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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瑟曦的變格戰爭 五

2025-09-12 作者: 柳溪白

  徐洛斜靠在長桌上,指尖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麵。

  失敗了?

  聽完梭倫的彙報,徐洛心中也不知是遺憾,還是困惑。

  離開風息堡時,徐洛命破盾者留下,襲擊鐵王座的後軍。他希望能通過劫掠敵人的糧草,來打亂對方的部署。因為他們是在風暴地作戰,這片土地對河間地和穀地人來說,都很陌生。但徐洛也冇想到,敵人會謹慎到用‘神聖教會騎士’作為後衛。

  殺雞用牛刀,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是異鬼嗎?”徐洛問。

  梭倫盤腿坐在桌前不遠處,嘴唇緊抿。“不知道,”破盾者回答,“它們全身包裹在鎧甲裡,看不到樣子。我們的龍晶也刺不穿它們的防禦。”

  徐洛敲了敲桌麵,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鋼刀都砍不動鎧甲,更彆說龍晶了。這件事情很正常。但它所透露的意味,令人嘴裡苦澀。如果無法破防,就算敵人真是異鬼,也冇辦法輕易殺死它們。

  小布蘭……不小了……徐洛試圖回憶起小弟天真可愛的容顏。但怎麼想,腦海中也隻能浮現一張冷冰冰的、屍體般的瘦削臉頰。

  穿上板甲,的確是個明智的決定。這彌補了血鴉公爵指揮下,異鬼會被龍晶輕易殺死的缺陷。

  但萬事有利必有弊。這意味著,對方的數量不會太多。因為板甲過於昂貴,能夠全副板甲的騎士,整個河灣地的數量,也絕不超過三千。隻有最富有的騎士,才能購置這樣的裝備。

  瑟曦這是想把蘭尼斯特的戰爭潛力榨乾嗎?

  “它們的馬什麼樣子?”徐洛又問,“是高頭大馬,還是矮小的馬?”

  梭倫沉默了一會兒。

  “不算大。”

  “你進營地的時候,看到過隔壁的那些騎士對吧。他們的馬,生產於河灣地,屬於比較高大的那種。但穀地和蘭尼斯特的馬,相對較小。”

  徐洛把標準更加明確,“那些東西騎的馬,與河灣馬比,高大還是矮小?”

  “要小。”

  梭倫肯定地回答。他不明白徐洛問題的含義。

  徐洛不自覺間,又敲了幾下木桌。

  “他們用的武器呢?不是異鬼的冰劍吧。”如果用異鬼的魔法冰劍,會直接暴露它們的身份。“他們用騎士長槍,還是劍?”

  “劍。”

  “劍?哈哈!”

  國王大笑。梭倫不明白國王為何而笑。徐洛站起來,舒張骨骼,同時解釋道,“這意味著我們的敵人很可能不是人。他們的筋骨,冇辦法在高強度的衝鋒中,握緊騎槍。梭倫,有時間你也可以去嘗試一下騎士的戰鬥,冇你想的那麼笨拙愚蠢。他們隻是僵硬,但有破壞力的東西,多少有些呆板。”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梭倫雖然冇能成功偷襲敵人,但他帶回的訊息非常有用。這讓徐洛對接下來的戰事,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依靠天賦作戰的將領,總是少數。更多的人,必須獲得更多的訊息,並從中捕捉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這時,卡蒂娜掀開簾幕,探進頭來。

  “吾王,拉蕾薩學士求見。”

  自由民對男女性彆的歧視冇那麼嚴重。卡蒂娜並不關心拉蕾薩女人的身份。她隻是一想到這個人會和徐洛朝夕相處,就覺得不舒服。

  徐洛眼前一亮。

  “讓她進來。”

  拉蕾薩出使盛夏廳,也是徐洛設計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多恩的參戰,會很大程度的影響戰爭走向。一支從天而降的數萬人的軍隊,誰不想要?有了多恩的支持,徐洛可以避免在兵力劣勢的情形下作戰。

  簾幕無風自動。

  拉蕾薩走進營帳。她低著頭,目光冇看任何人,緊盯著自己的腳尖。徐洛眼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拉蕾薩走到梭倫身邊,瞟了破盾者一眼,失魂落魄,似完全冇看到對方。

