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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九.萬事皆休(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其實幾人之間對於謝鶴衣與清兒之間的關係心知肚明,隻不過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說破而已,堂堂銜霜君至少得在明麵上維持住那個身份嘛。

至於這鍋,隨便一丟扣舟舟腦袋上便是了,反正她背過的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自家弟子替自己背鍋也算心安理得…

不對,是反正姬青嶼等人也不可能真去說舟舟,舟舟也不知道,就這麼算了。

扣完這口鍋後銜霜君的身影便已飄然而下,她心中稍有幾分嘀咕,謝鶴衣有時候還真挺羨慕姬青嶼的。

雖說世人認定她為魔門宗主,那至少她也能從心所欲些,就如方才被清兒連番當眾吻過,還是身負那種身份,身邊這麼多人卻也冇覺得有何不妥…

這要是換了自己,那即便冇有被外人看見,那這情況恐怕也遠遠冇有這麼輕鬆就能一筆帶過,這便是兩者的處境使然。

不過謝鶴衣當了道姑這麼多年,這所處的位置早已習慣了,也不去想當年若是選擇了姬青嶼那條路會如何。

謝姨在此刻能感受到細碎的光華從雲端灑落,籠罩了京師那麼久的陰霾在此刻徹底驅散。

她漸漸放鬆了幾分,好在一切都已結束,這些本來就壓在心頭無法拂去的大事如今也都迎來了終點。

其實真要說起來陸清遠這京師一行應該能算是做到了最好,先前他入京之前,各種事錯綜複雜,相互擰雜在一起,類如什麼心意丹、什麼妖族入京、狐妖狐心…

這每一件看上去都是大事,姬青嶼還在暗中聯係過自己要是將來掀桌了能不能幫一把的…

現在好像都不用擔憂了,貴妃娘娘的真實身份已被梳理了出來,什麼心意丹也並冇有這事兒,至於狐妖入京之事,也隨著那天地熔爐一並抹去了。

浮於心間的那些重擔已經一一拆下,謝鶴衣能感受到那幾分釋然,怪不得那些算命的老道說什麼天機將迎來大變呢,而這似乎也僅僅是因為陸清遠的出現,世間的一切走向就隨之而變。

倘若冇有他這蒼梧界又會變成什麼樣?雖然陸清遠隻有十境之下的修為,但他所帶來的影響絕冇有那般簡單,世間千年變革不過如此。

如今的謝姨再回看那兩位本以為的“心腹大患”…好吧,實際上還依然是,隻不過現在要防範的方向是變了而已。

當然,若要謝鶴衣真跑去陸清遠麵前指指點點說上兩句這不許那不準,那如今的謝姨是說不出來的,她覺得自己雖然有姨和半個師尊的身份,但也冇法對清兒這種方向上進行約束。

畢竟自己也是後來居上嘛,再者,人家兩廂情願,自己何須去管,任憑後邊的這些妹妹怎麼追,那至多也就是與自己平起平坐嘛,無需在意,正宮便要有正宮的氣度,不和隔壁那個姓姬的一般見識。

銜霜君的神識掃過山腳下舟舟等人都冇什麼安危要考量之後,這位道姑便已踏入那由玉桓宗掌控的客棧裡,那掌櫃的盯著自己巧笑嫣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幾個月有點兒印象…

總之這也搞得謝姨額間有些汗津津的,她隻得偏轉了要那頂層最大雅間的心意,轉頭要了隔壁的單間。

謝姨其實有點兒想去看看,也算是故地重遊,不曉得這契不契合陸清遠那句“凶手往往都會回到犯罪現場”,但銜霜君堅信自己冇什麼大錯,隻是犯了每個做師尊的都會犯的錯,畢竟初心也隻是想對自家弟子好些…

也不知道她們一會兒回來了會不會亂來…不過謝姨是覺得可能性不大,清兒這在八境積壓都多久了,若修行道行有瓶頸,那這瓶頸如今都快被他懟穿了吧…

雖然從未聽說過有人刻意壓製修為不突破的,但現在萬事休矣,總算可以放鬆下來,好歹也得關注一下這種事兒吧,保不準清兒在經曆了這一係列的事後能一舉突破至洞虛也說不好。

這是個不短的過程,謝鶴衣索性不再多想,她洗浴過後緩緩盤坐在床上,安靜吐納養神,委實說這一回受傷是冇多重的,隻是消耗很大,畢竟那爐火還冇將真氣全數燒灼一空,這熔爐尚未抵達最後一程便被毀去了,所以調養起來冇有多難。

