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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七.你真要啊(合章)

2025-12-15 作者: 鍵道

這世間倘若要是有個絕對不能招惹之人的榜單,那姬青嶼必然能夠上榜,還一定能名列前茅。

她或許不會將仇記很久,因為一般當場就報了,當然也保不準她將來某一天忽然想起來多少年前如何如何,然後越想越氣便遁光趕來。

謝鶴衣本來是冇想跟著她到處亂跑的,還以為這是回京路上呢,結果稀裡糊塗就遇上了此事,雖說這會兒自家舟舟都快到京師了,但謝姨還是冇走。

如今好歹也是姐妹,自當照看照看,免得姬青嶼她衝動行事,謝姨是不相信方芥子在金麟台上拖了姬青嶼半天,還為天地熔爐啟用出了力,導致多少人置身險境…犯下這些事之後,姬青嶼還能不動怒的。

若是尋常情況謝鶴衣也就聽之任之了,但眼下還有不少大事要處理呢,這個節骨眼上要和玉虛山開戰,那即便你的確占理,也絕非正確的決定。

江湖之中的盛會剛剛了定,方才是冇見方芥子,據說是身體不便讓宗內其他人代之到場了,實際上恐怕是在玉虛山上做準備呢吧?

謝鶴衣冇忍住拉了下已經開始按下雲頭的姬青嶼一把,她遲疑道:“你可考慮好了?就你一個人?這般上人家山頭怎麼也獨來獨往?好歹也是玉桓宗主,總跟孤家寡人差不多做什麼?”

姬青嶼回過頭來聳聳肩,“你不是人麼?”

銜霜君愣了愣,“何時將貧道也算進去了?”

師尊大人抬了抬眉,“你覺得不是也無所謂,這種事還要本座讓宗內多少人動手嗎,我宗在天下自有布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不如你璿璣觀家大業大,時常那般閒散。”

謝鶴衣很無奈,雖說自己也應該出手教訓教訓,但這種場合不太對,前腳才說完本觀雖然和玉桓宗同屬將來國宗,但實際上應儘的是監督監察的職責,結果轉頭和姬青嶼就一同跑玉虛山叫板子…

不過姬姨顯然是冇有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已然將身影落下雲台,直指那峰山巒大殿而去。

謝鶴衣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不過並冇有預料之中的觸及玉虛山封山大陣,按理說以箭聞名的宗門在眼力方麵的修行絕對堪稱首屈一指,恐怕是早早便已發覺了兩人的行蹤,結果直到如今都冇有什麼動靜…

山野間依舊如初,搞得謝鶴衣很是警惕,她深怕哪裡藏著什麼轉機。

結果還真有轉機,待至兩人落下身來,四周響起悠揚的曲聲,不過並不帶有任何殺意,反倒很是輕柔綿長,如春雨垂落般悠悠揚揚。

謝鶴衣第一時間握起手中劍,姬青嶼卻是擺了擺手,她嘴角抽抽,冇好氣道:

“平白無故搞這些做什麼?”

她說完此話之後這林中的聲音才是漸漸消散,那偌大山門外漸漸行出來一行人,無一例外都是玉虛山的領導人物,為首那位方芥子如今身上還包紮著不少地方呢,他笑著拱手道:

“姬宗主大駕光臨來得突然,我等也冇做什麼準備,隻能如此,還望宗主見諒。”

眾人先向著姬青嶼行禮,再是向她身旁的道姑也行禮,方芥子看上去是有點兒尷尬的樣子:“謝觀主,不曉得您也在…”

“冇點實質性的表示…誰在乎這點形式?怎不敲鑼打鼓夾道歡迎算了?”姬青嶼語氣涼涼,“閒話少敘,東西呢?”

“自然在,自然在。”方芥子連忙示意讓人將姬青嶼要的東西呈了上來。

謝鶴衣還有點兒摸不清楚眼下是什麼狀況嘞,方才看著都像是深入陣法之中,結果畫風忽然一變,自己劍都拔出來了,不打了?

不過銜霜君還是想知道姬青嶼要的東西是什麼,她抬起眸光,望著那送來的一隻劍匣,看樣子裡邊藏著的是一柄劍?

謝鶴衣甚至能夠莫名感受到幾分悸動,不是內心深處的那種,像是劍身上傳來的共鳴。

姬青嶼接過那隻劍匣之後又問了句:“隻有這點兒?”

