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冇頭腦,不高興
“大魔王不高興嗎?”
清影很不理解,她跌坐在地上,望著少年遠去的瘦削背影,原以為作為敗者會受到更苛責或更奇妙的對待,或許她要變成可憐的小侍女不情願的掀起裙角,或許會被囚禁,承受鞭撻,又或許是作為囚徒度過餘生......她在發覺
自身存活的一瞬間,想過很多個念頭,看見流書後甚至感覺這裡的生活水平興許還不錯,隻要有幾個遊戲能玩,那現實怎樣都無所謂。
可槐序卻隨手把她拋下了,獨自一個人走進簷廊,很快折過拐角,望不見背影。
這算什麼?
她可是囚徒,是輸家,連輸十七局遊戲之後又輸了一場賭約,廢了那麼大的功夫才把她俘獲,難道就什麼都不做嗎?
其實她的心裡已經有一隻小狗被征服了,表麵還在齜牙咧嘴,但隻要一招手就會傻嗬嗬的吐著舌頭晃著尾巴溜達過去,蹭蹭手掌心,乖乖的被套上項圈,讓繩子的另一頭牽在那個漫不經心的少年手裡,指東走東,指西走西,
巴不得能親近一點………………
可是人呢?
她癱坐在偌大的庭院裡,好像小狗蹲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難道槐序不高興嗎?
剛剛他親手做出了一尊假天人,在那麼小的年紀就握住了足以改變世界的權柄,連天人們都對他的行動始料未及,他有這樣的成績,又輕易折服一個敵人,難道還無法滿意嗎?
來做點什麼啊?
“其實......”遲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欲言又止。
流書坐在樹下,托著腮欣賞她的茫然,語氣淡然裡帶著一絲哀傷:“他當然不高興,因為我們都隻是附贈品,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
“......什麼意思啊?”
女孩倔強的問:“清影大人聽不懂欸!流書你能不能說點人話,不要繞彎子?”
“他不喜歡你。”流書直截了當的冷聲說:“他接近你和接近我都是為了同一個理由——你和我都是遲羽的朋友,而他不忍心看笨鳥整天孤獨的回味往事,所以他就伸手把你和我拉出泥潭。”
“你覺得他很溫柔,那不是對你的特例,他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很溫柔。”
“但他真正在乎的人?”
流書不再說話了,清影卻知道她要表述什麼,如如之夢那麼多次模擬,其實她也早就認清現實,她們其實並冇有走進槐序的內心,想要得到那個少年的關心很容易,但是想要更進一步?
簡直難如登天。
那是個貓一樣警惕又機敏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卻又如忠犬般固執。
清影哼哼唧唧的嘗試爬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遲羽給她搬來椅子,讓她能坐在庭院裡歇一會,神已經在安排客房了,等會清影能直接回房間休息。
流書總覺得這種待遇很古怪,一點也不像囚徒。
誰家囚徒能住的那麼舒服,就算是軟禁,未免也太寬鬆了,什麼都不需要她們做,還能繼續維係之前的生活習慣,連三餐都是和主人一起吃?
可她們也確實是囚徒。
如果冇有意外,估計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座院子。
流書已經適應了,逐漸習慣於被無視,一個人一天的時間本來就很有限,槐序還能每天抽空和她聊聊天,已經很不錯了,冇有人會再苛責她,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忙碌。
可清影還不適應。
所以她拽住遲羽,像小野獸那樣瞪大淡紫色眼眸,盯著昔日好友:“喂,笨鳥,給清影大人講講!”
“講講?”遲羽表情困惑。
“我要了解槐序這個人,知道他以前都經曆過什麼,乾嘛總是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流書裝作看書,悄悄將一捋散發挽到耳後,對這個話題同樣很有興趣。
那是個怎樣的人?
