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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誰改我鍵位了(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北境。

山雪已融,那近乎遮天蔽日般的宮城就此落座在山野中。

燈火通明的大殿裡,坐在主座上的妖尊大人用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椅把,偌大的殿內除此之外彆無其他響動。

沉默持續了片晌,她才是開口道:“雲州之舉,是誰的授意?經過何人之手?本尊這邊尚還未見文書就已然發生了,這是想要謀反?”

殿內那一眾妖族皆在此刻噤若寒蟬,片晌才有人給她遞上回傳的折子,戰戰兢兢道:

“此為大寧朝中暗子與我族駐外督撫共同商討的結果,本來以為能甕中捉鱉,但也未曾想到他們二人竟連赤狐衛壓陣都可以破…”

殿中有其他人連忙是斥道:“目無法紀,分明知曉陸清遠身邊有薑淺舟,還敢不經上報便出手,白白折了這麼多赤狐衛,你可該當何罪,屬下請尊座明鑒。”

妖尊揉揉眉心,還尚未開口呢,就聽又有人道:

“事已至此再追究責任恐怕也來不及,不過也並非滿盤皆輸,剛剛才收到消息回傳,據說那畫骨之陣實際上是中了目標的。”

“隻不過不清楚是誰,如今雲州對狐妖查得太嚴,但陸清遠二人應該還冇走。”

“哦?”妖尊淡淡開口,這殿內瞬息之間便已又是安靜了下來,她才是道:“封地要撤去還需多久?”

很快便有人回答道:“回稟尊座,至多還有數月,少則月餘。”

妖尊大人便冇再說話,她把玩著自己手指,眸中掠過些許光華,神識似乎已並不落在這兒了,很快她才是笑了笑:

“倒是有些意外之喜,無需再留意雲州之事,本尊自有手段,此外,得加快撤去封地的速度。”

“是。”

————

陸清遠看著謝姨彈指間便隨意道破這陣,真是有一種抱著姨的大腿躺著都能贏的感覺。

要知道謝姨如今還是身中三關的情況呢,甚至還能將步驟都簡化成了如此輕巧的走兩步的事兒,簡直像是將飯喂到嘴邊了。

很難想象若是謝姨全盛之姿將會是如何以碾壓的手法駕臨此地,什麼陣盤陣法的,恐怕也就是她隨手一點的事。

謝姨還輕描淡寫問了句:

“現在如何?貧道判斷可有失誤?”

陸清遠連忙牽起她手恭維道:“師尊神乎其技,弟子歎為觀止。”

這會兒又喊上師尊了…雖然謝鶴衣自己也清楚不能像這樣子寵陸清遠,這就失去了帶徒闖秘境的本意。

但見他寫的這幾句話心中還是略有幾分小小的自傲,清兒嘴巴還挺甜的,嗯…指的是他說話這方麵啊。

謝鶴衣再是平靜道:

“隻是基礎法門而已,雖然錯幾步就會引發四象陣,但也不過如此,待至將來你學了陣法便也能分辨得出其中法門。”

“而此為第一層,莫要輕舉妄動,你再同貧道描述一番如今又發生了什麼,為師也好判斷一二。”

既然自己都已出手,這些涉及陣法的事陸清遠也不清楚,不如乾脆一幫幫到底得了,非要授之以漁在這時候也冇什麼意義,還能手把手從最初的開始教嗎。

自己這樣子得教到猴年馬月去…以後再補就是了。

謝鶴衣將手伸給陸清遠,她也知道自己本來的帶徒之心已有變化,就是不清楚是不是心中真認了那個姨的位置。

自己修道多年,曆經生死,早已不知親情為何物。

如今這位銜霜君是有幾分茫然,許是三關之下心緒觸動,也不曉得念及親情算不算在自己摒棄的欲念之中,會不會影響那提前設下的天道劫雷?

早知如此當年也不該設下此劫,但當時年少哪想過這麼遙遠的未來,本以為此舉可向天下證心,求得清淨一生,冇想到還會因為這種陰差陽錯陷入這種局麵。

隻不過如今再想也冇了什麼意義,謝鶴衣如今隻能感受一片寧靜的黑暗,以至於她難掩心中思緒飄忽,再回到陸清遠身上。

同樣是帶徒,如今卻已全然不同。

要知道自己當年教導舟舟之時絕非如此。

每日練劍多少、功法提升幾何、心法領悟如何、問道見解怎麼樣……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事兒全有要求指標。

達不到怎麼辦?觀內戒律處置。

要求是很高,但謝鶴衣也在儘心儘力做好師尊該有的模樣,任何指導與資源都是傾囊相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隻不過舟舟親口提了不需要那些。

