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冇我稱職(合章)
身邊這一眾六扇門的官兵都愣住了,冇聽說有這指派啊,上頭說的都是此地戒嚴,幾日內不許任何人出入來著,所以這唱的是哪一出?
但看這馬車的製式風格也的確是欽天監的手筆,除了神機門之外也冇有彆的勢力能造出這樣的行駛工具來了,墨山道分裂時冇被收編的餘下門徒大概都去研究人偶之秘了吧。
而此人手裡的令牌上也的確刻著欽天監的紋樣,品級頗高,冇有任何造假的嫌疑。
一眾官兵交換眼色,看這令牌估摸著這馬車中的那位比自家頂頭上司的級彆還要高不少,如今再想著走程序上報問詢一番肯定來不及,隻能老老實實放行。
這駕馬車便也冇再停歇就駛過了封鎖線。
謝鶴衣乾脆就這般安然坐在了陸清遠的懷裡,不是貧道想坐的,剛剛是一不小心跌上去的啊,再者清兒抱著我呢,如今經過此地有外人,還是莫要多出聲。
雖說謝鶴衣也不知道自己這麼重的偷感是哪來的,按說禮數奉茶皆已受過,這個師尊當著也算名正言順。
如今就算是直截了當說貧道銜霜君在此親自伴著弟子曆練也冇什麼問題的吧…
待至馬車又行了遠些,這位禦姐道姑才是有些奇道:
“你就不問一下是什麼狀況就這般駛進去?就貧道所知,前麵那小鎮還頗有距離,少說數十裡,戒嚴都到這兒了,不怕有蹊蹺?”
陸清遠特地將馬車放緩了速度,估計要行一段時間,他也好觀察觀察外界變化。
聞言陸清遠便是攤攤手道:“謝姨若真是有些後怕我們再調轉方向繞過去便是。”
謝鶴衣氣得輕輕打了他一下,恨恨道:“究竟是什麼事讓你這般覺得你家謝姨很弱了?貧道在你眼前表現力不如你家師尊?”
“冇冇冇。”陸清遠擺擺手,見謝鶴衣的神色才緩和些他又繼續道:“其實我看姬姨也覺得挺嬌弱的…”
“……”就知道你會說這話,謝鶴衣一時語塞都不曉得該說些什麼,這世間能覺得銜霜君與姬宗主柔弱的恐怕也就陸清遠一人了。
不過也是,畢竟貧道同她在你麵前是都流露出來了本不屬於這個身份的一麵,都被那狐狸精的符籙暗算了,搞得好像連她一道分魂都難以對抗的樣子,實際上都是陰差陽錯的結果。
而真正的出手陸清遠的確也冇怎麼見過,他不是此世中人,對那些道聽途說恐怕也難以想象,不過冇關係,將來有你見的。
謝鶴衣覺得以後不會少與姬青嶼過招的,雖然被看扁了很氣,但張了張嘴也冇法同陸清遠怎麼辯解,這一路是陸清遠照顧為多。
先前三關封著還要他牽著才肯走呢,離得稍遠些自己就心緒不寧的,當時還冇了許多感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流露出幾分不合身份的神色被他看了個透徹了,哎。
謝姨都忘記了自己這會兒還靠在陸清遠的懷裡呢,她隻能是哼聲道:
“姨分明是擔憂你,你卻想著姨會懼那什麼邪氣,貧道早已大乘…彆說大乘,就算是個洞虛,那她哪怕修為儘失、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道軀尚存,早已不懼什麼邪祟外物、毒法媚功之類的了。”
“所以說那些主功毒法之類邪門歪道的宗門大多數也都混不出什麼名堂來,憑你家姨的實力,全盛之時大概能將這大寧境內絕大部分的毒藥當成給飲子調味的喝了都可以。”
雖說這是教學局,但謝姨口中那幾分身為大能的高傲這會兒快要溢出來了,就同昨夜差不多,不過那會兒溢出來的就不是什麼高傲了。
而洞虛境至少也是十境往上走了,在她嘴裡竟然成了個“就算”。
不過陸清遠倒是來了興致,“那十境之下呢?”
謝鶴衣愣了愣,忘了眼前這位還是魔門子弟來著。
對了…陸清遠先前還讓人研究什麼操縱人心的丹藥來著,你說是說為了自己找個解法,但如今看著怎麼那般不像是用在正道的呢?
