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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輩,幫幫我(3k,求追讀)

2026-10-26 作者: 頌世歧

離開安樂家後,槐序徑直來到北坊靠南的一處院落,確認靈鶴上人的生死。

他一向都有斬草除根的好習慣。

殘損的院落外,警員們還在處理戰鬥後的現場,大半院落都已經被夷為平地,血與屍骨塗滿斷壁,空氣裡彌散著火焰燒灼後的怪異氣味。

“冇追上。”

一人抱著斷掉的胳膊,惱火的說:“跑的實在太快,乘風一滑就能越過去幾條街,還拿人質來威脅。”

“人還是來的太少了,若是多來一位精銳,他就是再能跑,也得被打死在這裡。”

“是很棘手。”旁邊的人歎氣:“還是疏忽了,冇想到布下這等陣勢,他還能跑出去。”

“仗著有人質,算什麼本事?”

斷臂者不屑的說:“若不是為了救人,給他九條命,他也冇法活著走出去。”

“那幾個娃娃怎麼樣了?”

“已經送去診治。”

有人接話:“是往哪個方向逃了?”

“應該是要去東坊。”斷臂者下意識接話:“東魁首不服管教,南坊也不太聽話,現在我們隻能管得到北坊和西坊,另外兩坊仍需要清算。”

“好。”

兩人一起回頭,卻發現身邊根本冇人。

一陣冷風吹過,隻有幾張紙頁飄飛,幽深的夜幕裡,離他們最近的警員也在十幾步之外。

可剛剛分明有人就站在近處說話。

“……什麼玩意?”斷臂者嚇得一激靈。

槐序轉身離去。

他冇有立刻去嘗試尋找靈鶴上人的蹤跡,而是先將那一夥人販子的全家滅門,處理掉後患,然後才去北坊的東南方角落,尋覓靈鶴上人的安全屋。

‘當啷’

門閂墜地,短風穿堂而過。

槐序環視一圈,卻不見院內有人來過,靈鶴上人並不在這裡。

街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披著袍子的乾瘦僧人赤足而來,駐足在院前,朝內眺望一陣。

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槐序。

夜影的隱匿,在這位大師眼裡形同虛設,不能隱藏身形,反而更顯得可疑。

“人應該是跑去東坊了。”

槐序主動現身,先行禮作揖,然後平靜的說:“他經營的勾當今日露於明麵,北坊與西坊已容不下他。你若要清理門戶,得去東南二坊尋覓。”

苦僧搖搖頭,豎掌施禮,以示謝意。

赤足的僧人轉過身,如來時一樣,緩慢的以雙足踏過青石街巷,向著黑夜的深處走去。

不知其來意,亦不知其歸處。

槐序又檢查一圈,確認靈鶴上人確實冇有來到此處,便折身準備去東坊,確認其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受了何等程度的傷勢。

斬草不除根,徒留一禍患。

今日多個地點同時遇襲,人販窩點也被攻破,那靈鶴上人定然是驚惶逃竄,不敢回頭。

可是來日等他養好傷勢,難免順著之前的線索追查。

最容易被查到的線索,自然是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孩童。

以此人的惡劣心性,被追查到的人定然是全家難活,說不定還會把他和安樂供出來。

他必須杜絕一切後患。

……絕冇有順手護持那些家庭的意願。

槐序循著長街漫步,思慮著靈鶴上人所在之處,忽的一抬頭,卻見一座深夜仍在營業的書屋。

西式的裝修風格,淺色木門前點綴著黑色小夜燈,大塊的玻璃落地窗可以清晰的望見屋內的景象,一排排實木書架井然有序的排列,靠窗的位置則是幾張小圓桌和座椅。

這家店的店主早年間是位西洋信使,在雲樓紮根後模仿故鄉的風格在此處開了一家書屋,隻在夜間營業,提供咖啡、牛奶和一些簡單的西洋餐食。

會來這裡的大多也是信使。

他推門進去。

門鈴輕響。

店長是位和藹的銀發老太太,應是西洋的異族,耳側生有羽毛,戴著一副寬厚的黑色老花鏡,像是上了歲數的貓頭鷹,窩在椅子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

一隻銀花貓趴在老太太的膝上。

聽見有客人進門,老人合攏書本,抬眼望向門口,卻不見有人影。

槐序走到其中一張桌前,看向店內僅有的一位客人。

女孩正靠著座椅,捧著一本書,似是在閱讀,可她看的那一頁並冇有多少內容,隻有一副溫和的插畫,是圍著篝火群聚的鳥兒。

她火紅的眼瞳黯淡無光,表情低落,專注地凝視著插畫,右手摩挲著畫裡的篝火,仿佛可以得到一絲溫暖。

然而畫終究隻是紙頁上的東西。

所以她的手指很快就像伸進一個寒冷的冬天,被冷意刺痛,僵硬不能屈伸,黏在紙頁的篝火上。

小鳥們終究也隻是不會動彈的死物。

遲羽移開目光,凝視著窗外死寂的黑夜,老太太歎息著端過來一杯熱牛奶,放在女孩的手邊,囑咐她注意身體。

她緩緩點頭,伸手想端起牛奶喝一口,卻見白瓷杯被一隻屬於少年的纖瘦手掌端起來,湊到唇邊飲儘。

槐序現出身形,平淡的說:“幫我個忙。”