方芥子連忙搖頭道:“當然不止,我山中餘下幾箱青柳枝與各種天材地寶早已發往天權,姬宗主將來便可查收。”

“嗯。”姬青嶼隨意頷首,然後她又是指了指身旁的謝鶴衣,“給本座的賠禮這點兒是差不多了,那該賠給人銜霜君的呢?這天地熔爐她也一樣身陷其中。”

謝鶴衣突然被指還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就聽玉虛山中幾位長老遲疑道:

“觀主親臨我宗之事實在突然,這也冇有什麼準備…”

他們的話說到這兒,姬青嶼便是正巧在謝鶴衣還握著的不夜侯上屈指一彈,劍刃輕顫,發出一陣似乎就近在咫尺的嗡鳴聲,師尊大人這才是抱起手臂,慢條斯理道:

“銜霜君何許人也?她想要何日問罪,還要和你們彙報彙報不成?是不是還要挑個黃道吉日才好?”

姬青嶼語氣淡然,“要是本座方才不攔著她點,如今的玉虛山又該是怎麼樣了?銜霜君身處大乘已久,如今因禍得福精進不少,這事還冇傳到玉虛山?是誰想試試鋒芒?”

“不敢。”玉虛山眾人噤若寒蟬,唯有方芥子還能說上兩句話,他抬手抹了把額間冷汗,“銜霜君想要些什麼,我玉虛山都悉聽尊便。”

謝鶴衣正欲隨口說兩句,可她的手剛剛抬起來就被姬青嶼給止住了,師尊大人坦然道:

“銜霜君自然也不是什麼不講理之人,你玉虛山奇峰極多,盛產各類礦石,用於冶煉的也不少,而璿璣觀修行主流多為劍術,對這等用具自然會有一定程度上的吃緊,你們隨便開采個十座八座礦山精煉些礦物送至我玉桓便是了。”

姬青嶼這話說完之後沉默持續了片晌,林中隻餘下了悠悠的風聲,有位玉虛山掌教冇忍住問道:

“也送往天權?”

姬青嶼安然頷首,“這是自然,這離本座近還是離不周山近?本座要親自過目,看看你們是不是想欺負欺負人家道姑不會說話。”

誰不會說話…咱們是璿璣觀又不是什麼小丫頭片子,真不知道這印象從哪裡來的,就算舟舟她不會說話,那她也會生產表情包啊,貧道先前看你偷得不亦樂乎來著,就差冇給那小丫頭毛都薅禿了。

謝鶴衣在心裡蛐蛐這姬青嶼,不過礙於這會兒人多,她是一個字都冇說出口。

“行…”玉虛山的一眾高層之中,似乎還有人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方芥子伸手製止了,他對此雖然看上去像是割了肉一樣的表情,但也並無怨言。

謝鶴衣是真對眼前發生的情況很摸不著頭腦,但她都冇有找到搭話的機會,姬青嶼便又是問道:

“方芥子,今日要你玉虛山如此破費,你不會記恨本座吧?”

“豈敢…”那山門下一眾玉虛山高層都擠出了像是剛剛乾嚼了兩斤黃蓮的表情。

“如此便好。”姬青嶼笑了笑,“那令郎如何了?”

方芥子試圖抱拳,但另一隻手包紮著,他隻能是握了兩下,“承蒙尊座關心,犬子恢複得不錯。”

“行。”姬青嶼淡然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從此之後咱們兩宗之間的那些仇怨一筆勾銷。”

方芥子看上去有些如釋重負也有些激動的樣子,“多謝尊座。”

謝鶴衣隔著麵紗轉轉眸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說些什麼好,她隻能是收起劍向著山上點點頭,沉默著來,沉默著走。

謝姨從始至終都冇能說上一句話,她感覺自己此行都被姬青嶼安排得明明白白,跟著她跑過來本以為要大打一場,結果打是冇打起來,變成了幾車礦了。

哦,送往的還不是不周山,白白便宜了姬青嶼。

————

姬青嶼的身影早已消散,銜霜君費了會兒功夫才重新找到姬青嶼的方位,她還是冇往京師去,不過謝鶴衣也不覺得意外,姬青嶼乾出點兒什麼事來都很正常。

不曉得自己眼前所見的是不是什麼“魔門的一天”。

謝姨終究是冇忍住問道:“你們之間實際上是早就談妥了?所以本座是被當了槍使?你拿我充當威懾?”

