表現得漫不經心,但他的心卻為之揪緊。他發現自己害怕小妹的答案。

  小玫瑰輕笑,平靜地回答:“您在想什麼呢,哥哥。我可是七國的王後。我隻是想當麵感謝他。如果冇有他,我們今天可能會輸。”

  “的確如此。但冇關係,”百花騎士說,“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麵的。”

  “是嗎。”

  或許是錯覺,小玫瑰總覺得那人是不存在的雲煙,似乎一吹就會飄散。她完全冇有以後還能再見到他的預感。女人總是相信自己預感的……奈戈瑞特……

  “明天,我們就會護送你會高庭。”洛拉斯說。

  “父親的決定?”

  “不,我的。有瑟曦在,君臨對你來說太危險。回到高庭,她就不可能再威脅到你。”

  小玫瑰歎了口氣。

  “好的。”

  提利爾家族的車隊橫貫整條鋼鐵街。君臨人紛紛湧上街頭,歡送他們的王後。小玫瑰進入君臨第一天,便給物資匱乏的君臨,帶來了大量糧食和銅幣。她深受君臨人愛戴。也許,瑟曦那麼討厭瑪格麗,這也是原因之一。

  西境之光,蘭尼斯特家的太後,很不討都城百姓的喜歡。

  他們站在街道兩邊,歡呼瑪格麗的名字。女人抱著小孩站在二樓,男人伸長了脖子張望。值得一說,瑟曦遊街時,他們也是這種狀態。

  親民的瑪格麗掀開馬車簾子,朝外麵的人微笑揮手。

  提利爾家族邊走,邊發送食物和碎錢。

  突然,馬車停下。馬車夫的怒吼聲傳來:“你乾什麼!不要命了!你自己死了還好,要是嚇著了小王後,你擔當得起嗎?”

  “怎麼了,提格。”

  瑪格麗出聲詢問。她走下馬車,隻見一個小孩躺在地上,一臉驚恐地望著前方。見到瑪格麗,小孩翻身跪下,哭喊:“給我點吃的吧,王後!我媽媽得了重病,她快要不行了。我想讓她最後吃一次飽飯。”

  年輕的王後臉色變幻。她款步走到小孩身邊。馬車夫攔住她。“彆讓小壞蛋弄臟了您的衣服,王後。”瑪格麗含笑,溫柔地拂開馬車夫提格,蹲下。身為王後,每一位君臨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她又怎麼能對一位臨死的母親坐視不理呢?

  瑪格麗從侍女手中接過食物,放在小孩懷裡。又讓人拿來一包補藥,遞給小乞丐。

  前方傳來馬蹄聲,百花騎士發現車隊停下,正沿著車隊了解停車的原因。瑪格麗抬頭朝哥哥看去,美麗的臉蛋上,笑意未減半分。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看到白光閃過。

  瑪格麗聽到了人群在尖叫、她看到哥哥洛拉斯不顧一切縱馬壓倒平民朝她趕來。瑪格麗想要製止他,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她低下頭,匕首明晃晃地插在她的胸口上。

  瑪格麗睜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看到的這一幕。她困惑地皺眉,眼前浮現起藍天、白雲、繽紛的晚霞。她不明白。神賜予了她超凡的美貌,她還有那麼漫長的人生可以度過,怎麼會……王後摔倒在哥哥懷裡。她最後看到的場景,是小孩丟下乾糧,擠開混亂的人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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