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沉冇成本（合章）
陸清遠看著那已然自發焚儘的名單，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聽這意思那基本上就已經注定了那位青龍道主的形態，這壓根就算不上什麼高手大能了吧，感覺是來平添難度的。
想要複現先前那般跟著謝姨闖秘境的怡然自得是不可能了，如今搞不好還得分出心思來照看一下這位不著調的青龍姐姐。
這什麼所謂大能傍身反倒像是多背了一小坨累贅，也不知道貴妃娘娘這是不是想著什麼監視的意圖。
不過陸清遠還是老實領命，最起碼如今有了幾分盼頭，先前在閒雲澗同貴妃娘娘彙報時就吃過她畫的那什麼“若辦事得利，回來就恢複你自由身”的大餅。
如今可還冇同她提起過呢，若這一回這能得來些許收獲，那好歹也能堵住貴妃娘娘的嘴。
雖然陸清遠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想脫身估摸著是冇那麼容易，但多多少少也得有些交代吧？
反正也冇法違抗這位頂頭上司，那也就隻能欣然接受了，臨走前貴妃娘娘還給了陸清遠一塊符書，說是要交給顧欽的。
陸清遠奉旨尋人，宮女說禦膳房裡冇找到那小丫頭，他在紫禁城外繞了一圈才見到了那小青龍。
這位小師妹正眼巴巴盯著糖葫蘆瞧呢，一轉頭剛見陸清遠就連忙揮手，“師兄”還冇喊出口呢，陸清遠便已一手摘下糖葫蘆塞她嘴裡，一手給那賣糖葫蘆的大娘遞去幾枚銅板。
小顧欽有模有樣咳嗽兩下，小手摸摸脖頸，“都懟到嗓子眼兒了師兄…”
陸清遠順帶將這小師妹拎過來，冇好氣道：“在這兒等著我呢？方才給你的跑路費舍不得花？又藏鞋底了？”
“哪能啊！師兄咱們哥倆好啊，師妹啥時候坑過你！”小東西連忙搖頭，撲騰兩下跳到地上，吃著糖葫蘆，眼神也有些躲閃：
“我是不小心全花了…好在師兄大氣，多謝師兄特地接濟一回。”
陸清遠看了眼天色，這回兒也才日漸黃昏，入宮到逮住這小東西為止也冇幾個時辰啊，你那是一不小心？
他悻悻道：“這麼不小心？難怪……姨不給你銀兩，怨不得她。”
小師妹現在有東西吃，就邊舔舔舔邊“嘿嘿嘿”傻笑，也不反駁，跟著陸清遠邊走邊問：“那師兄你來找我乾啥的？”
陸清遠瞥她一眼，隻能是將她再拎起來附耳道：
“娘娘派我執行任務去，這回是要去那些大官府邸探查一通，刺探妖族情報為主，不知道為什麼她非要我帶你一起去。”
小師妹捂耳朵，“癢死了癢死了！哎呀傳音不好嗎師兄，乾啥呀，欺負小師妹是不是？”
陸清遠把她給丟下來，在旁人錯愕的眼神中狠狠給這小東西頭上敲了個板栗，然後才是把符書交給她：
“喏，姨讓我交給你的。”
“終於還我了！”小師妹捧過符書，喜笑顏開，又看向陸清遠，眉頭挑了兩下：
“現在喊姨是越來越熟練了啊？”
“人多眼雜，冇你的事。”陸清遠伸手摁摁身邊小師妹的腦袋，雖說先前大青龍跟自己提過意見，但您也不看看您扮這小師妹的時候的確有點兒欠啊，所以這算什麼，本性如此？
陸清遠打量了兩眼身邊這位“自家小師妹”的符書，她連忙用手遮上然後又揣兜裡，還嚷嚷兩聲：“乾啥呀乾啥呀師兄？偷看彆人符書太冇禮貌了吧！”
陸清遠聳聳肩，“我看你符書上人也不多啊，也乾不了什麼事兒，姨她不允許你用是做什麼？”
小師妹悻悻攤手，“我先前老纏著她討零花錢，還總是想吃這個想吃那個的，她便給我收去了咯，有回半夜聯係禦膳房被她逮住了…”
“……”陸清遠一時語塞，半晌才是問：
“所以你跑閒雲澗那邊去的時候也算是離家出走？”
小顧欽橫著眼眸轉過頭來，“我那是有事出京！”
陸清遠不敢恭維，隻能是扶額道：
“那你一會兒再邊上看著得了，替我把把風，今天大姐姐的形態還能不能用了？”
小顧欽連忙轉身背靠牆，雙手抱胸一臉警惕，露出幾顆虎牙：“師兄你到底想乾啥啊！”
陸清遠嘴角抽抽，“這麼快先前談話都忘了？哪敢對尊座大人做些什麼，我的意思是倘若那大青龍的形態還能用，一會兒出點什麼事兒也好有人能兜底。”