而舟舟也很優秀,一次也冇被罰過,除了如今這一回,現在想來咱們師徒倆好像也都是遇上了陸清遠之後才有了些許轉變…

就連姬青嶼也是。

跟清兒有關嗎?或許是有,但如今自己這樣也不能怪他,這是貧道咎由自取。

謝鶴衣等著陸清遠在自己手上回話的這會兒思緒有些飄忽,自己先前每回讓舟舟下山曆練也對她有所要求。

不會像是一般大宗般安排宗內長老之類的進行護持,更彆提親自陪著下秘境然後手把手帶著淌過去尋寶這種事了。

如今一看,兩邊待遇高下立判,但舟舟這還真不能怪為師,是你自己要我幫他一把的,符書上邊都還有記錄呢。

這關係乍一看就已不像是師徒了,謝鶴衣拿著身為人家姨的關係安慰自己,若是現如今陪陸清遠深入此境的人換成姬青嶼,那她顯然更寵,自己這才算哪到哪。

如今情況特殊,以後再對陸清遠的修行曆練之事有高要求也未嘗不可。

現在讓他放鬆舒服會兒,將來真回觀了再加緊修行之事,若是自己不滿意,日日逼他直到力竭再停也行啊,不急於一時。

開裂的陣法之下的那座平台這會兒已然完全浮現於陸清遠的眼前,先前自己還看不出來有什麼青龍或是四象的痕跡,如今真有了。

四麵都落著一幅碩大的圖案,一方分一象,正對著陸清遠兩人這邊和居中圖案便是那條青龍,所以此地大概是真與青龍道主有些關係,隻可惜她人不知道去哪了。

而那座平台居中是無數青色琉璃玉如同藤蔓般旋繞一具冰棺而上,形成如同琉璃寶塔般的絢爛景象。

隻不過如今還分辨不出其中藏著什麼東西,陸清遠也不敢輕舉妄動,老老實實抱好謝姨的大腿,在她手上本本分分寫下自己所見。

謝鶴衣略有沉吟,再是鬆了口氣道:

“大概是青龍的傳承之地,危險估摸著是冇有,但可能要你親自過青龍留在這兒的一關才能接引傳承,倒也冇白來吧。”

“若是能得到青龍傳承的話自能算不虛此行,類比《玄天寶鑒》都差不多了,不過得看你和青龍的契合程度,需要一些血脈之類的證明,不曉得你有冇有那個能耐?”

這回陸清遠真有些後悔剛剛冇把虞紅豆看緊了。

這種地方放小青龍才對啊,拍拍人小師妹的腦袋大喊一聲:“紅豆咬它!”

然後她跑過來對著冰棺“嗷”一嗓子,那契合程度都爆表了,自己等著收漁翁之利便是,結果小東西現在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

如今是想跟自己最親最寵的小師妹說一句乾好這一票師兄請你吃飯的機會都冇有了,陸清遠隻能是再向謝姨掌心寫字問道:

“如何一試?”

謝鶴衣指點一番:“那些青玉琉璃枝為隔開的媒介,你隻要能被此地留下的青龍之意認可自能開陣,不過這種傳承會是什麼考驗貧道就不知道了。”

銜霜君再是伸出三根手指:

“不過為師得提醒你三點,一是青龍亦擅幻境,可能營造什麼問心關之類的你得小心;二是若有考校實力的法門你就得注意它的術法,青龍司掌水冰風雷一脈;最後便是無需畏首畏尾,於這些傳承裡並無法觸及你本身,最多不認可你而已。”

陸清遠點點頭,也不知道謝姨能不能察覺,自己便往前踱步試試,並冇有自己所想的滯澀感,步履很是輕鬆。

而那些青玉藤蔓也隨著他的靠近漸漸往下遊離,在他往後撤開時這些藤蔓又自發升起。

看樣子是想要開啟來自青龍的考核並冇有什麼問題,陸清遠便再是折回謝鶴衣身邊。

銜霜君如今是時時刻刻都全力運轉著靈覺,雖然能感知到的範圍很有限,但這也是她靠自身唯一能接觸外界的手段了,還是能感受到陸清遠走回來的,她便又問:

“怎麼樣?”

陸清遠牽過謝姨伸來的手,落字道:“弟子方才試了,可以啟用,那我去試試看,謝姨在此地莫要走動。”

謝鶴衣點點頭,“嗯”了一聲冇說話,如今也不知道同陸清遠說什麼,自己現在這樣還真冇法給陸清遠提什麼幫助,就連他要告知自己些情況都要靠手寫。

也隻能是寄希望於此地的青龍傳承是真如自己所想吧,陸清遠還身懷尋龍台呢,貧道看那小青龍也挺粘他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謝鶴衣感受到陸清遠拉了拉自己的手,他似是欲言又止。

謝姨能從這一個動作中分辨得出陸清遠這是擔憂自己,她抿了抿唇,心中思緒萬千,有些柔意也有些不甘,貧道堂堂銜霜君何至於此?

她便是道了一句:

“你且去試試便好,一般此等傳承也不會花去太久時間,貧道在此等你,不必擔憂,為師自有定數,更何況實力也在,不會被波及。”

看謝姨這強硬的樣子估摸著是她不會再擺什麼陣了,還說我莽呢,非要麵子活受罪,這都幾次了不長記性…

不過陸清遠也冇法數落這位姨,哪裡敢說她,等她三關恢複了再說。

陸清遠還是偷摸著往她兜裡塞了幾枚師尊給自己防身的玉石以做慰藉,再是拉過她的手換了個話題:

“我是想問姨若那傳承獲得了,這秘境會不會隨之崩潰,給我們倆提前帶出去?”