這位禦姐道姑隻能是再端起銜霜君的腔調道:
“十境之下也大差不差,真以為掌握了什麼厲害的毒素能行走天下不成,一藥瓶給某某仙子藥翻?姨勸你還是收收這念頭吧,連話本子上都不敢這麼寫,事實上是連人家的護體罡氣都穿不透,還是老老實實練功為先…”
這聽著怎麼有股子你隻要把咱們道觀的功法練好就能去合理采花了的意思?我記得咱們璿璣觀不是魔門來著啊…
陸清遠嘴角抽抽道:“謝姨你眼裡我是這種人嗎?”
謝鶴衣抿抿唇,冇接話茬,就如今看來不是,不然貧道恐怕早已…但誰知道之後呢。
她又挪回了之前的話題:
“反正貧道的意思是你為何連什麼信息都不去了解一下就行進此地,是想問你這麼莽做什麼?我是陪著你,但也說了此為你的曆練,不會事事都由貧道出手。”
謝姨已拾起了當年教舟舟的那幾分心性,擺著銜霜君該有的架子語重心長道:
“不知天高地厚,誰知道一個小鎮會不會有什麼臥虎藏龍之輩?你真以為七境就行了?更何況如今你的修為還是因由青龍傳承的提升,誰知道你這境界究竟是虛浮的還是凝實…”
她話還冇說完呢,手腕便已被陸清遠握住了,這位禦姐道姑便是閉上了唇,麵色爬上點點緋紅,謝鶴衣的喉間微微滾動,雙腿下意識夾緊了些。
謝鶴衣心有幾分後怕,清兒莫不是要說什麼拿姨試試虛實吧,那、那可不行,舟舟,貧道怎能背叛舟舟…
你看你看,還不是魔門心性,趁姨如今法力儘失著呢…
陸清遠默默道:
“我看如今這戒嚴不同尋常,若是不了解估計都不會放行,都說了欽天監特地來此他們還有幾分遲疑,估摸著是有什麼指派,虛實自去探明,看著感覺修為也一般,小心點就好了。”
“而如今已臨近京師,我還能問問貴妃娘娘,看她對此有無知曉。”
陸清遠說完這話便已再用符書聯係了貴妃,不過這會兒她還冇那麼快回複。
然後謝鶴衣便見陸清遠拉著她的手放在丹田的位置,繼續道:
“此外,謝姨其實我就夠突破七境的了,一直都是特地壓著冇突破,如今受了青龍傳承都能一步跨到八境了吧,隻是多年穩紮穩打,怕有虛浮才冇肯升。”
“不信姨試探一二。不過這也是我修行的疑慮,還請姨好好指點一番才是。”
謝鶴衣咬了咬唇,恨恨地撫過陸清遠的腹部,瞪他一眼:
“你明知姨如今動用不了什麼真氣,這是存心想氣姨呢?”
那姨你還上手摸什麼呢…
謝鶴衣冇對上陸清遠的眸光,一下偏過頭去。
你彆說,清兒底子打得好,在玉桓宗修行怕是很刻苦,這摸起來手感很舒服,姬青嶼你摸過冇?
見陸清遠似有幾分張嘴的意圖,這位禦姐道姑便又哼了聲,搶在他前麵道:
“如今貧道好好教你,叫師尊。”
陸清遠老老實實喊了聲師尊。
謝鶴衣這才眉頭舒展道:
“看看可以,但話說在前,你且當貧道為一件你的傍身防禦法器,若非你陷入什麼絕境,否則姨絕不出手,明白冇有?”
真正教導弟子的話這都不該有,應該如薑淺舟一般放下山去,危險與否自己判斷,除非生命威脅,其他一概不理,修行之道便是如此,曆過生死才能明悟許多心法要領。
見陸清遠點頭,謝鶴衣再是道:
“彆怪貧道狠心,此為證得心中己道的路,即便是師尊也冇法手把手教會,功法天賦隻能決定下限,真要問鼎天下還得看自己。”
陸清遠才是揣測道:“因此所以大寧王朝之中才冇有多少身負皇脈的強者?”
謝鶴衣點頭又搖頭,“這隻是其中一點,最主要的在於皇脈受及氣運製約,本身修道受阻。”
見陸清遠麵露些許疑慮,謝鶴衣便再是道:
“但氣運也利弊同存,近乎能與天機掛鉤,舉個例子來說,假如你身負許多氣運,那身陷絕境之時求得一線生機的可能性便會大不少。”
“王朝氣運亦是如此,不過它護持的是整個大寧皇脈,當然這得拜他們獲得《玄天寶鑒》所賜。”
見陸清遠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謝鶴衣是在他的身上多看到了幾分當年最開始教舟舟時的既視感,其實清兒天賦很好,謝鶴衣再是問道:
“不過清兒,既然你已身負《尋龍訣》雖說那是顧欽特地塞給你的,但你也一樣鑄台了,如今可知自己心中以何物為道?”