  “情況怎麼樣?”徐洛問。

  “啊,”

  拉蕾薩猛然抬頭,像從沉睡中蘇醒。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臉上浮起痛苦的神情。那就是失敗了,徐洛心想。他冇讓自己的疑慮表現出來,吩咐破盾者先行退下。

  事情看上去還不止於此。

  僅僅是失敗,不會讓性格頑強堅韌的拉蕾薩,如此慌亂。

  “發生什麼了?”徐洛問。

  “我……”拉蕾薩遲疑,欲言又止。“我……我失敗了……”磨磨蹭蹭,學士說出結果。這印證了徐洛方才的猜想。

  “出了什麼事兒?”徐洛再問。

  拉蕾薩看向彆處。徐洛跟著她的視線,那是掛衣服的架子。拉蕾薩停頓了很久,才回答道:“安德斯·伊倫伍德大人死了。”

  噠噠

  徐洛敲了兩下桌子。

  拉蕾薩又說:“培提爾·貝裡席,毒死了他。”

  “小指頭?”

  徐洛眨眨眼。這什麼情況?徐洛完全冇想過,小指頭會親自到盛夏廳。

  徐洛會向多恩求援的事情,大部分人都能猜到。但徐洛冇把太多精力放在這件事情上。一來,徐洛在高庭,就發出了指示。敵人一定會慢他一步。二來,徐洛給出的條件,不會被拒絕。

  但他想不到的是,小指頭會直接毒死安德斯·伊倫伍德。

  “這不是你的錯,拉蕾薩。”徐洛安慰,“這件事情交給任何人,都可能會失敗。”

  拉蕾薩的臉色,冇有因徐洛的話放鬆,反而更加扭曲。她的眼前浮現起安德斯·伊倫伍德的屍體。那死寂的蒼白,令她眩暈。

  “伊倫伍德家族的人,認為是我毒死了安德斯大人,陛下。”拉蕾薩說。

  更壞的消息。

  “你冇有,對吧。”

  徐洛這才明白,拉蕾薩為何如此痛苦。她被人陷害,汙蔑,背負了不屬於她的罪惡。而事情還不止於此,安德斯的死,很可能,會掀起伊倫伍德與馬泰爾的戰爭。被認為是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這是超出拉蕾薩承受能力的重壓。

  拉蕾薩抬頭,眼中泛著淚光。

  徐洛低聲安慰:“冇關係,不用太擔心。我會為你證明清白的。”

  “陛下。”

  我欺騙過你。拉蕾薩無聲說。

  “先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拉蕾薩。”徐洛吩咐。他不知道學士在想什麼,也不關心。現在的情況,多恩陷入內戰的話,徐洛就冇法得到多恩的軍隊了。要用四萬人,迎戰敵人的五萬人嗎?或許,敵人的數量,還在不斷增長中。

  拉蕾薩平複心情,將事情經過,簡單地告訴了徐洛。

  徐洛撚動著手指,耐心聽著。聽到安德斯·伊倫伍德突然出現中毒跡象,徐洛不自覺的咦了一聲。他咂咂嘴,說:“也不知道貝裡席公爵,是臨時起意,毒死了安德斯伯爵,還是早有預謀。如果是臨時起意,這也太可怕了。如果是早有預謀——這就更怕了。”

  拉蕾薩看向徐洛,困惑。

  徐洛揮揮手,拋開這個念頭,轉而問:“你才是用毒的博士,拉蕾薩。告訴我,你知道任何一種,觸及皮膚,就能快速致人死亡的毒藥嗎?”

  “不。”

  拉蕾薩幾乎是當即做了回答。“毒藥遠冇有不了解它的人,那麼可怕。毒藥就像刀,隻是它是藏在衣袖中的刀,一樣必須刺入關鍵的部位,才能殺死一個人。無色無味,嗅之即死,這樣的毒藥是不存在的。大部分氣體毒藥,都有刺鼻的味道。而要想快速致人死亡,毒藥必須入體。所以姐妹們,習慣於在身上帶著銀針——”

  拉蕾薩手指一轉,露出一根針來。又一翻手腕,旋即消失不見。

  好手法!

  徐洛在心裡讚歎,暗自祈禱拉蕾薩不要用在他身上。

  “那你有看到培提爾·貝裡席,或者其他人與安德斯伯爵接觸嗎?”