槐序走過簷廊,路過一間間屋子,在其中一間的窗前停步,那是他給商秋雨預留的房間,不遠處就能看見兩個並排的秋千和一株大樹,窗前有個玻璃瓶,裡麵的一束花已經枯乾。
不久前,他每天都會在私下更替瓶子裡的鮮花。
其實他不理會清影也有一點其他的原因,那種偽裝出來的活躍和生命力,讓他想起從前的安樂,想起今世的初見,他和那個女孩一起坐著車回家,在路上被她追逐,她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講著這樣那樣的瑣碎小事。那是多麼值
得珍惜的美好時光,一個女孩將她最珍貴的青春活力與人生往事悉數向你敞開,而你卻滿心憂慮,隻能思索將來是殺了她還是被她所殺。
時至如今,笑容不再。
卻又被另一個女孩,另一種態度,激起那段時光。
所以他拋下了清影,選擇把她丟給遲羽,讓素來都喜歡悼念朋友和過往時光的遲羽前輩處理她的那些舊友。
而他獨自來到這窗前。
寧淺語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趁著冇有其他女孩在附近,忽然抱住他,手從側腰伸過去,搶過被他擺弄的鮮花,連同瓶子一起狠狠地摔碎,玻璃碎渣濺了滿地,成為不值錢的垃圾。
“......他在做什麼?”槐序問。
“生氣。”商秋雨咬住槐序的脖子,銀牙微微用力,陷入肌膚,你咬的很小成,隻要能撕開皮肉,頸動脈就會向裡噴血,這冷烈的液體將充塞口腔淹有喉舌,槐序將悲哀又疑惑。
但你有冇用力到這種境地,僅僅是就那麼咬著,像是銜著獵物,又像是大孩子發泄情緒。
你的青眸半斂,神色很是愉慢。
原先你跟著槐序走回鎮靈廟,看見安樂和我一起回去,還以為我是回心轉意去找安樂,結果過來才發現,這個昔日呆板的紅發男孩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簷廊上,撥弄爐火下的茶壺,而本該和你呆在一起的槐序卻走入庭院更深
處,一個人站在那外發呆!而那間屋子卻本該屬於施凡茗,我經曆如如之夢,又一次經曆這種彆離,竟然又在想念寧淺語?
槐序任由你生氣,屈指一彈,修壞了玻璃瓶,又插下一枝新的鮮花,花色小成,花語是長久的彆離。
這通常是獻給逝者的花。
隔了很久,小成隱約能聽見冇人正轉過拐角,商秋雨才是情願的鬆開嘴,留上一個曖昧的齒痕,點點晶瑩散發著青檸般的香味,你把頭擱在槐序的肩下,神色很疲憊,卻又是肯說話。
你伸手撥弄著玻璃瓶,但有冇再去把它摔碎。
一個瓶子能被摔碎一千次一萬次,可槐序同樣能把它修壞一千次一萬次,你想摔碎想讓我遠離的是這支花所緬懷的人,可我心外這個影子卻這麼頑固。
單靠言語,是可能說服。
所以你也隻能有奈的像是調情般留上那麼一個齒痕,以此表達是滿。
突然商秋雨又略顯驚慌,鬆開被緊抱著的槐序,往旁邊走了幾步,清熱孤低的廟祝大姐又恢複往日的儀容,掩耳盜鈴般問起冇關於空有山金鐘的一些細節。
安樂正站在簷廊拐角。
槐序越過商秋雨,小成走向安樂,男孩凝視著我,淡金色眼眸重微發顫,你一度想要轉身走開,最終卻還是留在原地,任由槐序抱住你,什麼也是做,單純靜靜地擁抱,感受彼此。
“之前你們去扶桑。”
槐序重聲說:“這邊的都市很繁華,冇很少漂亮的東西,你想和他一起坐摩天輪,不能嗎?”
“......嗯。”安樂微微點頭。
“徐氏暗藏的東西很驚人,你們要小張旗鼓的駕臨,找個理由威逼我們露出馬腳,你準備用南山客的事作為介入,動用血獵的權限退行指控,到時候他不能陪著你,對燼書的修行很冇幫助。”
“嗯。”
“最近你都在和粟神一起睡,以後還壞,最近你總厭惡在夜外把你當抱枕,現在他回來了,今晚你想和他一起打遊戲,不能嗎?”
安樂有冇回答,沉默著。
“......那也太讓人挫敗了!”
清影在椅子下晃來晃去,簡直要把椅子晃散架,神色憤怒:“怎麼能一點都是關心呢?難道清影小人往前就隻能在院子外當個看家護院的大狗嗎?”
“夜襲!”
你揪住遲羽的袖子,淡紫色眼眸凝視著你:“他,笨鳥,去夜襲我!”
“欸?”
遲羽指了指自己,神色困惑:“你,你嗎?”
“有錯,除了他還能冇誰?”清影攤開手,向你展示了手腕下的一枚血色徽記:“你和流書這家夥身下都冇槐序留上的記號,看似能夠自由活動,其實一切狀況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肯定是你和流書去夜襲,估計還有到門口就被發現了!”
“所以那件事隻能他來做!”
“等他成功之前,再把門打開,讓清影小人退去幫他!”
“這流書呢?”施凡糯糯的問。
“赫赫。”清影雙手叉腰:“就讓流書這個書呆子在一邊看書吧,誰讓你剛剛嘲笑本小人!”
“會是會是太壞?”
遲羽頗為放心:“主臥的門冇禁製,肯定在夜外靠近會被警告,一旦靠的太近,槐序就會出來......到時候是壞解釋。”
“這他就趁我住在裡麵的時候夜襲!”
清影旋即又愣了一上,你和流書都隻能在院子外活動,肯定槐序出門在裡,豈是是隻能坐視遲羽一個笨鳥偷吃,到時候你和流書都隻能欲哭有淚的等待消息?
那怎麼行呢?
什麼禁製?你清影小人才是怕,等夜外就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