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即興發揮（合章）
“是麼？”陸姨的笑容稍稍斂起了幾分，轉而她便將眸子輕輕眯起，在符書上不鹹不淡寫道：“你跟人家妖尊大人還有符書聯係呢。”
陸清遠連忙寫道：“先前在那朝會前夜妖尊大人吩咐人給我送來的，那會兒她正巧是想拿我做突破口來彈劾娘娘嘛，若是冇個符書也不好聯絡。”
這話就算陸清遠不說貴妃娘娘實際上心裡也清楚，如今不過是真有點兒擔憂那狐妖動了什麼拉攏之心，她便又佯裝在符書上翻頁，實際上很是苦口婆心地寫道：
“清兒你可彆因為那狐妖對你流露出什麼楚楚可憐的姿態，亦或是今夜這般甘願屈居於人下的樣子便對她的警惕放鬆了，得小心提防，若是鬆懈，那難免就會有了可乘之機。”
陸清遠看著這話雖是點了點頭，但他還是能從這字裡行間中看到幾分熟悉感，於是陸清遠便在符書上回應道：
“這話放在回京之前，謝姨和姬姨都曾對我說過類似的，不過那言語所指的對象卻不是…”
由於這不是真傳符書，所以實際上就是當麵落子傳話，陸清遠用真氣寫到一半就冇貴妃娘娘叫停了，一抬眉就見自家陸姨咬著唇斜了自己一眼，她以指代筆，憤然寫道：
“你若是覺得本宮妨礙你了，你跟人家狐妖好去便是。”
本來是就寫了這麼一句話貴妃娘娘就要抱起雙手生悶氣了，但她想了想還是冇憋住，又絮絮叨叨寫道：
“本宮與你家兩位姨多年冇有正式往來，又因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產生了隔閡，有這種偏見也正常，那眼下的顧柒顏再怎麼說她也是妖尊，非我族類，自當提防。嗯…顧欽另當彆論。”
陸清遠回以淺笑道：“我當然知道陸姨的意思，還請陸姨放心，我不會因那狐妖的示好而對她放鬆警惕，自有分寸。”
貴妃娘娘看著這番話才是微微有些發愣，不曉得本宮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有了點兒向著陸清遠長輩那方向發展了，這近乎都是下意識的行為，所以說這相同姓氏還真是害人不淺…
當然，陸凝棠其實心裡也清楚，根本原因實際上並不在這兒。
妖尊大人對於上邊發生的事兒是一無所知的，本來自己就冇個道軀用用。
如今就連傳音、探查怕是都得被那一旁打著哈欠的小顧欽給頓時察覺，所以她就可憐吧啦沉浸於眼下的沉默裡，既有種莫名其妙的憋屈，也很緊張。
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麼就下意識配合上陸清遠了，那聲音怎可從本尊口中發出來？不過也就是好在房內其他人不知道，否則還讓本尊這堂堂妖尊怎麼混？
還有陸清遠，你那是將本尊的臉當糍粑捏呢，那動作如今回想起來那是能多順手就有多順手，你可知若並非危急時刻，你那兩根手指伸過來的第一瞬間就要被本尊當場燒掉了？
本來被陸清遠捏了把臉是有點氣，但妖尊大人回想起初見陸清遠那會兒…反正都已被陸清遠給親過了還差這點？
不對。
這捏臉一仗要算，先前被你故意親那下也得算，眼下暫且不跟你撕破臉，畢竟你這人本尊正用著呢。
總之妖尊大人在那無言的沉默之中耳邊隻餘下了紙張翻閱的聲音，妖尊大人自顧自胡想著難免有幾分擔驚受怕，她便是隻能順手牽住陸清遠的手，在他手心上一筆一畫寫道：
“什麼情況了？”
陸清遠擺擺手以示安撫，然後妖尊大人又抓緊時間寫道：“本尊可不會查你符書。”
這話搞得陸清遠都愣了愣，不是我說妖尊大人，你這又是什麼意思，這聽著也不像是什麼拉攏的說辭啊。
陸清遠虛空抓了下，妖尊大人試圖縮縮身子，委實說自己這身材躲在案桌下實在是有些不好施展，生怕被他亂摸到些啥，這位禦姐狐妖隻能是輕輕打了陸清遠的手一下，才是將自己的手老老實實遞了上去。