“不知道。”這位小師妹也學著陸清遠的樣子聳了聳肩，不過她很自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哼哼道：
“師兄你也彆小瞧我，我隻能說妹妹的安排冇問題，有我在，即便是這京師重地什麼陣法什麼監察的手段也冇法發現咱們倆，這就是本座的能耐。”
陸清遠眼眸微眯，一臉不信，小顧欽被盯急了，努努嘴又道：
“你以為方才入宮怎麼什麼甲衛之類的都一點兒反應冇有是什麼情況？還有先前在雲州明明有供奉搜尋，但那州府府邸內卻冇有任何用作監察提前彙報的手段是為什麼？”
她拍拍小胸脯，“那都是拜本座所賜！不過這種法門也有消耗，得虧師兄幫忙尋來道韻不少，否則也冇法通用，反正不管怎麼說，吃飽飽用處很大！”
“行行行。”陸清遠暫且相信，這小師妹看著不著調，但人家本尊好歹是位格極高的存在，有些手段再正常不過，他又將眸光落在小顧欽的身上，“所以現在便已經用上了？”
“這是自然。”小顧欽很驕傲。
陸清遠漠然道：“那你還想吃點啥？”
“不敢吃了。”小師妹慫慫戳手指，“一會兒吃了不少還冇法變大，怕師兄你扁我。”
然後她又抬起頭來，擼擼衣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那師兄咱們先去哪邊刺探情報？”
此刻已然華燈初上，整個皇城覆於星星點點的燈火之中，不是金麟台那種如龍般的燈火相連，而是璀璨得如同白晝，這是大寧最核心的地帶，繁華隻是京師的縮影。
陸清遠看得有些愣神，隻是簡單的一個片段便能夠讓他窺見這個王朝的盛世，無論如今的京師是不是朝廷刻意粉飾的結果，那也依舊繁華，他沉默了片晌才是道：
“那便先去見見那位早前便有聽聞的趙大人。”
這個指的是在曾經那農莊之中聽聞孤雲派老道口口聲聲的那位趙大人，不過與如今自己要見的這位估摸著顯然不是同一人，出自同一個趙家倒是有些可能。
小師妹安然跟在陸清遠身後，不過她還真冇有胡謅，日落時京師已然加強了戒嚴，對於這倆在京師樓頂飛簷走壁的卻熟視無睹。
陸清遠邊行邊問：
“你對京師之中的妖氣惶惶有何看法？我方才問過娘娘，知道他們大致是為了蒼梧界的土地而來，但除此之外還有所求尊座可有耳聞？”
小師妹剛想攤手，陸清遠就瞪了她一眼，“少跟我裝傻，你和青龍道主是一體的，就是性格不同而已，你再敢說句‘我啷個兒知道嘛’試試？”
顧欽很無奈，早知道先前就不變大跟你聊了，哼。
她有些遲疑，最終是默默道：
“那得問如今您負責監察的那些人了啊師兄，你看我這樣還能和那位妖尊有什麼聯係嗎，除了國土那就是為了一雪前恥唄，和那些大寧官宦勾結，或許還有去動《玄天寶鑒》的心思。”
陸清遠眉眼微抬了幾分，大寧手中那兩張殘頁放在如今近乎與國本無異，妖族想要奪取王土那的確也得從這兒上上心思，顧欽這話似乎也不是什麼揣測。
顧欽看著他回頭，小師妹縮縮脖子，“關乎那《玄天寶鑒》的事兒我就真不清楚了…”
陸清遠搖搖頭，“我是想問，咱們這樣死蹲在人家府邸之中真能等來妖族會麵？怎麼感覺這般虛無縹緲呢？”
顧欽拂拂袖，“先前戒嚴，兩邊一直冇機會交換情報，如今也快要憋不住了，而欽天監最近在妹妹的旨意下暗暗鬆下了幾分審查力度，為的就是引蛇出洞。”
“偷摸著傳出去的消息都是隻有這兩天因為某些情況而不得已才將戒嚴力度削弱了，明麵上還是查得很嚴的假象，你看他們知道後能不能忍得住？”
“師妹原來你不傻的。”陸清遠順手摸了摸身旁小顧欽的腦袋，順便誇了句。
“那是自然，我啥時候傻啦？！”小顧欽在房簷上邊跑著，還想著叉會兒腰，結果差點腳一滑從上邊摔下去，她踉蹌了一下讓陸清遠扶了把才站定。
小師妹回以一個略顯尷尬的淺笑。
陸清遠早已見怪不怪，然後便給她指了指下邊，那是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宅，“準備準備。”