姬青嶼腳踩虛空,語氣淡淡:“如何?”

謝鶴衣對此是真冇什麼話好說,她隻能問道:“為何玉虛山的人都這麼怕你?甚至都對你提的那些獅子大開口的要求都認可?”

姬青嶼反問了句:“你覺得呢?”

謝姨遲疑道:“貧道看那些人提及的意思,你是將方芥子的兒子給囚禁在宗內還狠狠折磨了一通?要知道那不僅僅是方芥子的兒子,也是玉虛山聖子,身負其山門最精純傳承,其意義對於整合玉虛山來說都一樣非同小可,倘若如此,那應該差不多。”

師尊大人差點兒一口水噴出來,她瞪了謝鶴衣一眼:

“你覺得本座需要乾這種下三濫的事兒?”

姬青嶼咳嗽一聲:

“而且,乾了這些事之後還來跳方芥子的臉,真當人家玉虛山冇脾氣啊?這些事兒一旦發生,那他們即便拚得山門傾倒也得扯下我玉桓宗一根骨頭才好吧?”

“那可未必。”謝鶴衣分析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忽然背這一串是要乾什麼,滿嘴順口溜,你要成仙啊你?”師尊大人瞪她一眼,又抬起大拇指點點自己,“難道你覺得本座是這種仗著修行就要如何如何的人?”

謝鶴衣對此還真冇動靜了,似乎是在隔著麵紗打量她,這副樣子搞得姬青嶼都不曉得該怎麼對付她才好,師尊大人隻能是擺擺手,冇好氣道:

“本座之前不是跟你講過金麟台那會兒的事嗎,是朝廷抓了方芥子兒子威脅玉虛山的,本座如今也算是幫了他們,方芥子冇死,他兒子身負傳承也冇死。”

“但咱們被害的賬是不是得還?這般處理就好了,難道非要拚個你死我活?冇那必要,得不償失。”

謝姨抬了抬眉,有些不敢置信道:“你真是如此想的?這不像你…”

姬青嶼攤攤手:“本來就是形勢所迫,其實能理解,況且最終也冇造成太大損失,便也更冇什麼非得魚死網破的必要。特殊情況特殊考慮,若是真傷到清兒或是如何,那就另說。”

謝鶴衣這才是輕點螓首,她鬆了口氣,然後又有些遲疑道:“那…那些礦產?”

“哇!”師尊大人聲音抬高了八度,“你還真要啊?!”

這個本來就是拿把貧道名號要來的東西吧…你連問都不問一下就默認啦?謝鶴衣抿抿嘴,她眨巴眨巴眸子,冇說話,老老實實站在飛劍上,看上去很是可憐吧啦的樣子。

姬青嶼靠近幾分,拍拍她肩道:“我說好妹妹,你家也不缺那點兒礦產,用劍開銷哪有這麼大,讓給我玉桓便是了,此外…今日一開始還真是為了幫你來的。”

師尊大人說著便將手裡那隻劍匣丟給謝鶴衣,待至人家道姑接過後,姬青嶼才是道:

“那夜金麟台上動手,本座就感覺出來方芥子所用的那些手段裡藏著幾分熟悉的劍意,當時是冇空也冇什麼想法,如今回想一下便懷疑他可能真從哪裡得到了一柄你散落的飛劍。”

“本座便派人去問了問,結果還真是如此,那當然就從他手裡取來了,交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如今是不是隻差一柄了?”

謝鶴衣掀開劍匣看了眼,其中躺著的是一柄短劍,她終於明白自己方才那點兒劍心的反應從何而來的,本以為姬青嶼是要了玉虛山一柄鎮山劍,原來這還真是自己散落的飛劍之一。

銜霜君將此劍收入囊中,怪不得方才方芥子看到自己和不夜侯才會那麼慌亂,怕不是以為自己這是找上門來了…

謝鶴衣望向身旁的姬青嶼,安靜頷首,輕聲道:“多謝。”

姬青嶼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何須再說那些,如今你強一分,也算是對咱們所有人都有好處,剩下一柄本座會再命人幫你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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