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灼灼其華
鬆墨本還準備帶去亭子裡坐著,又聽人家有重要的消息說,點點頭表示了解。想想自己可憐的胃因為自己趕了幾天路啃了幾口乾糧早就不行了,便遣李家兄妹去幫著準備飯菜。
李婉雀躍的問鬆墨:“給姐姐做碗熱乎乎的湯麵好不好?我跟著我娘學了好久呢。”
“好啊,麻煩你們兩了。”
琅珮看著好一幕溫馨的樣子,語氣酸酸的拿起麵前的茶杯:“真好啊,鬆墨姑娘過的可是愜意呢。”
鬆墨:“小孩子脾性,讓琅珮姑娘見笑了。琅珮姑娘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琅珮好像冇有聽見鬆墨的話一樣,垂眸撫著木桌上的紋理,似乎在想什麼事情。忽然間又朝著桌子嗤了一聲,這才緩緩抬眸看著鬆墨。儂儂軟語鬆墨著實是冇聽懂。
雖是自己聽不懂,鬆墨還是像在談論今天這味藥要不要再多加幾錢的語氣:“姑娘,我從未去過江南之地。見笑了。”
“冇關係,我在你們關中可是待了很久。”琅珮左思右想之下才緩緩啟了朱唇,說了些無關緊要的,當是閒談了。——她此次來其實是來找沈翊的,雲門守衛森嚴自己實在進不去。兩月前聽說沈翊在長安一帶,趕來時卻已經不見人了。這才叨擾到鬆墨這裡。
鬆墨好奇,又問琅珮來可是有多要緊的事。琅珮也隻是避重就輕,鬆墨隻好說自己帶她去雲門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若是有緣自然會相見的。就不勞煩姑娘了。”琅珮起身準備離開,鬆墨便也幫她開了屋門。屋外的陽光極好,琅珮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刺的生疼,轉頭看見在陰暗處的鬆墨,笑問:“姑娘對沈翊的事情知道多少?”
“他是我的師弟。”鬆墨的聲音平淡得冇有波瀾,“要過去的事情就要它過去吧,冇必要揪著無辜人不放。”
琅珮笑意越來越深,朱唇輕啟:“鬆墨姑娘,後會有期。”
鬆墨被笑的背後發涼,但最後也隻是頷首,叫來正幫李婉加柴的李勇吩咐著將琅珮送到山下去。“姐姐放心吧。”李勇擦了擦手上不小心蹭上的草木灰,將琅珮請出了醫莊。
李婉看見自己使喚的人不見了,隻好努努嘴自己幫著又加了幾把柴。鬆墨看著小李婉的小脾氣,挑挑眉坐到灶跟前,“飯還冇好嗎?”
“好了,就剩放醋了。姐姐快出去吧,可臟了。”
鬆墨又拗不過她,隻好滿口答應著出去,仿佛前兩天跟著沈翊圍鍋台轉的不是自己。
兩個人吃完了飯又給李勇在灶上剩了些一直溫著,左右看著冇人來。兩個人便去後山采草藥去了。等著傍晚回來,碰巧遇到了走到醫莊門口的李勇。看著小孩累的一身汗,鬆墨便把自己的帕子給了他。
“怎麼回來的這麼快,還跑的一身汗?”
李勇氣喘籲籲冇法回答鬆墨的話,隻能擺擺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先進去。”
李婉開了醫莊的門,又貼心地幫著哥哥倒了杯水,請著鬆墨坐下,自己又把采回來的草藥拿去晾著。一個人滿院子跑,也不見喊累的。鬆墨一邊拜托李婉忙活,一邊看著李勇恢複的差不多了,這下便又問:“可是城裡出事了?”
“姐姐,大事不好了。城裡出了可大的事了,姐姐的師傅也出了可大的事了。”
鬆墨聽見師傅這兩個字,隻覺得眉心都疼的不行,緩了許久還是用手扶額問:“師傅可還安好?”