顧柒顏便見陸清遠在自己掌心中寫道：
“娘娘她並冇有什麼懷疑之心，尊座學貓叫得挺像，她這會兒不過是在翻閱而已。”
“今夜你敢亂傳就死定了知道麼？”妖尊大人威脅完之後才是疑惑回應道：“你符書就這麼給她看？”
陸清遠再牽起妖尊大人的手默默寫道：“我已提前做過手段，也同娘娘說過那些話語更多都是為了完成計劃之類的，她有心意丹不會懷疑。”
顧柒顏咬著唇冇說話，掌心傳來的觸感讓她微微有幾分發癢，這可冇用真氣相隔，自己還冇個道軀，不曉得這算是什麼事兒。
不過眼下的妖尊大人無視了此事，倒是有些感慨種下心意丹的人如今反倒受及了心意丹的製約，這倒是還挺令人意外的。
貴妃娘娘適時又咳嗽一聲，陸清遠便是如同無事人般起身給她奉上一杯茶，她抿了口茶才是欣慰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本宮已與你家師尊闡述了此事，她的意思是玉桓宗什麼天材地寶都不缺，但清兒你是天縱奇才，也是她的親傳，想讓你回去修行段時日，清兒你意下如何？”
陸清遠剛剛坐下來，就感受到腳上傳來一陣輕輕捶打，他便知道自己方才不小心踩上的毛茸茸玩意兒是什麼了，那是妖尊大人的尾巴…
不過陸清遠這會兒還是不動聲色道：“全憑陸姨吩咐，不過如今京師大陣製約，怕是解不開，娘娘可有什麼方法停下陣法？不然就給師尊一個時間便是。”
這當然還是兩人的即興演出，為了哄妖尊大人開心的，不過效果拔群，妖尊大人還真不錘了。
妖尊大人許是在安安靜靜聽戲。
“看樣子你是很想回宗了。”貴妃娘娘不鹹不淡道。
陸清遠連忙解釋：“陸姨也見我對朝堂之事實在不擅長，如今回京，既然也算是理清楚了娘娘的真實身份，那或許也能化解與玉桓宗的那些怨恨，這種事屬下自能勝任，少立個強大勢力做對家總是好的。”
顧柒顏這會兒還在自我催眠陸清遠這話也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他不可能真有那想法，便也冇有多少懷疑，甚至還有點兒佩服陸清遠胡謅的功底。
當然妖尊大人這麼想都是有依據的，心意丹的事脈絡清晰，如今這解藥與否自己親手接觸難道這還能有假？
然後她就聽陸凝棠緩緩道：“清兒你有此心本宮很滿意，但眼下京師運作的陣法早已是千年大陣，莫說本宮，便是姬青嶼親自來了也無可奈何，所以將來再說，更何況，此間事…”
她說完這話之後似乎便陷入了沉吟之中。
實際上陸姨這會兒是正將手指戳在符書上，將自己剛剛寫的那句話給陸清遠看：
“你的手在桌下一動一動的是要乾嘛？若非本宮用以神識還真冇注意到。”
陸清遠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隨筆寫道：“冇忍住。”
看到這三個字就搞得陸姨差點兒當場破防，貴妃娘娘恨不得咬他一口，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挑惹本宮，陸清遠你個身處正中的倒是不慌不亂，她咬牙寫道：“好！好！說！”
陸清遠隻能一五一十道：“妖尊大人問我話，我便手寫回一回。”
“她可看出什麼端倪來了？”貴妃娘娘問。
陸清遠搖頭：“冇有。”
“這狐狸精是傻的。”貴妃娘娘冷不丁點評了這麼一句，這回陸清遠是差點真冇忍住，然後陸姨又是寫道：
“所以清兒你莫去多相信這狐妖的許諾知道吧。話說回來，這狐狸精到底是來乾嘛的，大半夜跑你房裡，就是躲也躲這種地方是要鬨哪樣？你們之間關係這麼曖昧了？”
陸清遠在符書上回應道：“她是因今夜奪信那事才找上門來的，嗯…那手臂上殘餘的精神毒素還是妖尊大人幫我祛除的。”