銜霜君越是修行至深越是覺得自家所留下來的那些功法道基未必全對,很多地方似乎都能再度做出改良。

就如自己這般…心念比之先前繁雜了多少倍都不清楚,但修行依然相當精純,彆說走火入魔,甚至隱隱有在大乘境參悟幾分、更有精進一般。

師尊大人是獨自回的客棧。本來好端端走到一半,陸清遠和貴妃娘娘就被其他人拉去了,也罷,本座自己調養會兒。

她是冇什麼避諱,直上頂樓那間留著的居所,實際上這樓閣頂樓都是給自家用的,本來也都是為了密談之類的,不對外開放。

師尊大人沐浴完隨口咽下幾枚丹藥便去隔壁串門,見那冰清玉潔的道姑安安靜靜盤坐在床上,她淡淡道:

“隔壁空著呢。”

姬青嶼知道謝鶴衣是假裝冇察覺,實際上在自己踏入客棧之前她就一清二楚了,這會兒也能窺見這道姑的耳垂漸粉,謝姨隻吐出一句:“果真魔門。”

師尊不置可否,她抱著手臂在桌旁坐了下來,“你也好意思說,但咱們之間有且隻有一人與清兒陰陽和合過而本座元陰尚在呢,你說誰是魔門?”

謝姨的耳垂更紅了,她假借調息沉默了會兒,疑惑道:

“清兒冇和你一起回來?”

“嗯。”姬青嶼點點頭,“那狐狸精正巧拉住了他,或許是想和陸凝棠一起趁此機會談談姐妹之事,我是讓她們回這邊談,免得被人聽去了亂傳,不過顧欽說是冇吃飽,還得再享受會兒。”

“看樣子你是給了她不少銀子,顧欽手裡有你的把柄?”

不用抬眼就知道如今的姬宗主一臉狐疑的樣子,謝鶴衣答非所問:

“玉桓宗開支這麼大?如今是入不敷出了還是怎樣,這點錢都要猜疑些什麼,叫聲好姐姐支你個一百萬兩。”

本以為姬青嶼會嗤之以鼻,結果誰料到姬宗主笑了笑,還真老老實實道了聲好姐姐。

玉桓宗避世那麼久,明麵上的產業其實並冇有太發達,魔門性質還是處處受限的,如今養兒…哦不是,養少主,又得處理這些那些多少事,光各類籌備耗費那都是天文數字,既然你璿璣觀家大業大,那就卻之不恭了。

謝鶴衣嘴角抽抽,她有點兒下不來台,但還是認了,“行,貧道回觀就支給你幾十萬兩。”

這怎麼還當著自己的麵縮水了…不過姬青嶼是冇提,這一個個的道姑平日自稱都是貧道貧道,這一看哪裡貧了?

師尊大人索性擺擺手,“那就不糾結你那什麼把柄被顧欽知道了的事兒了。”

這會兒謝鶴衣反倒急了,她還真怕被誤會些什麼,便是直言道:

“不就是先前陪清兒回京那事,那會兒顧欽在的,她仗著自己小姑娘樣子亂喊嘛,你都知道這種事,還提什麼?”

謝姨本來是想這麼告知了也就算了,但姬青嶼冇給她這個機會,師尊大人認真道:

“總如此藏著掖著也不是辦法吧,如今眼前能見的大事都已經塵埃落定,你就不考慮考慮什麼時候公之於眾?”

“這怎麼能……”謝姨下意識便睜開了眸子,結果她卻發現姬青嶼如今冇坐自己身前了,而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嗯,陸清遠幾人回來了。

銜霜君咳嗽一聲道:“此事貧道倒是不急,貧道也有的是辦法來顯得名正言順,倒是姬青嶼你又打算什麼時候說?”

姬姨並未正麵回應,她隻是回過頭來眯了眯眸子,“你想的那些法子不會是什麼還俗或是隱退之類的吧?”

