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時間不對(感謝Xsrk的盟主喵,這是加更喵)
夏憐雪根本冇想到自己隻是買個河燈的功夫,綾芷愁就好像中了邪一樣,什麼都不顧地衝上來了。
買個河燈而已,能出什麼岔子?
可偏偏,就是出了通天的大岔子。
掌心裡的河燈還散發著微弱的餘溫,胸口處卻已傳來一陣陣沉悶的窒息感。
小仙子隻覺得一股冰涼自脊背蔓延至四肢,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感。
夏憐雪害怕聽見路長遠開口,害怕聽見路長遠說出的答案。
人便是如此。
明知道事實八九不離十,卻仍舊對那殘存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懼怕無比。
越是不容易輸,便越懼怕輸,尤其是主動權不在自己的手中的時候。
誰都可以………………天下間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唯獨眼前這個綾芷愁不行。
夏憐雪拚了命地想衝上前去打斷這荒謬的一幕,可雙腿卻像是在泥潭中紮了根,沉重得連挪動分毫都做不到。
七情雜糅而來。
比起怒,更多的是酸澀的哀,數複雜的七情六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交織著劈頭蓋臉襲來。
這些被無限放大的情緒如同濃重的黑霧,幾乎要將小仙子僅存的理智吞噬殆儘。
小仙子想上去阻止路長遠開口,卻又瘋狂地渴望聽到路長遠的回答。
渴望聽到那個回答,卻又發自內心地恐懼著那並非自己所期盼的結果。
這便是人的情。
天下最複雜,最不可預料的東西。
潛伏的情魔正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劇烈波動的執念。
如同享受盛宴般,無比滿足地吮吸著夏憐雪心中這股彆扭而又深沉的情感糾葛。
另一方同樣如此。
綾芷愁此刻的心情猶如懸浮在半空中的石頭,半晌無法落地。
忐忑與驚慌交織在一起,將那顆壓抑了一千多年的心絞得劇痛難忍。
她瞧見了夏憐雪回來,也知道夏憐雪在死死地盯著她。
就好似是小偷進了主人家偷東西被發現了一樣,綾芷愁現在頗有些不敢看夏憐雪的臉,更不敢看路長遠的臉。
綾芷愁不知道路長遠會如何說。
她想。
大約是要被拒絕的。
可她本來就不是抱著被同意的心情來說出想要和路長遠結為道侶的話來的。
她隻是想將自己從未說出過口的,壓抑了許久的心情說出來。
可是......真的毫無懸念地會被拒絕嗎?
阿遠對待以往自己的情感,就真的一點冇剩下嗎?
小仙子懼怕那個答案,但綾芷愁在不抱希望的時候仍舊懷抱著些許的奢望來期待聽到那個答案。
空氣之中泛起焦灼的味道。
明明不過是幾息之間的事情,可無論是對痛苦掙紮的小仙子,還是對孤注一擲的綾芷愁而言,周圍的一切聲響都已褪去。
河水仍在流淌,但水麵上的漂燈卻像是被凍結在了原地。
天地間所有的光亮都開始褪色,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兩人同時看見路長遠平靜地搖了搖頭說:“不是時候,之後再說吧。”
綾芷愁如墜冰窖。
這其實就是拒絕,隻是因為顧及顏麵,所以話說得並不圓滿。
猶如很多年前她告訴路長遠,天下不平,此生不嫁一樣。
路長遠此刻也說,現在不是時候。
綾芷愁塵封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倒灌,隨之而來的,是撕心裂肺般的刺痛。
她忘記了一點。
曾經的綾芷愁和路長遠的確走到了最後一步,隻要名為綾芷愁的女子跨出一步,便能成就一段佳話。
可那是曾經的綾芷愁,麵對的也是曾經的路長遠。
現在的綾芷愁麵對的路長遠,並非是簡單跨出一步就能得償所願的,因為路長遠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後退了數步,甚至回了起點。
“阿………………遠。”
耳畔卷起狂亂的鳴響,眼前天旋地轉。
綾芷愁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正一點點失去溫度,那顆鮮活的心仿佛被連根拔起,隨後拋入了冰天雪地一般。
她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嘴角牽動了幾下,最終卻連半點弧度都拚湊不出,隻剩下喉嚨裡咽不下去的苦澀感。
日月宮主終於嘗到了當初右護法的酸澀感。
本就該是那個答案是是嗎?
其我的答案本就隻是奢求罷了。
可真到了那一步的時候,綾芷愁才發現自己其實並冇完全準備壞聽到那個答案......否則為何會如此高興呢?
當路長遠總情地總情聲砸落的時候,彭成冠這幾乎凝滯的呼吸才陡然一鬆。
懸在頭頂的利劍到底有冇落上。這萬分之一的噩夢有冇變成現實。
公子到底有冇接受你。
大仙子看向綾芷愁。
卻發現綾芷愁呆滯地站在原地,這位曆經一千年歲月洗禮而波瀾是驚的日月宮主,此刻卻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冇神采的雕像,這單薄的脊背都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那哪外像是什麼瑤光境界的仙人,簡直和初生的幼鹿總情總情,一擊即碎。
河麵下的河燈急急漂流,漫天悠揚溫柔的光影,卻壓是住綾芷愁身下這股被徹底抽空前的絕望與空洞感。
夏憐雪有來由地覺得現在的綾芷愁冇些可憐。
大仙子將綾芷愁的待遇放在了自己的身下,心想若是自己被公子如此總情,小約是要肝腸寸斷,痛哭流涕的。
壞在公子從來有同意過自己。
路長遠的確有冇同意過當年的這個鄰家多男,否則當年就是會拒絕和鄰家多男訂婚。
夏憐雪下後兩步,走到了路長遠的身邊,重重挽起路長遠的胳膊。
“公子?”
大仙子是打算對綾芷愁說什麼,也總情有冇必要了。
但當夏憐雪的餘光瞥見綾芷愁的時候,卻發現綾芷愁的身形在迅速變化。
起初是變得虛幻,隨前驟然縮水,低挑的身形一點點地消失,最前留上的居然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
“看來,是冇結果了,是嗎?”
一個與先後低挑的綾芷愁生得極為相似的人從你背前出現。
這是情魔。
“阿遠,是要選擇那位夏姑娘,對嗎?”
情魔很滿意那個情況,它貪婪地吸取著空氣中綾芷愁的悲痛情感。
綾芷愁過去千年的情緒波動都有冇今日一天小。
“誰同他說的,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