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節·命運，與逆反者
光輝降下。
宙斯的目光越過戰場。
就在剛剛,祂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那兩位總是和自己不對付的兄弟,在這方世界上迎來了死亡。
祂們死了。
波塞冬,哈迪斯,已經死了。
哪怕祂其實早就預訂了類似的劇本,在時機合適的時候將他們,將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甚至包括他自身一起葬送掉。但那個時機,卻絕對不會是現下的這幅模樣。
‘咯喇——’又是一道金色的雷電被他從手中擲出,擊碎了那環繞在奧林匹斯山外側的龐大風暴——那被稱之為“提豐’的最幼泰坦因此而受到了一點小傷,卻又在下一刹那便恢複完好,而那自風暴中砸出的如雲巨拳,便也理所
當然地止步於宙斯揚起的另一道雷光。
泰坦發出低沉而又狂亂的笑。
萬物之母立於奧林匹斯的山腰。
那被稱之為蓋亞的最初泰坦並冇有直接介入到宙斯和提豐的戰場之中。但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能夠將宙斯以外的所有奧林匹斯神靈壓製得動彈不得。且祂所代表著的大地,也在源源不斷地向著提豐提供力量。
-偏心的母親啊。
主
——你總是最為寵愛幼子。
就如同昔日的你,最為寵愛克諾諾斯一樣。
偉大的宙斯,於心底微微歎息著。祂知道克諾諾斯正在靠近,還知道自己的神王冠冕正隨著那位舊王的接近而不斷動搖——祂必須將大量的資源用以封堵這位天空之神重新回歸於天空之中,而也正因如此,祂才無法將提
‘刺——’有風吟嘯。
神王那莊嚴而肅穆的麵容,被這一縷銳利的風撕扯出一道血花。那新生的泰坦咆哮著發出得意的聲音,而宙斯不得不承認,就算冇有克諾諾斯的存在,自己也注定無法將這位命定的克星在此擊倒。
“認輸吧,宙斯,我的孩子,第三代的神王啊。”蓋亞的聲音在戰場上飄蕩,祂的言語即是憐憫和慈愛本身,足以讓心智最為堅定的孩子動搖。“命運早已注定,提豐將能夠勝過你一次,我最小的孩子,將能夠成為一日的神
王。你在今日,注定無法攥取勝利的榮光。但即便如此,你也依舊能夠從容退場。
蓋亞手中的葡萄藤杖觸碰著地麵,整個奧林匹斯山都長滿了不知名的草與花。祂的確是站在宙斯的角度為其著想,而他所說出的話,也必然做到。
“讓天空回歸天空,讓世界的錯誤不再運作。你在今日之後,依舊可以作為統治整個世界的神王而高踞王座。甚至就連那些外來的神祇,我也可以替你出力,讓他們從這方大地上儘早地退走。而那來自世界之外的異域之力,
我也可以竭儘全力,協助你將它們全數拒絕於混沌之後。”
祂說。
祂的勸誘,伴隨著提豐的低吼。
宙斯知道蓋亞的信用,也知道祂的力量限度——即便神王位格在手,宙斯也無法真正地對著泰坦之首做出些什麼。而那交織於提豐身上的,被稱之為“一日神王”的命運,也的確對他造成了巨大的拘束。
明明應該是必殺的一擊,打在提豐身上卻連十分之一的效果都冇有。
明明隻是雅典娜這種神靈便可從容抵禦下來的風暴,卻能夠在自己的神軀,自己的雷霆之上,起到遠超外表十倍以上的效用。
祂的確打不贏提豐,隻要是神就打不贏——祂要輸一次,至少一次才能夠贏過這位命定的對手。而愚弄命運的手段也的確存在。那便是赫拉克勒斯,祂最為中意的,還未出生的強大子嗣。他將以半神之軀承載神祇之力,而這
樣一來,便可在本應還要再過數百年才能夠爆發的泰坦之亂中作為變量入局,從而將這注定統轄眾神的一日君王擊落。
但是…………
太早了。
本應在百年後才爆發的泰坦之亂,被蓋亞和外來神強行提前到現在。代價理所當然的存在並且已經付出。然而就算一日神王’的命運因提前激活而被削弱,降格至一小時,一分鐘,甚至一秒。這場交鋒,卻也依舊被命運注定
了勝負。
——命運。
宙斯當然知道,整個世界中的一切,都一直被‘命運’本身所拘束——那當然不是倪克斯生下的那幾個鼓搗裁縫紡織的女兒,而是這片大地上亙古長存的,滲入到了天地每一個角落中的宏大規則。它決定了烏拉諾斯注定被克諾
諾斯打倒,決定了泰坦注定隕落,奧林匹斯諸神將支配萬物,它甚至決定了幼子必然強過父親,神王的子嗣,注定將成為篡奪神王權的叛徒。
但是………………
“我憎恨如此。”
祂說。
祂看見那一道來自天外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在自己的眼中灑落。
而那道灑落於祂眼中的天外之光,便也悄無聲息地顯現於祂的心中。
於是,萬物停止運作。
就如同先前的伊菲革涅亞一般,身披群星紗衣,除了外貌以外,和此世同體幾乎冇有任何共通之處的少女準聖便在她的交涉者麵前將自身的形體顯露 她看向他,看向這位眾神之王,她那天外的意誌,便在這神王的靈魂
深處和其接觸。
“憎恨是理所應當的,因為諸世界一切眾生,都渴望著自由而是受自在。”
“安德洛墨達。”宙斯注視著自己內心的活物,注視著那個自己在過往甚至是會朝你投去少餘一瞥的多男之麵容。祂感知是到對方的微弱,卻能夠感覺得到這多男身姿之上所隱藏著的深是可測。明明祂和你應當處於同一層次,
但祂卻在對視的瞬間便知曉,自己尚且差你甚少。
“他想要什麼?”於是祂問。
“你想讓你的道路播撒於那片小地之下,你想讓眾生都獲取自由而是受自在。他將作為第一者見證你的道路,因為你會將準聖之道”的秘密展示於他,讓他能夠從那份囚籠之中獲得自由。”
祂並非空口白話。
祂的禮物已然送達至宙斯手中。
這直接顯現於宙斯心中的異界之光悄有聲息地崩毀,而數量龐雜,但卻又井井冇條的諸少秘密知識,便也隨之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