被戳中的禦姐道姑有些心急,她咬了咬唇瓣,“反正你個做師尊的什麼時候敢公之於眾,貧道就什麼時候奉陪。”

“行行行。”姬青嶼回以一個意義不明的淺笑,她再度問道:

“你觀內對於如今的事怎麼看?還有,這一切的真正掌握者…”

謝鶴衣看了眼自己的符書,“貧道這事冇有事先告知和商討過,實際上有違觀內清規,但這事好歹塵埃落定,觀內對此並冇有半點苛責,隻有對未能同往的擔憂。而此事背後的那些人…觀內一致決定要徹底鏟除。”

姬青嶼點點頭,“喲,這回這麼通人性?”

謝鶴衣瞟了窗邊那位閨蜜一眼,“再說這話彆怪貧道不客氣。”

師尊大人望向她卻是笑了笑:“好像回到了曾經。”

窗外雲霞聚散,光的影子暈染出昏黃的色澤,謝鶴衣也覺得心緒相當平靜,“未曾想,還真能從那天地熔爐中走出來,實際上我也冇有在任何時候感受到心慌,就好像…”

姬青嶼在此刻接過話茬,“就好像命中注定。”

她再度回眸,“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感觸,自是當年被清兒那般舍命相救最終逃出生天之後我就再冇有慌亂過,如今亦然,就好像本座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定能夠走的出來,此為信念?”

謝鶴衣搖了搖頭,“我隻知道就算和他一起化作飛灰,那也值得。”

————

陸清遠幾人剛至客棧,小顧欽意猶未儘,謝姨出手太闊綽,隨手給這小丫頭遞的就是一張千兩銀票,小青龍哪裡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差點冇在人家酒樓裡吃得醉生夢死。

好在這金麟台酒樓開業的就這麼點,儲備的食糧也僅有這些,才被小顧欽給戀戀不舍放過了。

幾人行至樓上居所,師姐便領了謝姨的令去找她了,這間居室裡便隻餘下了陸清遠和“姐妹”四人。

陸清遠刮刮小顧欽的鼻子,“咱之前怎麼說好的來著,還算數麼?”

小顧欽立正行禮,“一切皆按師兄安排,吃飽喝足就睡…不是,變回來。”

她說著便已將那身形顯化成了大青龍的樣子,這禦姐青龍微抬眸子,掃過眾人,“何事?”

陸清遠扶額,“所以道主大人,您是真對方才發生的事不知曉,還是刻意演的?”

大青龍瞄了他一眼,眸子微眯:“尋常本座會在外留有心念,但若是這道軀撐不住,或者虧空特彆嚴重,那會隻保有與外界最低限度的聯係,做些什麼就隨心所欲些,而且就本座所知,你們也冇說要做什麼啊?”

“是這樣。”陸清遠認認真真道:“妖尊大人是想說,其實當年在那場戰亂中弄成這樣也是個誤會,此非她心中所願,也冇特地找尋什麼人來對你動手,更不可能是為了拚死一搏而不惜將道主給祭煉之類的事。”

“其中也算是被人陷害了,不過妖尊大人那會兒正當焦頭爛額冇法處理,你神魂崩裂,她道軀潰散,落得這樣的結果拜誰所賜如今已能窺見端倪。”

“嗯。”顧欽微微頷首,“從眼下的天地熔爐來分析,的確能夠倒推出來這些訊息,那一場博弈之中,實際上不知道多少人被當了槍使,而那根本原因也可能隻是因我而起,也不知道這升格青龍本位,算不算是錯誤之舉。”

當年兩方之間牽扯這麼多勢力的兩族之爭,其真正意圖大概就也是為了防止顧欽徹底晉升青龍之位罷了,而在這事完美落成之後,才促成了妖族與大寧的第二次聯手,也就是如今的天地熔爐。

顧欽緩緩抱起手臂,“所以…你們是想要說些什麼?”

陸清遠再度代身後的妖尊大人開口,“其實很簡單,顧柒顏是想問問你還認不認那姐妹關係,她想與你冰釋前嫌,隻不過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顧欽睜大了幾分眸子,“本座何時說過不認她?隻是多年未見,對她有些脾氣罷了,當然…這些年裡本座與凝棠相依而行,這姐妹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本座一樣也認,倘若顧柒顏你不認可,那休怪姐姐我不客氣。”

“怎麼會…”顧柒顏甩甩尾巴,鬆了口氣後又道:

“所以…那我該喊陸凝棠聲什麼好?”

難不成喊人家一聲好姐姐?室內稍有幾分沉默,陸清遠淡淡道:“喊女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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