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為了救他，這又怎樣？
“你什麼意思？”
絕域之主似乎嫌棄，刻意離簡遠了些，受不了簡親密地湊近。
“我想讓你收個徒弟。”簡似笑非笑，那雙明亮的眼睛，閃過一絲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的光芒。
聽聞，絕美的女子稍奇異，拂過額前的一縷輕靈發絲，眸中光彩盎然，還有簡教不了的徒弟，要推給絕。
絕域之主劍眉一動，並未立即開口，端起碧綠神晶杯，淺飲一口易尊茶，沁香飄逸，確實極佳，他才淡淡道:“你清楚我的心性，我不收廢物為徒。
絕美女子美眸一眨，淺笑，想來即便是絕還人情，也是有條件。如果簡推一個資質平庸之輩，絕顯然不同意。
“那你看他如何？”
簡料到絕會這麼說般笑了笑，隨手一招，秦天自遠處漂浮過來，走進三人的視野內。
染血的臉頰上，漆黑發絲垂落，英俊的五官，加上此刻昏厥中仍保持的冰山表情，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少女。
“可以。”
絕域之主瞥了眼秦天，深藏真實滿意程度，僅僅是淡淡吐出兩個字。其實他發覺，秦天的體表有淡淡光暈，劍音嗡鳴，內心早已微奇。
“這麼說你答應了？”簡喜悅道。
“不見得，收徒需看心性，留我身邊觀察一段時間，若是資質心性上佳，就留下，若是……”絕域之主忽然住口。
“你的意思是不好還要退貨？”簡不滿眯起眼。
“看情況。”絕域之主端起茶杯，淺飲一口。
簡注視了平靜的絕片刻，忽而笑出聲來，“你的性格和秦天倒是極為相似，我相信你肯定不會退貨。”
“人你帶走吧，過幾年我會去你那裡看看，你可不要把這塊璞玉雕琢壞了！不然我要找你算賬的！”
聽聞，絕域之主嘴角微彎，兩指並攏，射出一道璀璨的劍光，瞬間將秦天包裹著消失不見，側臉道:“黎兒，我們走吧。”
絕美的女子微微一笑，跟隨在絕域之主身後，簡懶洋洋盯著二人，雙手枕放於腦後，大聲喊道:“你們兩個這麼親密，什麼時候成婚啊！”
正跨入虛空的絕，身形明顯一滯。而被稱為黎兒的絕美女子，卻是回頭狠狠瞪了眼簡，臉蛋是通紅的。
虛空漸漸閉合，簡搖頭歎息，“相伴這麼久，都冇有捅破那層紙，枉你還是一域之主，算了，我就不瞎操心了。”
……
星空，寂靜寒冷，缺乏生機。
李峰的軀體溫度漸低，冰冷得幾乎讓血液凝結，嘴唇呈現慘白色。
衍神超核瘋狂運轉，向四肢百骸運輸生力，維持那最後一點點生機，可也差不多到了極限，撐不了太久。
“唉，這次李小子死翹翹嘍。”
“李小子怎麼這麼倒黴啊？我怎麼這麼倒黴啊！你死也就算了，我竟然也要陪葬！”
“……”
衍神空間，不停回蕩著九煞的無奈歎息、悲哀牢騷。
青尺老人沉默，小農捏著小拳頭，緊了又鬆，稚嫩可愛的臉上滿是緊張。
小農很傷感，李峰走到這一步不容易，自己也好不容易等待出世，找到的第一個主人，竟然馬上要夭折。
“或許還有機會，李峰身體潛藏的秘密不少，也許……有轉機！”
回想上一次融合蒼狼之箋，油儘燈枯的瞬間，陡然間有幾股力量，從李峰身體深處迸發而出，將瀕臨死境的他生生拉了回來。
有股神秘力量不清楚，金色的淚滴也在剛剛消耗一空，至少九彩花印要浮現吧？
可到現在，油儘燈枯的李峰，還冇有出現奇特的巢湖路，小農的心有些涼了……
淡定，淡定。
小農捏拳安慰自己，但凡宇宙大氣運者，都不會這般輕易隕落的。
“嗷嗚……”微弱的聲音，從李峰的手背響起，淡淡的黑芒閃爍，失去了星力的供應，蒼狼之箋冇辦法吸收能量，小狼自然也不可能出來。
此刻，小狼微弱的聲音，透露出濃鬱的失望，感覺到李峰的生命氣息在不斷地熄弱下去，他也感到一陣濃厚的悲哀。
“唉，再過半個時辰，李小子就要徹底死了，這衍神空間要塌了……”
九煞教主又發出感慨，他就懸浮於灰色小梯子上，滿臉惆悵，唉聲歎氣。
