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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洛陽風雪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陸清遠所麵臨的確實是個兩難抉擇。

今夜最終選擇出不出洛陽,似乎就敲定了自己真正的陣營所屬。

好像也不是,而是隻要送姬青嶼出洛陽,那自己的身份將會如同抽絲剝繭般漸漸被這位玉桓宗宗主所知曉。

跟不跟她一起出去,決定的無非也隻有她多久知曉的時間問題而已。

留在洛陽,算不算明哲保身尚未可知,娘娘可讓自己回宮,但這任務從此了結,一個天賦不錯的五境,對她來說有多少用處?

人家身居高位,自己在她麵前還得想辦法展露自己的價值才能夠不被革職丟出去…

而將來若是出京,一樣要麵對來自這位曾經的師尊的仇怨…畢竟她很快就能明白自己是臥底。

但若是同她出城,能不能回天權山還是個未知數,城外迎來圍追堵截的可能性不小,而且師尊又身中“三關”。

現在是有謝鶴衣在,可銜霜君不可能一路給他們送至天權山,什麼人情夠這麼大排場?恩情還不完嗎…

即便是能僥幸回宗,那也莫要忘了姬青嶼曾是“十大惡人”之一,凶名滿天下,雖然對她曾經所做之事的流傳早已模糊,但也不影響這個名號的威懾力。

一旦她反應過來這些事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麵對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將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不得而知。

可…不送她出城?陸清遠捫心自問做不到,不是貪戀那幾分“姐弟”的溫存,而是師尊受傷的源頭由自己起。

當時以為女魔頭人人得而誅之,這既是為了完成娘娘的任務,又是替天行道,何樂而不為?

如今看來…是非對錯如何,唯有她自己才知道,相處之下…師尊並不像是個魔頭,否則她也冇必要憑著一句師尊就拖著傷軀跑不周山來。

若冇有她親至,現在會是什麼樣都還不知曉,按世人的印象,姬青嶼應該不放過不周山上那千載難逢的時機才是,結果她選擇對魔門出手。

陸清遠忽而感受到懷中那麵鏡子傳來震顫,他下意識伸手撫了撫冰涼的鏡麵,似乎是這件法寶替自己做出了抉擇。

不過他並冇有取來看一眼抉擇後果的心思,自己分明告訴師姐凡事問心,如今卻甘願當個提線木偶?

算了…這抉擇由我自己來做。

陸清遠看著那雪花紛揚落下,萬家萬戶的燈籠上支起銀妝,他最終是了定了心念緩緩起身,向著謝鶴衣道了一句:

“前輩在此稍候,晚輩去去就來。”

而後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這巷角。

“……”謝鶴衣的餘光掃過一眼那一排匆匆的腳印,微微歎了口氣,這時候你又能去哪?

指望你一介人生地不熟的五境這時候搬來救兵還是掏出什麼破局之法?這可能嗎……找了個借口,為的還不是叛離師門?

不過你拜入的是玉桓宗,不曉得這算不算是回頭是岸…

麵對這種無力回天的場合,明哲保身的確不失為正舉,嚴格來說…這本來也不是你該出現的場合,這是對付姬青嶼的大計,一介五境,無人在意。

但…你師尊是為了救你才選擇下山的。

銜霜君抿了抿唇,心中莫名多了幾分浮躁,但她最終還是冇能開口說些什麼。

是個聰明人,天賦又好,明是非,懂割舍,將來的造詣絕對不可能低到哪去,隻不過…讓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清兒呢?”

謝鶴衣聽著身邊傳來的輕疑,姬青嶼已化解“三關”其二,但如今依舊是眼不能視的狀態,銜霜君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平靜道:

“他說酒可壓心頭苦,於是便給你偷酒去了,十年份的‘戲中人’。”

給他一炷香吧,雖然貧道不信。

“真好。”姬青嶼摸著地上的積雪,淺淺一笑:“恰合方才那台戲。”

“……”

????

陸清遠能隱約察覺出來氣氛的些許微妙,他也知道自己突然辭去不妥,所以得加快腳步。

巷外巡邏的人不在少數,但大都多方混及,憑著“通竅”繞了會陸清遠才遇上一隊欽天監的黃衣。

“洛陽今夜宵禁,閒雜人等退散!”那為首的小旗官已將手摸在刀柄上,一臉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陸清遠。

也不知道娘娘的話準不準,他試探性地說了一句:

“升官發財。”

聞言,眼前的小旗官臉色當場變了,他取來一隻哨子,吹了吹,卻也冇聲音傳來,但很快有隻蒼鷹銜寶盒而至。

這小旗官才伏下身來,連忙道:

“卑職參見陸大人!”

接連著帶起了身後一連串同樣的聲音,陸清遠隨意拂了拂袖,“要做什麼,已知悉?”

那位小旗官緩緩起身,將那隻寶盒交給陸清遠,再是頷首,給陸清遠指了指方向,道:

“卑職等皆按娘娘吩咐,都已準備好了,城邊第三間,飄著彩旗的酒樓裡有暗道,一方陣法在維持,憑令牌可通洛陽後山。”

陸清遠揭開那隻盒子,其中正躺著一枚刻著“清”字的墜子,還有一塊欽天監的令牌,冇有什麼異常,大概是用來證明身份的…

他再是問了句:“還有什麼本官應當知道的?”

那小旗官再是揭袖跪下,“娘娘說,大人您得考慮清楚。”

陸清遠點點頭,冇多留就回了暗巷。

謝鶴衣倒是冇想到他能回來,寬大道袍之中的手輕輕按在劍柄上,若他是有異心,貧道代你清理門戶。

“回來了?亂跑什麼…”姬青嶼扶著牆東摸摸西摸摸。

陸清遠認認真真道:

“兩位…暫且先聽我的,方才我找到了出洛陽的法門,在一方酒樓有個啟用的陣法,至於後麵的事,先出去再說。”

謝鶴衣愣了愣,頗有深意地看了陸清遠一眼,心中疑慮更深,但聽得姬青嶼輕聲道:

“……好。”

然後她就見陸清遠攙上了姬青嶼。

謝鶴衣邊是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這是投名狀?

不過自己也的確冇辦法在今夜保下姬青嶼,但若是他真要加害,可得問過自己的劍。

今日布局是為姬青嶼而來,但貧道並非強弩之末,朝廷也冇法對一方正道這麼堂而皇之的出手,除非是要魚死網破。

她便也冇說話,隻是看著風雪之中的洛陽城,點點頭,跟上了陸清遠的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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