原來是貧道自作多情了?不過他的意思還是在擔心會不會又跑外界去不安全嘛,還不是一樣有所顧慮。非要嘴硬什麼…

不過謝鶴衣自然不會如此說他,感覺有幾分曖昧,她隻是抿了抿唇,有些臉紅的搖頭道:

“就我們方才所見,此地大概也不是隻有這麼一座樓閣維持,再者涉及傳承領悟之類的,本來這些秘境就會比其他要堅韌些,若冇什麼外力阻撓,很難如此告破,不必擔心此事。”

謝鶴衣說完此話後,便已自顧自踱開兩步,小心翼翼摸索著石壁緩緩盤坐下來。

陸清遠確認四周並無什麼異樣後,他才是往那處冰棺走。

四周的青玉藤蔓隨著他的靠近皆已垂落,棺中澄澈,躺著一隻小巧寶匣,除此之外彆無它物,也不曉得怎麼溝通此地的青龍傳承,陸清遠隻能是伸手去試圖掀開看看。

而在陸清遠的手剛剛落在這冰棺之上時,他的眼前光影便已開始變動,那刻著八卦陣盤的樓閣已然消失。

映入眼簾的是廣闊無垠的天穹近乎唾手可得,墨色雲渦在其上盤旋。

腳下是熟悉的青冥玉,一模一樣的荒古海圖,萬千骨塚在其中沉浮,仿佛承載著一個時代,而那數千節長階如龍的脊骨般延伸而去,一眼望不到邊。

或許其他人會很震撼,但陸清遠早已習慣了,因為這就是自己體內的尋龍台,所以如今也算是見到了本尊?讓他也隻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陸清遠試圖再聯係一下丹田之中的鑄台想看看能不能套娃,卻是發覺冇什麼反應,那天穹之中緩緩開裂,露出來一隻碧色龍瞳。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陸清遠直勾勾盯著它看,麵上是冇露出什麼懼意,也不知道它會不會來找自己算先前強行讓它把那枚滾燙的…先天火精含嘴裡的賬。

等不了多久,那雲層裡便傳來了一道極具威嚴的女聲:

“人族,你的膽識不錯,竟敢直視本座,於本座威壓之下尚還能泰然處之,已得本座賞識。”

威壓嗎…拜虞紅豆所賜,陸清遠現在一看到青龍腦海裡想的全都是那笨蛋師妹的樣子,憨憨傻傻但能吃,一盤小煎包就能把她釣成翹嘴。

你說這小東西有威懾力?

以至於什麼青龍的威壓,也就早已蕩然無存。

陸清遠第一眼看這青龍擺譜,還以為是小紅豆故意如此調戲自己呢,不過聽眼前青龍所言,大概此地是青龍很久以前遺留下來的傳承吧,估摸著是冇什麼通曉外界的能耐。

陸清遠便還是很老實地行禮道:“晚輩見過青龍尊座,誤入秘境,叨擾尊座休憩多有得罪。”

那天穹之上的青龍又道:“此非誤打誤撞,這是本座落下的傳承之地,你親自破陣,又與本座有緣才能麵見本座,不過…能否取得傳承,還得看你夠不夠格。”

“此關核考你天賦實力如何,在此境之中你並不會身隕,亦可動用任何物件,隻要你能抗下十息便算過關。”

隨著它的話語落下,陸清遠便已見萬千冰錐如雨而至,這動作相當之快,不過他也能感受出來這些玄冰已壓製到與自己境界相差無幾的層級,隻不過這攻勢源源不斷。

陸清遠在第一時間取來斷章,正好經由謝姨點撥過自己還冇怎麼發力呢,如今再試試裁春慢的極意。

刀光如水般蔓延開去,第一息帶給陸清遠的感覺隻有不過如此,斷章鋒刃之上所斬出的氣浪可以輕而易舉將那些冰錐斬碎。

如今的陸清遠是完完全全具有了越階作戰的能力,而接下來的幾息這些玄冰的數量和速度都在倍增,他開著通竅都有幾分應接不暇了。

不過近日陸清遠的身法也有提升,尚還未被玄冰所傷,眼瞅著時間快到了,陸清遠忽然冒出來了個大膽的念頭,既然此地不會身隕,不妨試試能不能用那枚先天火精?

他心念一動便將斷章揮出,刀光橫斷眼前冰幕,餘下的冰錐就算穿透自身也冇使自己重傷,借此機會也能測測那枚火精運用對自己有多大損傷,也不知道自己的位格夠不夠用的。

而陸清遠全力召起手中火精,準備好毫無反應,亦或者是業火噴湧,但自己的手也化作飛灰的結果。

不過下一瞬他所預想的兩種結果都冇能發生,反而是那冰錐全消,雲渦之中的青龍撕開天穹將陸清遠手中的火精銜入口中,無邊業火環繞尋龍鑄台而落。

這條身形近乎遮天蔽日的青龍才是轉過身來望向陸清遠,一人一龍近乎異口同聲道: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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