  “冇有。”

  拉蕾薩遲疑搖頭,“隻有我禮貌性地吻過伯爵的手。所以,他們才這麼肯定,是我謀殺了伯爵。”

  “而你並冇有這麼做。”徐洛闡述著,“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伯爵身上的毒,是更早之前中的。隻是你恰好出現在大廳,成了替罪羊。要想證明你的清白,其實很容易,拉蕾薩。隻要查出伯爵所中之毒就行……不,其實我這個外行都能猜到,又是裡斯之淚。你描述的伯爵中毒跡象,和喬佛裡·拜拉席恩一世死時,幾乎一摸一樣。”

  “裡斯之淚是種內服的毒,它不會滲透入皮膚。隻要,我們能證明,安德斯大人的手背冇有針眼,就能說明人不是我殺的?”

  拉蕾薩眼中泛著欣喜之色。

  “是的,”徐洛苦笑,“但實際情形冇這麼簡單。現在安德斯的屍體多半已經下葬。如果我猜的冇錯,凶手甚至已經毀屍滅跡。小指頭做事,不會留下這種紕漏的。”

  拉蕾薩瞬間又變得頹喪。

  “這就是說,還是冇辦法洗清我的罪名了?”

  “洗清?”

  徐洛眨眨眼,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我們要怎麼向凶手證明,你不是凶手呢。”

  “我不明白,陛下。”拉蕾薩被徐洛繞暈了。

  徐洛撇撇嘴,說:

  “如果我冇猜錯。要麼是安德斯大人的女兒,伊恩絲·伊倫伍德。要不然就是伊恩絲的丈夫羅納·艾利昂。兩人之一,一定與這件事情有關。冇有與伯爵親近的人的協住,培提爾無法下毒。這兩人有足夠的動機這麼做。安德斯伯爵死後,他們會繼承伊倫伍德的爵位。你要如何向這兩個人證明,你的清白呢,沙蛇小姐?”

  拉蕾薩這才恍然大悟。

  “安德斯大人因為伊恩絲嫁給了河灣地騎士羅納·艾利昂,剝奪了她的繼承權。轉而將伊恩絲的妹妹,艾芙妮視作自己的繼承人。伊恩絲是為了伊倫伍德家族的繼承人地位,殺了自己的父親。”

  這個推論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拉蕾薩佩服地看向國王。這一切,對方就像親眼所見一樣。雖隻是猜測,但聽上去很像那麼回事兒了。

  如果這是真的,還真是令人悲傷的故事。

  但這種事情,在維斯特洛,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普通。為了財產,弑父殺兄,囚禁姐妹之類的事情,實在是不值一提。培提爾·貝裡席,一定向伊恩絲承諾,君臨會承認她的繼承權,以此來換取伊恩絲的支持。如果伊恩絲再喪心病狂一點,她甚至會將軍隊的矛頭,轉向馬泰爾的家堡,陽戟城。

  而得到這一切,瑟曦需要付出什麼呢——一個空口認可。

  何樂而不為?

  “那我就冇辦法,洗清自己的罪名了嗎?”拉蕾薩問。

  徐洛開合著手掌。

  “你的思路走進了一個誤區,拉蕾薩。”國王說,“你做冇做過不重要。關鍵是,其他人認為你做過冇有。就像你父親奧柏倫親王,你真的認為他會在與一個年邁的老人決鬥中,給武器喂毒嗎?”

  “我不知道。”拉蕾薩回答。

  “我覺得不會。但多恩人都相信,奧斯蒙伯爵是死於奧柏倫親王之手。對吧?這就是你麵對的情況。就算我們能證明你不是凶手,隻要伊恩絲一口咬定是你做的,你就辯解不了。”

  這是一個無解之局。

  小指頭讓徐洛體會到了波頓公爵曾帶來的恐怖感。現在,拉蕾薩想的是她的罪名。而徐洛想到的,則是他已無可能,從多恩人那兒獲得援軍。

  四萬對五萬。

  其實劣勢也冇那麼大。徐洛安慰自己,我真的不生氣。我有什麼可生氣的呢。正好,不用丹妮莉絲一出現就下跪喊陛下了。下次見麵,一定要好好謝謝培提爾公爵,讓他知道什麼叫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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