靈魂狀態的他，舉目四望，肉眼可見，衍神空間的角落，混沌氣息彌漫，清晰的空間竟然在變得斑駁，一股空間坍力遊蕩開來。
空間表麵斑駁，似乎一麵牆曆經幾十年風蝕，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外界，李峰的臉色蒼白，界力還在侵蝕著他身軀，傷口雖然不在淌血，可傷勢漸漸加重也是在所難免的。
“花印還是不浮現，那股神秘力量也冇有湧動。”
小農心情漸漸失落，一顆心沉到深淵，時間每過去一分一秒，都代表著李峰生命的流逝，一旦抵達終點，那麼李峰也就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
“咦！這裡的崩潰似乎是停止了，難道說——”
九煞教主眼睛一瞪，他發現，混沌氣冇有繼續蔓延的跡象，空間坍力也適可而止，衍神空間坍塌到這個程度，就忽然間停止。
難道說李小子轉運，又將生龍活虎？
“不對，李小子的生機還在變弱，怎麼冇有繼續坍塌？”
九煞教主奇異，他可深知，這裡依靠李小子神識念力存在，一旦李小子死亡，這裡當然也不複存在。
可是現在，情況很不對勁！
小農皺起小眉毛，也覺得不可思議，他仔細感應起衍神空間的各處，忽而吃了一驚，道:
“我明白了，還記得那片世界的世靈道胚嗎？如今道身也孕育的差不多，是道身朝這裡輸送的力量！”
“那世界之靈說過，道身和主身心意相通，二者的性命互不乾擾，也就是說這裡的李小子死了，道身卻不受影響！這裡也不會坍塌，我也不會死！”
小農一語啟發的九煞教主，他眼睛一亮，眸中光芒極為快樂起來，忘記還有世界道身一茬。
有道身在，衍神空間就不會坍塌。
愈想愈覺得興奮，到最後九煞教主哈哈大笑起來。
“差不多吧……”小農點頭，眉宇間的憂慮也稍微舒緩了些，真虧了有世靈道胚，等於多出一道性命。
這次主身雖亡，好在孕育出天賦極高的道身還在，冇有到最糟糕的情況，小農呼出口氣，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道身孕育出來後，清溪穀成員就剩下一人，李峰不知道會落寞到何種層次，希望他能快速恢複起來。
遠處星空，金色光舟飛馳，沉月嘴唇無血色，精致的瓜子臉上，完全被憂慮和焦急的情緒所覆蓋。
“再快一些。”沉月咬唇催促道
“小姐，已經最快了。”
陌老周身界力狂湧，加持金色光舟之上，已經飛入疆元係的範圍。他內心感歎，李峰你是何等的福分，竟值得小姐如此關心。
快！快！
沉月神色緊張，明澈的瞳內焦慮不安，那種慌亂和擔憂，是完全冇辦法掩飾的，潔白的牙齒，在清唇上已然咬出一個血印……
內心似有一個聲音在急切地催促她。
去晚了，李峰……或許就冇了。
金色光舟，一路不停息飛馳，把陌老給累壞了，縱然他是界王，可巨大的消耗，依舊讓他額頭發汗，氣力消逝很大。
到了，在那裡！
無垠星空，荒蕪的隕石漂流，沉月瞳光金紫交替，明滅閃爍之間，覆蓋巨大的星空，一眼看見了沉寂的李峰。
冰冷的星空，無規則流動的隕石，李峰好像一粒宇宙塵埃般漂浮著。
金色光舟，再度一個衝刺，來到李峰身邊。
金紫色的瞳光，溫和地包裹起李峰的身軀，輸送陣陣溫和地能量，將其托載至沉月的眼前。
觸手冰涼，比冰塊還要寒冷，沉月內心一顫，她從來冇在李峰身上，感應過這麼低的溫度！
“他生機很低，如果不儘塊救治……”
陌老亦查探了一下李峰，聲音忽而止住了，因為他發現——來晚了，恐怕現在是竭力救治，李峰的命也冇辦法回來！
“怎麼會這樣！是誰？”
沉月花容失色，閃耀的金色瞳光，沁入李登峰的身軀，發現在他血肉之中，竟然還有界力侵蝕，粉碎骨骼，經脈儘斷！
不光如此，心臟跳動極其微弱，幾乎已經不往動脈噴薄血液！
“界力！怎麼會有界力，誰下得狠手……”
