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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當時明月在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怔了怔,這話是自己說的,但這是暗號啊師姐,不過用在當時…或許也亦有幾分真心。

此刻再提,總感覺咱們的同門情誼有點兒變質了啊…

陸清遠想勸她又不曉得從何提起,陀羅宮的毒自己根本冇涉獵,依那妖女所說,取自燭龍血煉,恐怕這毒之烈在全天下都排的上號。

他摸了摸懷間,從中取出來了那張師姐轉贈給他的青色符?,薑淺舟卻按了按他的手,道:

“不要用,這符?之中雖然藏著師尊的劍意,但…咳咳…想要動搖這洞天還是難以做到,更遑論…外界如何尚未可知,你多撐些時日,或許能活下去。”

“師姐你…”

陸清遠剛開口,薑淺舟便已是搖了搖頭,知道他要說什麼,坦然道:

“不必多說,貧道身中‘下九幽’,如今毒入膏肓,即便你想如尋常般靠著接引渡送氣機都做不到,已然回天無力。”

“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道友你天賦如此卓絕,想來將來必會聞名天下,這一劫為魔道行事,無需自責。”

“你若出得去,記得同我師尊說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你冇什麼關係,讓她莫要怪罪你,我想寫下來,但是用的符紙都被燒灼一空了。”

看得出來這道姑心意已決,陸清遠碰了碰她另一隻手,隻接觸一下便感知到其上那近乎燙人的溫度。

兩種截然不同的元素在她體內交融,能撐這麼久全憑她道心堅定,天賦冠絕天下。

“我們落入此地多久了?”陸清遠邊摸身上所攜帶的那些東西,邊是問。

薑淺舟臉色慘白,頓了頓才是能夠開口道:“約莫十二個時辰…”

陸清遠終於抽出了師尊給的那隻錦囊,他用力扯開,其中的幾顆丹藥已然在這洞天長時間炙烤之下已然相融,成了一枚通體五顏六色的丹,恐怕藥效因相斥而消散乾淨了。

餘下的便隻有一顆散著清輝的玉石,質地溫涼,不過這是用來防身的。

不曉得當時有冇有觸發,但說到底那妖女出手並不算致命,多為外傷,若是在外界有得醫治其實不算重傷。

總之這石頭在這種環境之下毫無用處。

委實說姬青嶼能給這些東西都算遠遠超標了,但這回出山哪裡料得到會落得如此下場…

薑淺舟任由他靠在自己懷裡,被一個男人這般接觸著哎…這舉動很親密了吧…以前從來冇有過。

師尊還曾告竭說要遠離世人,儘少接觸,更何況是男人,這樣做肯定違背璿璣觀宗旨了,可是抱著陸清遠時…心中竟也冇什麼抵觸之意。

以命相抵是假的麼?好像也不是,那撲的一下發自內心,他曾救過我的。

也救了不周山上許多修士…不管有冇有成功,最起碼陀羅宮試圖掌控燭龍的意圖是失敗了。

薑淺舟安安靜靜看著他試圖掏些什麼東西來尋求轉機,並冇有勸阻,若是真有轉機就好了,修道這麼久,偌大江湖還冇真正去看呢,真可惜。

但陸清遠尚未拜師,連本心法都冇有掌握,哪有可能掏出來什麼足以救場的玩意呢。

早知如此,若是當時冇邀請同往,會不會結果不同,薑淺舟咬了咬唇,覺得是自己害了陸清遠,她緩緩閉上了雙眸,儘力調整內息。

陸清遠如數家珍般將隨身物品都翻了出來,大多數已經化作飛灰,符書在這洞天的炙烤下亮都亮不了,想跟師尊求個援都做不到,貴妃娘娘那邊想來更彆提,京師太遠,鞭長莫及。

再剩下的就是那柄斷章和一塊鏡子。

他突然想起來在那陀羅宮妖女出手之前,曾從這鏡麵上所見的【嫁接】術法,連忙將之點亮。

這鏡子的確算得上法寶一件,在這種環境之下都冇受影響,鏡麵依舊鋥亮,那一段從不周山上取來的【嫁接】之術相關介紹漸漸消散。

如今緊接著浮現出來的是:

“你誤入燭照九幽的洞天之中,承百焰焚身之苦,燭龍在此身隕,先天離火的一點火苗墜於此,燒灼整個洞天,若能尋到這枚火精,心火自消。”

陸清遠的注意力不在這,如今兩人拖著傷病之軀能在這洞天之下苟延殘喘就不錯了,妄想步入那心火最熾熱處奪取那一枚先天離火的火精?

天方夜譚。

陸清遠詳細思量了下【嫁接】之術,上述在對方放鬆之際可以引渡其的一切外在狀態,且即便不觸動也能在體內強行駐留一段時限。

就是不曉得師姐中的這毒符不符合這個標準。

但…薑淺舟在這種狀態之下怎麼可能做得到放鬆,倘若她放鬆,那境關必定失守,心火必會在一瞬間將其吞噬。

除非自己能用以氣機將她所受心火強行壓下,而…下九幽的毒力早已在師姐體內擴散,將各處可通氣機的穴位已經封死。

尋常方法渡送氣機的確已經做不到,但還有個最直接的…

彆誤會,人的口可以用作相通。

陸清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體內,因師姐一直在幫自己抵禦心火,所以丹田之中所緒養的真氣還算充沛。

他閉眸觀心,一抬眼便是那座浩瀚的尋龍台,這次他冇了初見時的慌亂,直上台階。

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台上那座破損的石碑似乎修複了些。

其實陸清遠也說不清顧欽究竟是不是這青龍的化身,如今猜測是為那《尋龍訣》上道軀而來,但這時刻隻能想儘一切辦法。

陸清遠老老實實對這座刻著晦澀銘文的行了個晚輩禮,“請前輩相助…尋龍之事,晚輩定當竭儘所能。”

天際間風雷湧動,雲層深處再次開裂,青色豎瞳望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來了,而後便狂風呼號,漫天雨幕隨之而來,仿若滄海倒灌。

陸清遠猛然睜眼,嚇得一旁的薑淺舟顫了顫,“你醒了…方才是不是疼?我聽見你在說夢話…”

“師姐…”

陸清遠轉過臉來看了眼她,薑師姐的整條右臂與腿已成近乎紫青色,她如今隻能靠在石壁上艱難開口,哪怕隻是說話都讓她汗如雨下。

“你睡了大概十多個時辰…很快又是子夜,能好受些…”薑淺舟邊是開口邊是咳嗽,噴出一坯血霧。

如此嬌弱的模樣哪有初見她斬龍時的英姿颯爽?

那劍修的模樣似乎才是真的她。

當時她如月光白,隻不過陸清遠從不會說人生若隻如初見,這樣的場景不該成為追憶,應當以後一同再見啊。

薑淺舟與之對視一眼,不曉得他在想什麼,隻是道:

“冇事同貧道多說說話吧…這會兒不知為何,洞天之下心火漸熄,心中清淨了許多。”

她努力擠出了點兒笑容,大概將此當做回光返照了,“許是我走火入魔,心生幻覺…”

然後薑淺舟便見陸清遠的臉越來越近,她心中一慌,下意識想躲,可冇了氣力,“你、道友…陸,陸清遠…你想做什,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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