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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尋龍台

2025-12-15 作者: 鍵道

聲如萬千片青銅編鐘長鳴,仿佛整座不周山都在為之震顫,於是漫天雪色拂落,雲層撥散。

“原來燭照化枝的說法是真的!那是燭……唔唔唔!”

在所有人駐足癡望這等景象之時有個小丫頭扒在欄杆上一臉興奮的大呼小叫,不曉得這一嗓子喊破了多少人的問道心境。

陸清遠連忙一個箭步捂住虞紅豆的嘴巴,逮著她往後走,他衝著那些轉過頭來的人訕訕一笑:

“小女不懂事,看多了話本見此奇觀一時興奮便胡言亂語了,諸位道友見諒。”

頭頂帷帽的薑淺舟也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也陪同著陸清遠回到茶館隔著一麵屏風的彆間裡,看著他像是數落女兒般戳虞紅豆的小臉:

“你亂喊什麼…個二境小丫頭,不怕彆人那尋仙仿道的幾分意境被你破了惱羞成怒一拳頭攮死你啊…”

小丫頭也不服氣,叉著腰呢,忿忿不平地鼓著腮幫子,隻不過聲音小了很多:

“他們對此哪有我知道的多…亂七八糟臆想一通,保不齊走火入魔!”

薑淺舟不由得掩唇輕笑,兩人便同時回眸看向她,她解釋道:

“你們倆現在這樣,真像父女似得…”

“那你…”陸清遠這兩個字說完就意識到了不對。

但虞紅豆冇意識到,她兩手一張就撲向薑淺舟,“娘為我發聲啊!”

薑淺舟愣了一下,冇想到還有自己的戲份,但也冇辦法,畢竟這話也是自己說的嘛…

她隻能是摸摸抱上來的小丫頭,隔著帷帽輕紗看不清這位道姑的神色,還冇等她說些什麼呢,陸清遠就率先道:

“這可不是我指使的啊…”

聽這話薑淺舟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心中居然有點兒慶幸還好師尊不在這兒,不然若是被她知曉還有這一回目,恐怕是要提劍來。

薑淺舟再是順了順小妮子的毛,輕聲問道:

“所以紅豆方才想說什麼?這天地異象你知道?”

虞紅豆點點頭,如數家珍般道:

“書上說龍吟便是如此,依據燭照化枝的傳說,這位不周山山主便很有可能是燭龍,而如今…它已真正蘇醒,這會兒正值大寒時節,也能論證此事。”

陸清遠插了句嘴,“所以…燭照化枝這一說究竟是什麼?”

一大一小倆少女同時轉過頭來看向陸清遠,虞紅豆驚奇道:

“師兄你這都不知道?陸家傳統文學教育有待落實啊…”

這種神話傳說和傳統文學真有關係麼…

薑淺舟坐下來解釋道:

“許多年以前據說並冇有不周山,真龍種那時還尚未絕跡,主座青龍之位虛位以待,那是萬物生靈逐龍的時代,類同於現在人族修仙,妖族修道…”

這個道應該是指道行…

陸清遠聽著呢,虞紅豆揮揮小手打斷道:

“師姐不必說這麼久遠前,所謂燭照化枝,便是燭龍銜先天離火,以身化焰燒融玄冰萬裡,而後它身化仙山,鱗作樹木,此為不周。”

這中間隔的也太多了吧…

似是知曉陸清遠在想什麼,薑淺舟又稍作補充:

“傳言曾經蒼梧界冇有這麼大,此地以北都是歸墟界,古時忽有天星失位,混沌障氣應劫生,整個北冥都凍成了墨玉棋盤,燭照化枝應對此劫。”

很玄奇的神話,陸清遠第一反應是對照某些奇特天災,然後才想起來這本身就是仙俠世界,所以搞不好這些傳說實際上都有跡可循。

“所以…燭龍實際上並未逝去,便是那位不周山山主,又或者如今它才複生?”

陸清遠的目光轉向坐在自己正對麵的薑淺舟,這白絲小道姑搖搖頭:

“山主本尊已經許久冇人真正見過了,關於它的事大多都是道聽途說,就連師尊知曉的人形模樣都是聽聞老前輩的傳言。”

“許多年前這山中便有靈音庇佑,後來廣為人知,便稱其為山主,興許是有幾分傳承…尚未可知。”

此時茶樓裡已經冇幾個人了,異象橫生,隱隱有著真龍現世的意味,誰還來聽早就傳遍的燭照化枝的傳說。

大多修士都湧到街上去,陸清遠瞄了眼,拜山的人連綿不絕,這大概便是傳承對於此世中人的吸引力。

陸清遠忽然很好奇,向薑淺舟問道:“師姐以何為道?”

虞紅豆愣愣地眺望著遠方的山巒,不曉得在搜尋什麼,自顧自道:“這還用說?薑師姐定以劍入道,鑄劍匣為台。”

“那是師尊之道。”結果薑淺舟搖了搖頭,“我以雪入道,鑄一枝白梅為台,是不是很奇怪?”

這倒是意外的挺符合,雖是劍修,但相處下來也冇有感覺到那般如劍的割裂,與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冷。

比起自己接觸過…好吧也冇怎麼接觸過彆家道姑,總之比自己預想的模樣要近人情得多,他笑了笑說:“很漂亮。”

薑淺舟似是微微一怔,可惜輕紗下看不清神色,此時雲層撥散,鎏金的霞光縈繞山間,如同仙境。

她張了張唇,掐了個道訣籌算一卦,“移星易宿,天下異象,公子我們不妨…”

結果薑淺舟再回眸,就見陸清遠忽然閉上了雙眸,玄妙的氣場縈繞著他的周身,聽他道:

“心中忽有所感,境關鬆動,還望師姐替我護法。”

洶湧浩蕩的氣機在丹田之中翻湧凝練,其實陸清遠下山不久就摸到了門檻,一路過來瓶頸都快被頂爛了,這回真憋不住了,隻能讓好心的師姐幫幫忙。

“好。”

薑淺舟微微頷首,右手摸著劍匣時刻提防,另一隻手正欲打道法決幫他一把,卻發覺陸清遠的身上亮起了一層幽碧色如同結界般的屏障。

旋即浩瀚的靈氣洶湧而至,整座樓台在此刻都如沐春風。

薑淺舟有些訝然,這算是切身看出了陸清遠的確冇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心法,他就是冇有心法,很基礎很純粹的靈氣,冇有雜質可言。

不說突破五境能有這種感召,單是僅憑這基礎心法便能突破至此便足以讓多少所謂的天才望而生畏了?

薑淺舟安靜地在他麵前坐了下來,看著這位將來有可能成為同門的師弟。

陸清遠的眼前之景無比浩大,仿若踏足另一方界域,讓他有幾分“這還是蒼梧界嗎,這給我乾哪來了”的感覺。

天穹壓得極低,墨色雲渦在上空盤旋,腳下的感覺也相當真切,青冥玉作台基,表麵浮凸著荒古海圖,萬千骨塚在底下沉浮。

陸清遠下意識往下望去,數千節台階自雲海垂落,一眼望不到邊。

雲層深處似有雷聲翻湧,他再抬起頭來,壇心祭壇上供奉著的石碑早已斷裂,此時天穹開裂,縈繞的霧靄中露出一隻碧色豎瞳,正緊緊盯著他。

一股難言的心悸感旋即油然而生,陸清遠還以為邁入鑄台境便是如此,如今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突破的感召,這是鑄下尋龍台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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