“安好倒是安好,就是出了點事情。”李勇木訥的說。惹的李婉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給李勇腦袋一個爆栗。
“你是要嚇死姐姐嗎?讓你出去送給人,哪有那麼多事。”
鬆墨看著李勇快哭的小表情,隻好安慰著:“冇事,你說吧。”
“嗯,”李勇吸了吸鼻涕,鼓起好大的勇氣說到,“他們都說季夏師傅武功已經廢了。又有人傳說季夏師傅手下的徒弟其實就是一個小幫派,現在好像要把這個幫派交給沈翊。”
“沈翊?”鬆墨皺皺眉,這件事自己當真冇有想到。畢竟季夏是自己親自看過的,幾個人裡就他的傷勢是最輕的。現在看起來季夏也隻是想躲上一陣才這麼說的吧。可是為什麼會是沈翊……
這件事聽完,鬆墨也覺得雖然頭痛但自己是一點能幫上的都冇有,隻能企盼季夏冇有要害沈翊的意思。現在江湖上的人都想看沈翊的笑話,這個時候突然被推到風口浪尖,無疑是眾矢之的。
隻好又問:“那另一件呢?”
李勇這小孩做事倒是踏實,就是有時候記性實在感人,歪著頭想了半天才說起是城北孔家的公子要娶親,現在正在城裡麵熱熱鬨鬨傳著呢。不少店家都被孔府包下了,說是要辦喜宴。
李婉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少說假話,孔府辦親事哪要在外麵包廚子。”
李勇被冷不丁的打斷,隻好又憨憨的解釋:“是孔夫人說要宴請全城百姓的。”
鬆墨搖搖頭打斷兩人的談話,“我和婉兒給你留了飯,你去廚房找找去。今天一天也夠累的了,早些休息吧。”
“嗯,姐姐也早些休息。”
鬆墨聽著“休息”這詞,覺得自己確實累的不行。又吩咐了幾句,便回房去了。房間裡的陳設都讓李家的兩位孩子擦拭的很乾淨,有種不住人的冷清感。鬆墨點了燈讓房間裡看著有些人氣,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想起。
她先是擔心沈翊的境遇,又想起沈翊可能還冇到雲門,又想起孔陽的婚事,怎麼也冇想到孔陽竟是毫無準備的便娶了妻。鬆墨越想越亂乾脆不想再過問,可是自己又怎麼都放不下。最放不下的還是沈翊,那個人一直像個小孩子一樣冒冒失失的,又不知會在什麼地方,不是他得罪了彆人,就是被人給盯上。提心吊膽的擔心著他的安危,感覺心神都慌了不少。再加上自己雖然穩定了張寨的疫情,但最近這樣的病也漸漸往終南山附近攏來,鬆墨自回來後第二日就冇消停過。孔家的婚事也就漸漸擱置了起來。
這樣的病一直持續了有一月有餘,長安城裡才又恢複了生機。孔陽的喜帖也如約到了鬆墨手上。送喜帖過來的是襄叔,老人家剛來的時候鬆墨還冇有回來。一直讓人家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鬆墨才背著藥草從後山回來。剛進門李勇就緊忙來說有人找鬆墨,鬆墨把藥草交給李勇整了整衣裳進了屋。
“襄叔?”鬆墨冇有想到孔家的人回來找自己,見襄叔麵前的茶都涼了,便立刻吩咐著李婉去給襄叔拿茶。
“不必勞煩姑娘了。”襄叔一個老人家,也不是看不懂他們少爺的心思,隻是這夫人的安排他也冇法多言。笑容可掬的朝鬆墨致謝:“姑娘的藥方比城裡的好用多了,你看看這都幾個月了,我那孩子的腿疼是再也冇犯過了。”
“哪裡的話,不過都是治病救人的法子,哪有什麼好不好的。”鬆墨坐在襄叔旁邊,雖神色柔和卻讓人感覺很疏遠。襄叔嘮了兩句嗑便開始說正事——“其實我這次來是奉夫人之命給姑娘送東西來的。”
老人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大紅的請帖,顏色鮮豔,和這樸質的醫莊仿佛是兩個世界的。
“這是?”鬆墨接過手,翻開一看正是孔陽的婚事,“定是夫人給找了位很好的千金。”
“謝家的大小姐,小字白秋。我這把老骨頭也是有幸遠遠見著過。是個討喜的姑娘。”
鬆墨聽著這麼好的姑娘,心裡五味雜陳:“放心吧,我會如期去的。”
襄叔如釋重負,笑容可掬的讓鬆墨不必再送了。臨走前還說著到那天要親自來接鬆墨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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