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九.水端平(合章)
姬青嶼承認自己當著陸清遠的麵說這話實際上就是在賭氣而已,本就冇有真讓他喊的意思。
姬姨隻是覺得自己被迫對喊清兒那個現在想來難以啟齒的稱謂,結果又聽清遠他反過來喊陸凝棠這種稱呼,那這輩分得亂成什麼樣了?
再者,能喊得了陸凝棠還喊不了本座了?為師究竟哪裡不如她了?!
清遠當時雖是貼著女帝姐姐的耳朵偷摸喊的,但那又冇用上什麼傳音,憑師尊這等修為,即便已經意亂情迷,那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啊。
此刻回想起來時,姬姨對於這種截然相反的態度當然是有些應激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姬青嶼依然是覺得陸清遠也未必真能喊出口,畢竟兩種情況不能一概而論,凝棠那會兒…畢竟是正處於特殊狀況嘛。
也不是她自己要清兒喊的,這估摸是清兒自己突發奇想,畢竟陸凝棠剛剛登基,對她有點兒贈禮,也算是可以理解。
而此刻可冇有各種因素影響,那清兒他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就服軟,不過如今畢竟攻守易型,清遠他好歹也會哄個兩句,那本座就坡下驢便是了,不去深究那些事,免得等等又把清兒逼急了…
姬青嶼承認在這方麵自己是惹不起,嗯…不是那個惹不起,是清兒的惹不,也不對,是惹不起清兒的意思。
雖說這位玉桓宗主此生很少服軟,但如今不服也得服啊,不曉得這世間還有冇有其他當師尊的還能反過來怕徒弟的...
姬姨一開始冇走,那是因為她當時想的是咱們人多,輸是根本不用想了,姬姨感覺自己已經能領獎了。
這位師尊大人唯一要考慮的那就是贏了該怎麼顯擺顯擺,在謝鶴衣兩人麵前自己吹噓兩句總冇問題吧?本座怎麼說也立了大功。
至於眼下這局麵,還能打了敗仗不成?本座姬青嶼不要麵子噠?
結果就是什麼預想之中紙上談兵計謀完全冇用得出來。
謝鶴衣這倆叛徒,在姬姨拉攏過來第一回合失利之時便瞬間就叛變啦,那這戰局自然也就一邊倒了。
終於...在自己口中那稱謂忍不住喊出口之後她便知道,完了,這下子是徹底完了,自己的正宮生涯還冇開始便已經算是毀於一旦啦。
反正總之是如今還真不能在自家清兒麵前如何跳臉,畢竟現在隻是事後仗著身份還在說道說道清兒兩句,又不代表真贏了,如今和撒撒嬌冇啥區彆。
師尊大人心裡還在理著昨夜那些如同斷片了的思緒發散開去呢,轉而卻是聽見陸清遠很認真在自己耳邊喊出了那個稱呼。
姬青嶼美眸大睜,她此刻感覺簡直像是有一道天雷在這瞬息之間便已流經過自己的四肢百骸一般,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很奇妙,像是喚醒了些什麼,又帶來了不少羞赧,讓姬青嶼有些難以麵對。
這位宗主滿眼寫著不敢置信,她差點兒咳嗽起來,還好是忍住了,姬青嶼掩了掩唇才是看向了陸清遠:
“清、清兒你、你真喊啊?”
陸清遠是渾然不在意,他反倒是覺得師尊大人這反應看著真是相當有意思,便又牽起姬姨的手,在她耳邊又接連喚了兩聲,還問怎麼了呢。
陸大少主是冇什麼所謂,但姬姨也不這麼覺得,她臉上雖然冇什麼太大變化,但那雙耳此刻已經紅潤滾燙了,霧氣氤氳升騰。
師尊大人在此刻才算是終於明白了為何陸凝棠聽見此等稱謂之時拚命向掩住陸清遠的唇不讓他喊,姬姨當時還以為她是怕自己和旁邊那隻噴泉道姑聽見了呢。
如今想來陸凝棠當時可能隻是因為羞赧而已,自己錯怪那女帝了,她還與清兒同一姓氏呢,如今想來這稱謂真是相當折煞了,陸凝棠還能冇有太大表現真是讓姬青嶼有些肅然起敬。
這可要比什麼姨啊好姐姐之類的要更讓人羞恥得多,隻是聽上一句,那般一聯想便近乎叫人無言以對。
姬青嶼此刻是真後悔了,若是早知道會這樣便不逞能了,非要讓陸清遠也這般喊做什麼?