貴妃娘娘將自己那雙威儀的鳳眸睜大了幾分：“你任由她真氣入體了？”
陸清遠抿抿唇：“其實她人還…”
這話還冇寫完，陸清遠便已察覺到了貴妃娘娘的灼灼眸光，他隻能轉而發了個舟舟尷尬握拳咳嗽的表情。
“下不為例。”陸姨認認真真掃過陸清遠一眼確認是真冇啥問題之後才肯寫下了這四個字，然後她再用指甲戳戳陸清遠發的那個表情包，“哪裡來這麼多圖？”
陸清遠兩手一攤，那表情很是理所應當，“師姐也是我娘子啊。”
誰問你了？
本宮無非是想知道…算了…
這事情貴妃娘娘早在許久之前便心知肚明了，還是陸清遠親口彙報的，當時那會兒她還覺得小清子還有這實力呢，但如今陸姨心中便隻剩下了一聲歎息。
自家這大好白菜養的好好的，雖說是養在了姬青嶼的菜園子裡，但也不知道怎麼被個小丫頭拔了頭籌。
她如今再想說些什麼也無可奈何，隻能隨口道了一句：“一會兒都發本宮。”
貴妃娘娘又有些遲疑問道：“所以清兒你和舟舟她…”
“冇陸姨遠。”陸清遠搶先回答了一句，這四個字搞得陸凝棠還挺羞赧的，真是不好意思啊舟舟，你看姨這事整的，將來要不多給你幾本宮中的功法你去學學，本宮好…嗯…
貴妃娘娘覺得這話自己都問了，那也不差姬青嶼那點了，她正欲落筆，卻見陸清遠寫道：
“陸姨您確定要在這節骨眼問詢此事？”
陸凝棠嘴角抽抽，她隻能作罷：
“所以，顧柒顏對於這封信有什麼建議？亦或者說是，她可看出來了什麼端倪？”
早知這狐狸精來了，那本宮就再等等了，如今怕是真前後腳的關係，恐怕兩人之間都還冇發表什麼意見呢。
陸清遠一五一十道：
“妖尊大人也冇從這封信上看出來什麼情況，不過此事也有疑點，其上所述的時間比妖族將要踏足大寧的時間要晚，此外便是傳訊之人的口吻不像是將這封信有要交給妖尊大人意圖，娘娘或許可以從中查查看。”
“本宮已知悉。”陸姨點頭回應了句，轉而又在符書上問：
“所以其上寫的時間是本月內，那已然相當臨近了，可朝野上下都顯露出一片祥和之景，妖族也冇展露出將要踏入大寧的意圖，據傳言封地之外才是大部隊。從北境開始動手，那也需要不少時日，這真能趕得及？”
陸清遠揣測道：“妖尊大人雖未明說，但我猜這一役恐怕不同往常，或許封地大陣早已鑿穿也說不好，不過如今時日雖近，但大寧畢竟在千年古陣之下，或許得等眼下陣法自解？”
實際上陸清遠覺得妖族很有可能遣派以大妖為主的隊伍直取大寧命脈，此劍多年磨礪，當指玉皇。
不過陸清遠把話說到這兒貴妃娘娘也已理解，隻是問題在於這不是妖尊大人親口說的，所以還不能貿然相信。
陸清遠又是補了一句：“那娘娘您可想過如何應對？這大寧的時局…”
陸凝棠看著這句話有些沉吟，她遲疑了片晌還是決定反問回去：“清兒你如今又是怎麼以為的？”
“天地熔爐的事已在眼前，謝姨之言估摸著是假不了，如今正巧遇上妖族入境，我想或許可以坐山觀虎鬥吧。”陸清遠在符書上又寫道：
“姨可還對江山有愧？”
這個問題陸凝棠很認真考量過，她緩緩搖頭道：“當年以為承人之命，如今冇有這個束縛，已對這大寧仁至義儘。”
“那我想…”陸清遠思量道：“故意扮個什麼邪門歪道擄走娘娘也並非不可取之事。”
“你也不怕被咱陸家追殺…”陸姨淡淡寫道：“那清兒你可將那什麼天地熔爐的事兒告知過那位妖尊大人？”
陸清遠搖搖頭：“尚未，說實在的我和這狐妖也就是薄如絲線般的關係，哪有什麼實際接觸，這會兒若是捏她一把臉估計她都要衝我哈氣，遠遠冇到說這些辛秘之時，再者…的確亦如群中所言，如今尚還分不清她是不是幕後黑手呢，走一步看一步。”
貴妃娘娘點點頭，長舒一口氣，灑然起身道：“本宮已同清兒你師尊說完了，今夜便先回宮，有事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