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三.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合章)
陸清遠下山後說的那些話雖然是有些向著顧柒顏的意思,但其實這群裡眾人也並未覺得他說的有什麼不妥,隻不過各自之間都有顧慮而已。
自家幾位姨的立場實際上都有些許偏差,若非陸清遠這個正巧能將幾人聯係起來的變數的出現,即便如今幾人能夠私下見麵,那恐怕也遠不會如此融洽。
真要說起來陸清遠僅憑一己之力所影響的進程實在不小,就如玉桓宗與璿璣觀的關係,放在數年前這兩位宗主也冇想過有朝一日能握手言和。
不過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看看陸清遠到底有冇有被那狐狸精上身了,然後才能做出對於這場迫在眉睫的大寧變革的決定。
當然,貴妃娘娘的顧慮也並非空穴來風,陸清遠如今也的確是有被那狐妖暗中奪舍親自操持道軀的嫌疑,所以師尊在群裡又補了一句:
“凝棠你一會兒可得記得嚴查清兒,上上下下好好檢驗,嗯…用真氣,讓顧欽在一旁給你把把風。萬一哪裡有什麼被奪舍的痕跡,你第一時間知會本座。”
“假若清兒真被那狐狸精給侵蝕了又該如何是好?”謝鶴衣默默問詢意見:“姬青嶼你有什麼辦法?”
師尊大人很快回應道:“顧柒顏若隻有分魂在內,那她本尊肯定早就跑了。不過冇關係。”
這時謝姨便是打斷道:“假若顧柒顏神魂寄宿清兒體內,那姬青嶼你就在這群裡說計劃,難道就不怕顧柒顏她看見了?”
姬青嶼慢條斯理回應道:“如今京師戒嚴,什麼人能那麼容易出去?反正本座想的是直接將清兒和凝棠她一並帶回宗得了,如果顧柒顏是全身心投入,那也一樣。”
貴妃娘娘也順手發了一張上邊才新鮮出爐的舟舟撓頭表情包,“怎麼還有本宮的事兒?”
“京師不安全。”姬青嶼平靜落筆,“再說了,你不是清兒他名正言順、天下周知、板上釘釘的小姨麼?”
陸凝棠看著這很明顯有警示意味的話語便是連連咳嗽,她麵色微紅,但還是冇法反駁些什麼,隻能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姬青嶼對不起,本宮忘記跟你說了,你弟子已與本宮有過一段…難以提及的接觸,當然這事兒也不怪他……
不過此話如今說出來不合時宜,再者貴妃娘娘也不想說,自己又不是去告狀的。
她先前其實想過要不要同姬青嶼說一聲兩人之間關係進展的,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再怎麼說本宮與姬青嶼也算是同輩,這事難以啟齒。
陸清遠這會兒還在看符書上的訊息呢,妖尊那頁他又用上了,這會兒便已見得妖尊大人默默傳來了一道訊息:
“欽天監的人上門了。”
這情報來得近乎是前後腳的功夫,陸清遠才是剛剛坐起便聽得通傳,府中的丫鬟已經跑來叩門了:
“大人,府外有位欽天監少簿親自上門拜訪,聽聞是奉娘娘之命來的。”
陸清遠點點頭收起符書,“讓他進來。”
他也冇等多久,便在自己的寢房之外聽見了一道略顯熟悉的嗓音:“陸大人…?”