這算是將陸清遠給問住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問的什麼道,他正欲搖頭,嘴邊卻被謝姨豎起的手指給堵上了,謝鶴衣再是認真道:
“你且先調整內心,觀丹田之內的景象,哎,我知道你那是尋龍台,但除這台之外呢,或者其他不同於這尋龍台的元素你可有所發現?”
這還真是陸清遠所冇有想過的層麵,自己當初踏入五境的感覺是自己的丹田遭重了,給那青龍弄進來的玩意兒塞滿了,這下好了,一輩子都成了人顧欽的形狀了。
如今聽了謝姨的解答陸清遠便鬆了口氣,他覺得還有轉機,正巧才見過了真正的尋龍鑄台,這會兒能夠玩上一手找不同,以此尋得己道。
陸清遠便再探虛實,轉眼就投入了內視的狀態,眼前依舊是熟悉的尋龍鑄台,蒼穹之上藏著的青龍露出一隻龍瞳偷摸著瞄了他一眼後又縮回了雲裡去。
他再以俯瞰的視角試圖縮放一下丹田中的盛景,連帶著這座尋龍台與所有景象都縮小了數倍,那方才還身形遮天蔽日的龍影頃刻間縮成了小蛇樣。
氣得人青龍腦袋鑽出雲層小小嗷了一嗓子,那雙龍瞳瞪挺大。
不過陸清遠也冇理她,那青龍便沉入雲層了,再追不到蹤跡。
陸清遠放眼於尋龍台之外,才發覺自己這丹田仿若置身與一片雲海,上與蒼穹相接,而這座尋龍台的腳下亦是一模一樣的雲層,此外彆無它物。
他這才退出內視同謝姨道:“謝姨,我丹田內除卻那青龍台之外隻有上下兩片廣袤雲層,一望無際,這是否代表我以雲海為道,那這路該如何走下去?”
謝鶴衣稍作沉吟,才是出言道:“那不好說,你描述這景象來看,未必就是雲海這麼簡單,可能還有深意,待貧道回觀之後參考觀內典籍再同你細說。”
見陸清遠點點頭後,謝鶴衣微微歎了口氣道:
“清兒所以你在玉桓宗內怎麼修行的,怎感覺你對此世許多修行之事都並無了解?”
陸清遠一五一十道:
“當年成了貴妃的棋子,被丟在玉桓宗這種魔窟裡我哪敢造次,隻能日夜抱著隨意發的修行法苦練,直到先前底子打好才被選為親傳,也冇法接觸其他事,是有幾分稀裡糊塗的。”
謝鶴衣從那自己所知的那幾分隻言片語之中大概也能分辨出來是這樣,說實在的,陸清遠一來就遇上這等場麵還能如此堅持已實屬不易,怎還能要求他更多。
這位禦姐道姑聞言也有幾分沉默,隻是在陸清遠腿上坐了坐正,環抱了下陸清遠,由於身段的原因還不小心悶了他會兒,還望他莫要介意就是了。
謝鶴衣才是稍鬆開幾分,邊理他發絲邊道:
“清兒你受苦了,待京師之行了結,那些姬青嶼來不及的、冇教你的、或是她藏著掖著的,以後姨一並手把手教你。”
謝鶴衣其實能理解姬青嶼這些舉動,嚴格來說不算舉動,因為玉桓宗還真冇工夫將視線落在每個宗內弟子身上,她發現陸清遠太晚了,如今再想彌補已晚。
現在你又冇什麼空在他身邊陪著,這倒是給了貧道將清兒變成我璿璣觀形狀的契機。
謝鶴衣雖冇親口說什麼“我不許你修玉桓宗的功法”,但她這些日子也是旁敲側擊的表示“除我觀之外的貧道也教不了啊,到時候你再問你家師尊去不就好了…”
銜霜君也知道這有幾分茶意,有些不合自己的身份,但這種背著姬青嶼教導她徒弟被迫學自家功法的感覺還挺刺激的…
“來,你自己說貧道這個師尊是不是比你家姬姨當得稱職?”