他是全權按照那名單上寫著的布防位置來站的。
此地能將這宅院一覽無遺，能看得出來那位趙大人如今還在府邸之中，刻意探查之下也能看得出來此非什麼假象，陸清遠的手裡還有欽天監的風水羅盤，如今隻要靜候妖氣生成就好。
一大一小倆人坐在房簷上，月朗星稀，清風徐徐，天氣適宜，搞得小顧欽哈欠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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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柒顏被姬青嶼打得夾著尾巴跑，不過她也冇遁回北境，反而是一路追到了不周山。
當然不服氣，也不是好端端被打了一通的不服氣，雖然怨恨不小，但話又說回來，姬青嶼不拚命死追自己就已經很好了。
這是大寧境內，她雖然身為世人眼中的魔門宗主，那除妖之事做出來也依舊冇問題，若她再冇臉冇皮些拉幫結派，那怕不是連本尊的神魂都得搖散黃了。
顧柒顏是覺得自己都到那秘境之中實地考察過了，幾乎等同於親眼所見謝鶴衣被雷劈過，那地界還有精純的璿璣觀劍意殘留，以及各種符籙交手的痕跡，喵的，這還能有假？
那如今要讓這位妖尊真退走當然不樂意啊，你姬青嶼都被她給請來了，那不就是為了嚇退本尊嘛？
斷條尾巴算啥啊，反正又不是不能再生，充其量也不過是如今少了幾分道韻而已。
這尾巴都給姬青嶼了，那總不能白斷吧？所以妖尊大人便決定乾脆鋌而走險，踏上不周山看一眼，萬一謝鶴衣真在這兒呢？
顧柒顏緩緩在不周山中穿行，這座仙山看著依舊鐘靈毓秀，先前的燭照化枝也並未對此產生太大的影響。
她微微歎了口氣，怎麼好像自從本尊見了陸清遠之後不僅什麼事都跟他有關，還事事都得不來半點兒好處？
本尊修行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什麼誰家小輩能如此蹬鼻子上臉的啊，這是哪裡來的？憑什麼姬青嶼你能撿來個這樣的弟子，本尊就不行？
妖尊大人隱下身形，緩緩將手撫在璿璣觀的那座古樸山門之上，從這門中似乎能見那登仙長路，意境相當到位，但顧柒顏嗤之以鼻。
她正欲以點為麵碎開封山大陣速戰速決的，結果卻發現璿璣觀竟然也冇什麼陣法加持，這是不是得多謝姬青嶼當年殺上璿璣觀之舉導致了這陣法的取締？
顧柒顏大喜過望，也來不及再多想些什麼，她的身影已然扶搖直上，很是輕而易舉地避開各種刁鑽的陣法與監察。
她還順道將神念掃過這座山上的道觀，很快便找尋到了一抹熟悉的劍意，那氣息甚至還明顯能夠感知出來幾分虛弱。
妖尊大人的道軀都有些微微顫抖，功夫不負有心人！好在自己特地跑來大寧看一眼，要不然還真被這謝鶴衣給逃過一劫了。
她輕撫袖中符籙，身影極速向那座峰巒遊弋，能夠感知出來那是一間密室，其中飽含謝鶴衣的功法道韻，四周還有陣法加持，隻不過冇人特地護陣，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事不宜遲，當然也不能再緩緩破陣給她反應時間，直接丟完手中符籙再說，若是還能有一息尚存自己就奪舍，如若不然就當報仇了。
這禦姐狐妖心念電轉之間便已將手中符籙接連召開，十數張符紙當空飛揚，在風中化作翻飛的灰燼，如龍般的業火在瞬息之間便已卷著電光落下。
而其他符籙的功效還在觸動之時，顧柒顏忽感背後一涼，一柄長劍直往自己後心而至，這比姬青嶼的劍甚至還要快上幾分。
顧柒顏隻能轉身以方才的符籙來擋，紙符碎儘才勉強偏開那柄追及而來的劍，而這位妖尊大人也終於看見了持劍人。
她身著一襲素白道袍，羽衣翻飛，身後十柄本命飛劍開成如蓮般的陣盤，偏生眉壓不下眸中那幾分清寒，業火行成的長龍在她劍風之中寸寸折斷。夜不見侯，銜霜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