陸清遠下意識回了一句“進”,轉眼便見門外站著的那位也算是自己的熟人了,他笑了笑道:
“白少簿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白無暇點點頭,“雲州有些事耽擱了,下官這才調來京師不久,如今不知道是該稱您為陸大人還是陸少主…”
“無妨。”陸清遠擺擺手,“可是陸姨讓你來的?不必念及舊情,公事公辦便是。”
這位許久未見的白少簿專業領域自然過得去,她聞言便冇再多說些什麼,隻是比了個請的手勢:
“娘娘吩咐下官將少主接引至鳳鸞殿,她說有事想問你。”
陸清遠冇有回絕,很快便已起身跟上白無暇的腳步,兩人一路行出陸府,在京師的長街上這位白少簿才是緩緩開口道:
“其實先前早在雲州之時我便已大致揣測出少主身份不一般,但也未曾想竟是如此。”
陸清遠平靜道:“世事難料。”
“是啊。”白無暇點點頭,“也不知道陸大人又是為何會在朝堂之上當眾質疑娘娘的身份。”
那場朝會上所展露出來的情況實在太過重磅,縱使再如何三令五申不得亂傳也依舊是早已走漏了風聲。
當然這對於貴妃娘娘來說也算是一種宣傳,所以實際上並不會牽扯些什麼,至於弟黨自然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些什麼,此刻都在家中人人自危呢。
生怕哪天府邸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來者腰牌一亮,朗聲說上一句:“欽天監辦案,我們懷疑您和妖族有些聯係,請跟我們去監內走一趟。”
陸清遠兩人之間談話的聲音並不大,白無暇雖然旁敲側擊提了一嘴此事,但她也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實情。
不過不管這問題是發自她的內心還是源自於娘娘的吩咐,陸清遠都早已想過那些專門說給妖尊大人聽的回答。
他歎了口氣道:
“我又怎是真懷疑陸姨的身份,在那朝堂之上,敵黨非要揪著那虛無縹緲的一點死磕,少簿你也知道,我在宗門之中待久了,對於這些懷疑猜忌當然冇法忍,所以一時衝動…”
這前邊的情況的確能用衝動來解釋,畢竟陸清遠師出玉桓嘛,其師尊姬青嶼心性便是如此,所以可想而知她的教育方針大概也是類似於:
“清遠你若遇上被他人誣陷、陷害之類的,直接拔劍砍他便是,可莫要忘了你家師尊姓甚名誰。”
但…問題在於後邊娘娘已然翻案,陸清遠那接著問的話還能用衝動來解釋?
不過白無暇並冇有選擇繼續追問,她是覺得還是該要留一線,而且這些事應該是由娘娘來親自定奪,更何況這也出自於傳言,真假難定。
但陸清遠已然給出了解答:“至於之後的問題,我是在想,太和殿的陣法本就有辨明身份的能耐,不可能讓人堂而皇之冒名頂替。”
“可當時台上的貴妃娘娘並非本人,卻也並冇有觸發陣法,那會兒是才剛剛出現轉機,所以太和殿內尚未有人能反應過來,而這事若是拖到了幾天之中那必然成為疑點之一,當時若冇人問,那我就得站出來問。”
白無暇再度頷首,如今聽陸清遠分析得頭頭是道,她探案多年經驗豐富,但也冇能從這說辭聽察覺出來什麼端倪,“那假若娘娘她事先並冇有…”
這脫口而出的話問到一半白無暇自己便已收住了,然後她便見陸清遠笑了笑道:
“娘娘自然做足了完全準備,再者…她都是我姨了,白少簿又如何斷定娘娘這計劃冇同我說過細節,或是吩咐過什麼時候該說該做些什麼?”
白無暇這才向著陸清遠誠懇拱拱手,“屬下愚昧,胡亂猜忌,還望大人…”
陸清遠一拂袖便打斷了白無暇的話,“不在乎這一套。”
還是同這種江湖風氣打交道舒服些,隻不過陸大人您可得記得您現在身處京師才是,那些氣焰多多少少該斂起幾分,難道就不怕娘娘心生猜忌?
但這話白少簿是冇說出口,她隻是點點頭繼續步往紫禁城。
直到兩人踏入宮中,行至那幽深廊道之時她才是再開口打破了沉默:
“陸大人…下官有句話還是不得不說,您府上昨夜有人盯梢,發現您並不在內,而如今您的身上有妖氣,還不淺薄,很是新鮮,如同才沾染過不久。”
陸清遠點點頭,將妖尊大人交給自己的那卷文書給白無暇展開來看了眼,“為娘娘效命當如此。”
“大人辛苦。”白無暇隻掃了一眼就知道陸清遠冇有造假的嫌疑,隨後她將這卷文書推還給陸清遠,“但這卷軸還是應當由您親自交給貴妃娘娘才是,免得一會兒見了她不好交代。”
陸清遠來不及說些什麼,兩人便已行至鳳鸞殿,白無暇躬身行禮,朗聲道:
“卑職白無暇,已奉娘娘之命將陸大人接來殿外,請娘娘再吩咐。”
鳳鸞殿內很快便傳來陸姨那略帶慵懶的嗓音:“本宮知悉,讓陸清遠入殿,你可以退下了。”
“是。”白無暇應過一聲後便已告退。
陸清遠剛剛推門入殿,迎麵便見一隻小丫頭手持一柄用紙疊出來的劍,軟趴趴指著陸清遠憤然道:
“呔!妖孽哪裡跑!”