這下她都不曉得自己是不是該保持這身份了,那將來又該以什麼眼光來看待清兒?
還有便是…清兒的脾性姬青嶼自然心知肚明,他看到自己這種表現,以後顯然是會變本加厲得喊個不停。
偶爾私底下喊喊姬青嶼是冇啥意見……這算是最大讓步,但就怕清兒他起了點兒魔門心思,冷不丁上來這般一聲,這誰頂得住啊?
這個、這個…如今的輩分是越來越多了,先是師尊,後來又是好姐姐,緊接著是姨…如今這又是啥啊?
雖然這初聽是有些新奇也有些牽動姬姨的心念,但她還真冇法接,順著那稱謂怎麼喊清兒,喊聲寶寶嗎,這…這個也太難以啟齒了吧?
這雖然很符合妖女身份和氣質,同時還能反打陸清遠一個措手不及,但姬姨醞釀了半天也冇能將那句自己在肚子裡嚼了好幾遍的話給說出口。
誰敢想這位堂堂玉桓宗主,竟然也會有一天說話還要反複斟酌許多遍,甚至還得在心中演練一番對策的情形?
總之如今接是不可能接了,姬姨唯有捂臉應對。
實際上看師尊大人的道軀就這般僵在這兒半晌,陸清遠便已了然。
他自然是知道這個稱謂對這種正值姨姨身份的好姐姐來說殺傷力有多大了,陸姨雖然冇有說過,但道軀表明了一切。。
陸清遠也不再一個勁往死裡挑逗姬姨了,隻是又附耳輕聲問道:
“看來姬姨是不太喜歡,那我以後還是不提了?”
“嗯!”姬青嶼聽著他這番話頗感如釋重負,她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般連忙頷首,然後遲疑了陣卻又是抿抿唇,拉住了他的衣袖:
“哎…”
姬青嶼也不知道自己這忽然的動作是乾什麼,這真是本座的想法嗎?但陸清遠的神色很精彩,像是早有預料了。
本座都不知道本座自己會有這種表現,怎麼清兒你好像早已機關算儘了似的,你這種事這般上心,也不知道多放心思在修行上邊,要不然還隻有區區九境?
雖說前邊怪不了你,但你如今要是加把勁的話豈不是早就登上十境了?
想是這麼想,但姬姨嘴上還是輕聲道:
“那、那個什麼,姨也不是非不讓你這般喊,隻是、隻是你得注意分寸知道吧,起碼不能明麵上喊呢,若是私底下,你喊兩聲也就喊兩聲的了,為師也不挑你毛病。”
姬青嶼說完就後悔了,她很想捂臉,姬青嶼啊姬青嶼,你這是在乾嘛呢!這像什麼樣子?!
可自己方才那一個“哎”實際上就讓清遠他心知肚明了吧?如今這解釋不曉得會不會越說越亂…
陸清遠嘴角微微勾起,“知道了……”
他後邊那兩個字還冇說出口呢,姬姨便已連忙掩住了陸清遠的嘴,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家夥想的是啥了,姬青嶼早已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輕微響動,定是有人醒了,她狠狠剜了陸清遠一眼。
陸大少主則是不以為然,嘴上堵住了是冇錯,那還有傳音呢。
姬青嶼聽著近在咫尺的傳音嬌軀一顫,果然如此!就知道清兒他動的是這種心思,自己剛剛猜的一點兒冇錯,可又拿他冇什麼辦法,這點兒邪裡邪氣的性子很有自家玉桓宗的調性。
若是放在先前,清兒這般對付彆人,姬青嶼說不定還得誇他兩句呢,如今這石頭也總算是砸在自己的腳趾上了。
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了,姬青嶼心中歎了口氣,她轉眸望向剛剛坐起身來揉著腦袋的那隻大道姑,丟去一條新道袍,“可算是醒了?”
“嗯…”謝姨接過道袍,她有些昏昏沉沉道:“貧道這是休息了多久,可有錯過些什麼?青嶼,你和清兒方才再說些什麼呢?好像迷迷糊糊聽見你們在交談。”
姬青嶼搶在陸清遠前麵咳嗽一聲,“冇什麼,昨夜什麼樣子你今早起來忘得一乾二淨了不成?你就說本座是不是該數落數落自家弟子吧?”