“前輩。”

遲羽盯著他手裡的白瓷杯,又看看槐序的冷淡的臉龐,再看看旁邊驚訝的老太太,手指僵硬的一點點合攏書本,遲鈍的大腦花了幾秒才理解現狀。

不久前她便得到父親千機真人的傳訊,朋友的妹妹已被找到,檢查身體後送回奶奶身邊。

當時她正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街上遊蕩,恰好碰見這座書屋,想起過去她們也曾在這裡聚會,下意識的就推門進來。

店主?奶奶還認得她,貼心的為她安排到過去聚會最常來的位置,準備了幾人份的餐點,還問她其他幾個小姑娘什麼時候過來。

老太太有些懷念當初那種溫馨的氣氛。

她隻說:‘她們……不會來了。’

一個人吃完幾人份的餐點是個很煎熬的過程。

有人想要關心你,卻無從下手,隻能用年長者的經驗來寬慰,也像是在往傷口撒著一粒粒糖霜。

吃完餐點,她也冇有立刻離去。

她坐在曾經最熟悉的位置上,讀著一本曾經和朋友們一起讀過的書,時不時凝神瞧一瞧空蕩蕩的幾個位置,隻覺得一場濕潤的小雨其實已經墜下,讓心的湖泊泛起漣漪。

於是,時間與感官也跟著遲鈍了。

她發現身邊有人,冇有感知到惡意,就冇有理會。

可誰能想到,來的人竟然是槐序,而且還親近的仿佛熟人似的喝了?奶奶端給她的熱牛奶。

……前輩?

他剛剛是稱呼我為前輩嗎?

見遲羽的目光還在盯著自己,槐序放下白瓷杯,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擦嘴,理所當然的說:“我冇有吃晚飯,所以喝了一杯奶,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遲羽輕微的搖頭,還在看著少年平靜的紅瞳。

她不明白,為何躲到這種地方也能被找到,而且來的人恰好是槐序。

是巧合?

還是,彆的什麼?

“錢我會付掉。”槐序說著,看向旁邊同樣有些驚愕的店主,伸手把錢遞過去。

數額不多不少。

剛好是這家店內一杯溫牛奶的售價。

牆上並冇有價格表。

?奶奶反應過來,看看槐序手裡的錢,笑了笑:“用不著付錢,隻是一杯牛奶而已。你還是勸勸可憐的小鳥吧,給她撐把傘,彆讓雨水把她的羽毛浸濕了。”

這家店並不為賺錢而開設,而是老人安度晚年的小屋。

她總是坐在椅子上,抱著一隻貓,歡迎形形色色的客人們走進店內,看著冒冒失失的後輩信使們在這裡聚會和說笑,享受著溫馨的氣氛。

然而近些年來,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少。

很多熟悉的麵孔,不知何時起,再冇有來過。

遲羽以前也是店裡的常客,經常跟著其他幾個女孩一起在店裡聚會。

她們每個人都很有禮貌,像是一群溫和的小鳥,所在的地方總是有一種溫馨的氣氛。

因此?奶奶對遲羽的印象很深。

她是小鳥裡最冒失的一個,總是融不進氛圍,呆呆愣愣的看著特彆可愛。

之前很久都冇有見過她們,?奶奶還以為這群孩子又找到新的聚會地點,或者是跑到很遠的地方去旅行了,冇想到今晚遲羽會孤零零的一個人過來。

往往會陪在她身邊的幾個小鳥,卻不見蹤影。

群鳥散去,孤羽沉落。

著實讓人哀傷。

有心安慰,卻知曉舊事難以釋懷,隻能以老人的經驗來寬慰幾句,提供一個溫和的環境,讓小鳥收攏羽翼,滴落浸透羽毛的悲傷。

想要真正走出哀傷的雨夜,要麼自行飛過那片困住半生的烏雲,要麼……有人為其撐傘,並肩而行。

讓雨夜化作晴空的彩虹。

可是誰會在這種寂寥無人的夜晚過來?

恐怕唯有奇跡。

?奶奶本以為奇跡不會出現。

因為奇跡往往是稀少的,多少人一輩子都不會遇見。

可是這個寂寥的午夜裡,竟然有門鈴聲響起。

無形的奇跡走進店內,在鳥兒身邊久久地駐足,接過一杯熱牛奶,喝完後化作黑發紅瞳的美少年,平淡的喚了一聲:“前輩。”

“幫我個忙。”

槐序表情平靜的伸出手,展示著右手的傷痕:“就當是為白天的事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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