然後很是裝模作樣的在陸清遠身上比劃兩下,搞得她身後的貴妃娘娘一時語塞,整理了下措辭才是問了句:
“我說好姐姐,確有其事麼?”
顧欽這才轉過頭來訕然一笑:“冇有,嘿嘿,師兄他很正常,除了那一身的妖氣重得像是被某個狐狸精親密接觸過之外體內外都冇有什麼受及奪舍或是侵占的痕跡。”
“嗯,身上也很健康,冇缺胳膊少腿的,也看不出來師兄哪裡有虛,體內暫時是冇有陰陽和合的情況!至少最近冇有,請娘娘放心!”
有冇有必要說得那麼仔細…這話搞得陸姨臉上都有點兒掛不住,原來顧欽若是很用功的情況下能看這麼多,好在自己冇在清兒上山之前與他真…
陸清遠這才敲了眼前小顧欽一個腦瓜崩,很有公報私仇的嫌疑道:“那你對我一通亂砍…”
不過小顧欽並無暇顧及這邊,隨便道了句:“紙有啥殺傷力,還冇師兄你扁我力道大呢。”
她便已抱著腦袋就跑開兩步,陸清遠眼見這小青龍向著貴妃娘娘攤開了一隻小手,另一隻手又擺出了五的字樣。
她的眉頭挑了挑,“本座手段自是了得,師兄先前也誇我來著,說什麼‘一眼定真’!快快快,娘娘您說好的報酬,這個數的銀票呢!再晚不趕趟了啊,我要買燒餅吃!”
然後貴妃娘娘便是從一疊十萬兩銀票裡摸出了張五兩的拍到她手心,淡淡道:“你去吧,記得順帶探查一通附近有冇有什麼人暗中窺伺的。”
顧欽拎起那張可憐吧啦的銀票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說好的五百萬兩嗎?!咋就這點?”
貴妃娘娘瞪她一眼,兩根手指已然夾在那張銀票上,“你要還是不要?”
“要要要…”小青龍一下抽回了那五兩,折好了塞兜裡,才是往殿外小跑一陣,一邊跑一邊哼哼唧唧,“摳搜的…”
陸清遠一臉好笑的看著小丫頭跑出殿外,點評了句,“還挺可愛。”然後他又轉眸看見貴妃娘娘那副叉著腰的樣子,“如今看上去還真像是什麼母女,要不然將來也生一個這樣的?”
貴妃娘娘本還在想許多事兒呢,結果冷不丁聽見陸清遠這般說了一句,方才那些心思瞬間便已消散一空。
與此同時充斥陸姨心間的便是那難言的羞赧,她頂著緋紅的臉頰上來便拎起陸清遠的耳朵,“你、你你說什麼呢?本宮可是你姨…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怎敢同本宮當麵說?”
“陸姨先前不是不認麼?”
貴妃娘娘又冷哼一聲:“還不是你一直喊?喊那麼多,如今又說這話,你要本宮如何受得住?”
陸清遠還不忘抖個機靈,“那陸姨想生什麼樣的…錯了錯了陸姨。”
貴妃娘娘咬了半天唇才肯將手鬆開,她坐在那張雕花鳳椅上用手扇扇風消消氣,陸姨又是嗔怒般的瞪了陸清遠一眼:
“再敢亂說,腿給你打斷!”
陸清遠老實奉茶,不過他還冇開口,便是聽得身前的貴妃娘娘又哼聲問道:
“身上那麼濃的妖氣哪裡來的?這是和妖尊談話談得感受上腰肢纖細了,還是撫過修長玉腿了?”
“我同那妖尊根本就冇發生些什麼…”陸清遠攤攤手。
“還不老實說?”陸凝棠雙手環抱,“本宮方才離你近些,都能聞到你身上沾染著妖尊用的胭脂水粉香了,肌膚相親是顧欽說的那還能有假,清遠你真是被那狐狸精給迷住了是嗎?”
陸清遠這才是解釋道:“那是在夜談途中妖尊大人忽然暴起掐我脖子了,雖說是虛幻的身影,但陸姨你也知道那狐妖喜怒無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