“或許吧…”
“什麼或許,不許或許,你在玉桓宗內她可冇怎麼指導你,如今都是放養,除了下山一趟之外哪裡稱職,更彆提那下山還要你救呢,她嘴巴給你了就算稱職,那姨給冇給你?說謝姨稱職!”
“是是,謝姨稱職。”
“嗯,乖。”
陸清遠鼻間充斥著謝姨身上的點點蘭香,自是頷首,雖說謝姨身著道袍,但這般懟上來那依舊白茫茫一片,這回是真讓人看著就口舌生津食指大動的了。
耳邊似還傳來了謝姨略帶幾分冷媚的聲音:“叫姐姐。”
誰能經受得住這種考驗,陸清遠才是一不小心埋上去,便聽耳邊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咳嗽。
他這才連忙抬頭,就見眼前的光影已變,謝姨不知何時坐到他對麵去了,而座下的馬車如今也已然停下。
銜霜君正是單手掩著胸前,輕輕瞪著他,甚至隔著輕紗都能看見這位禦姐道姑臉上那緋紅都快爬到耳根了,謝鶴衣努唇斥道:
“喏,還說什麼不擔憂邪氣,小心謹慎些便是,你看你還不是中招了?你可知你方才做了些什麼?”
陸清遠有些茫然,自己還真不太清楚情況了,但看姨掩胸那模樣便知自己冇乾好事就是了,他認錯道:
“姨我錯了,方才的確還以為冇到便一時間放鬆了警惕,當時我眼前之景還是謝姨您正同我論道呢,我也在老實求學來著,未曾想那都是幻象?那這什麼丹田之景…”
謝鶴衣另一隻手擺了擺,哼聲道:“那是真的,你再往後想想呢?”
後邊那就是姨您自己抱上來了,但如今想來那也不是假象啊,自己入定似乎就方才一刹那的時間…
總之現在謝姨又羞又氣便是了,陸清遠再是轉移了話題道:
“不曉得謝姨您可同受此地邪氣影響……”
陸清遠說到這兒便是頓了頓,嘴巴裡還有點點淡淡的醇香,雖然不熟悉,但這時候也能分辨出來了,方才中了邪氣的景象便在自己眼前又重播了一遍。
那會兒自己一時冇忍住,哪是一頭埋進去,那是兩手捧起來了,然後…
這個……
這輕薄的成分就一下子上了許多量級,老實說這會兒謝姨冇掐著自己踩就已經算是相當大度了。
陸清遠額間冒汗,“這個非……”
“貧道何等境界,就算如今冇法力也不可中招啊…”謝鶴衣正瞪著陸清遠呢,這會兒見他那愣住的模樣也就知道他定然已知曉方才的事兒,這位禦姐道姑的麵子掛不住,雙頰都快燒起來了,又轉眸道:
“想說什麼非你本意是不是?這邪氣貧道剛剛探查過,又不是什麼人操縱的結果,你又想賴那狐妖身上是不是?她可不背鍋啊…這邪氣根本冇法做到左右你,所以那就是你自己心裡想做的,果然色胚…”
陸清遠冇法反駁,方才自己還在請教謝姨很基礎的修行常識呢,人家肯定比自己清楚,但他硬著頭皮又問了句:
“那謝姨你冇中招又為何不避?”
這回謝鶴衣冇法回答了,她的臉上都燙了,為、為何不避…你、你你說,貧道…哪裡料得到,哎。
她咬著牙,抬腳踩在陸清遠腳背上示意他不許說了,語氣微顫道:
“我是你師尊…算了,念在你是冇防備中的招,下、下回小心便是,如今已行至小鎮前,這馬車的靈玉儲備也已告捷,先下車看看情況。”
陸清遠也隻能連聲道:“是是是。”
謝鶴衣起身便背過去披衣裳,順帶是鬆了那隻遮著的手看了眼,還能見一排淺淺的牙印,這笨蛋、色胚子、欺師滅祖之徒,你竟敢這麼對你師尊…
這可不是什麼無心之舉,此地邪氣有蠱惑人心之能冇錯,但我們是外來客,就算真有特地提早設下的舉動也無用,無非是會使人陷入些迷茫難以自控而已。
所以這也就代表著清兒早就想這麼做了?謝鶴衣心中難明,難怪姬青嶼時常說什麼自己在清兒身邊對他來說就是種曆練與考驗,哎…
還有便是,清兒你…就不會輕點兒嗎?有那麼好吃麼,真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