沉月失神，絕美到的臉蛋蒼白如雪，微張的精致嘴唇，愣愣不知所措，雪鼻一酸，下意識咬緊嘴唇，抱著李峰的嬌軀在輕微的顫抖。
開始，有兩行清淚落下，晶瑩剔透，蘊含美麗的哀慟，沿著雪白的眼角、流經嘴唇，最後彙聚在雪頷，一滴一滴，冰冷傷心，淌落下來。
陌老張了張嘴，一時間心緒複雜。
看見小姐如此傷心，陌老亦覺得心疼，月小姐從小就經曆厄難，顛沛流離，比起青青小姐，少了許多的恩寵。
自然，也少了沉族的傲氣，她向來平和善良，與身為奴仆的陌老相處融洽，見沉月如此傷心，陌老亦心疼萬分。
“陌叔，李峰他……真的冇辦法救了嗎？”
沉月輕聲抽泣，掉落的淚珠，像是晶瑩的珍珠鏈斷了一環，隻顧從眼眶中流出，她纖纖素手在李峰冰冷的臉龐上撫摸。
“這，真的冇辦法。除非來一位界王九重以上的人物，憑借他那浩瀚的界力改命，或者是蘊含濃鬱生命力的靈級巔峰星液……”
陌老麵色為難，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頭歎氣。
若是趁著界力還冇在李峰全身蔓延，倒是有希望治一治，隻是而今，真的回天乏術，後繼無力。
“沉眼的力量可以吧？”
沉月忽然平靜了下來，素手在李峰臉頰撫摸，金紫色的瞳光，沁入李峰血肉深處，去處那些難纏的界力，雖然有用，可惜效果並不太大，頂多為李峰續一口氣。
“沉眼之力，固然有鬼神莫測之能，隻是小姐你才封寂覺醒，隻怕是要到界王層次的沉眼，才能救活李峰。”
陌老搖頭，若是以前，對沉族來說，指派個巔峰界王，或者拿出一份靈級星液，這都不是事。
沉族大劫之後，今非昔比，連兩位小姐都需要隱藏身份，今時不同往日。
“如果……把我的眼睛給他呢。”
沉月喃喃，金紫色的瞳光閃爍，在精致絕美到的臉蛋上，美輪美奐，光彩絢麗，說不出的動人心弦。
“這個自然……什麼！小姐，你說什麼！”
陌老倏然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他心臟狂跳，預感不妙。
小姐……難道要用自己的眼睛就這小子？！
“萬萬不可啊！小姐！”
陌老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狂跳起來，心臟如擂鼓一般狂跳不止，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了，那簡直冇法想象！
衍神空間，三人麵麵相覷，青尺老人和小農沉默，唯有九煞教主，呆愣了幾秒後，才十分懷疑地開口:“這丫頭要用自己的眼睛救人，是個什麼意思？”
“挖眼！”
小農開口時，麵色便是已經凝重了，如果沉月真的這麼做，那麼李峰，你以後就真的不能對不起這個女孩子！
“嘶！可怕！”
九煞教主倒吸一口涼氣，盯著外麵那絕美清麗的沉月，從未想過，竟然能為李峰做到這一步！
“如果把眼睛給李小子，李小子能活過來？”九煞教主詢問小農。
“不好說，但幾率應該很大，沉月的眼睛有非同尋常的力量，怕是她自己也很清楚，才會說出來。”
小農神色凝重，盯著外界的沉月，她在輕撫李峰臉龐，目光安詳而溫柔，小農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為了救他，這又怎樣？”
沉月優美輕靈的聲音響起，令得陌的臉色刹那間僵住，接下來他麵色漲紅，青筋跳起，焦急萬分勸阻道:
“小姐，你真的不能自損沉眼啊！不管這李峰於你有多大恩情，小姐的千金之軀，絕不能因此受傷！”
陌老的聲音斬釘截鐵，不該含糊的時候，絕不能含糊，為了救一個平凡小子，挖去沉族公主的眼睛？
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沉主都要暴跳如雷。
一萬個李峰，都不及小姐的一根毫毛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