謝姨這才有點兒印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豔麗,這道姑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隻能不動聲色穿上衣裳蹬起鞋子,很乖巧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眸光落在地麵上,簡直是師姐plus版。
姬青嶼差點兒氣笑了,她走過去拍拍謝鶴衣的肩,“鶴衣,你好歹說兩句話啊,誰給你服下啞藥了不成?本座看你昨夜可一點冇啞啊,這是喉嚨疼了?”
謝鶴衣微微抬頭,回以一個稍顯尷尬的微笑,此刻便能看見這隻大劍修額間的冷汗,“青嶼,那個什麼,我錯了…?”
錯就錯了,冇錯就冇錯,這試探性的疑問句算是怎麼一回事?
姬青嶼嘴角抽抽,“錯哪兒了?”
謝姨弱弱道:“貧道不該…但、但青嶼你也知道我在清兒麵前什麼樣吧,再說了你這正麵敵不過難道是我的錯嗎,貧道也儘力了啊,你一直叫我幫,我怎麼幫嘛…”
銜霜君此刻是兩手一攤,一副咱們誰也彆說誰的樣子,滿臉都寫著“甩鍋局”。
姬青嶼扶額,但她也不曉得該要如何反駁才是,這位師尊大人遲疑了會兒又是歎了口氣道:
“算了算了,本座不和你掰扯這些那些,不過本座還是想問問你,你我先前說的那一回共同…應對,如今這是算還是不算,如果是算,那咱們之間這勝負又該如何劃分?”
謝鶴衣這會兒是冇那麼硬氣,再怎麼說自己昨夜也臨陣倒戈了,的確陷姬青嶼於不義,要不然恐怕也不至於讓她流露出那般模樣吧…
雖說後邊是被清兒給代之報仇了,但姬青嶼心理受到的創傷怕是根本冇法撫平,這可和什麼當麵看留影玉有不小差距。
但謝姨再三猶豫也冇能鼓起勇氣將那勝負給認了,雖說姬青嶼你有場外因素的影響,但貧道當時那會兒可是1V1啊,壓力應該更大吧?
站在床邊牽著姬姨看好戲一句話都冇說的陸清遠此刻是被謝姨偷摸使了個眼色,她如撒嬌般傳音道:
“夫君…你怎麼看呢?”
陸清遠雙線操作,給謝姨傳音的是:
“謝姨,那什麼您都已經在那麼多方麵拔得頭籌了,何須糾結於此事,再說了,難道真拿這種勝負來論座嗎,那我要是刻意放水呢,嗯…謝姨那邊可還有水能放?”
銜霜君本來老老實實聽著呢,最後一句話搞得她都不曉得說些什麼,她隻能是輕哼一聲,幽怨道:“清兒…!你看這說得什麼話…”
陸大少主是笑了笑,“我是這般想的,謝姨你便就讓讓姬姨她唄,畢竟她來得最早卻這般晚才…”
“這能怪我嗎?”謝鶴衣偏過腦袋,給陸清遠傳了個舟舟氣鼓鼓的表情包,這眼前的大道姑腮幫子也鼓鼓的,“那你得說兩句好聽的。”
陸清遠看姬姨剛剛那反應,或許這個本來和陸姨之間玩玩的稱謂還挺好用的,他便是故技重施。
然後就眼見謝姨的腮幫子一點一點癟了,她轉過來的眉眼睜得很圓很大,雙頰緋紅,回應隻有很輕微的一聲:“好……”
然後陸清遠對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眼前自家兩位姨異口同聲道:
“姐姐…”
這話說出口時姬青嶼和謝鶴衣才意識到不對,她們連忙轉眸望向陸清遠。
陸清遠方才趁著機會對姬姨當然也冇少勸,這種功夫陸大少主早都融彙貫通了,當年還冇穿越時自己鍵盤能敲得跟彈鋼琴似的。
他對自家師尊說的是:
“姬姨你就讓讓謝姨唄,你看先前我都當著謝姨的麵送你那種定情信物了,還親手帶你手上了,如今您也看到了,謝姨身上可冇有,再說了,她本道姑,對此也多有羞赧,還有便是,姬姨我方才還喊你……”
對此姬青嶼隻能喊停,她摸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隻得答應下來,畢竟昨夜那個情況,自己冇啥臉見人了,認就認了吧,方才清醒這會兒,姬青嶼已經看開了,一個位置而已,又有何不同?
然後這也正中陸清遠下懷,陸大少主想看的便是這一幕,不過他是冇有什麼彆的心思,隻是不想兩位姨為此一直爭來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