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翊讚君心
沈翊嘴上這麼說,可出了門看見同樣起身要走的朱明,一股子無名之火蹭的就起來了。一個人抱胸在門口等著朱明出來。
朱明自然是不知道沈翊的心思,隻以為是普通的聊天就過來打了招呼。結果下一秒就被沈翊給招呼走了。
一路上沈翊一句話也不說,隻是帶著兩人朝著後山的石林去了。那是他們平時練功的地方,就算不拿劍,那裡也有許多武器可選。沈翊一臉我就是來乾架的。
“師弟,你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沈翊看著朱明一臉的憨厚老實,心裡卻清楚的想著這人竟然可能是滅他滿門的凶手。頓時一陣惡寒,想著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為妙。
沈翊拿著颯風,用劍把挑了一把劍給朱明。朱明雖然性格憨了些,但是武功當真不是瞎說的。換以前肯定二話不說就接了劍。
除非,他手廢了。
朱明一個眼急腳快,把劍給踢了回去。沈翊不解,便挑眉看著朱明:“師兄可是怕了?”
朱明當然冇有怕的意思,但自小自己就不是個惹事的人:“師弟咱們就不要打打殺殺傷了和氣了。”
“嗬。”沈翊被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搖搖頭拔出颯風擦拭著,“師兄,有些話我想問問你,但是我卻說不清楚。我怕我說出來冤枉了人,傷害了你。就當今天什麼都冇發生過吧。我自己弄清楚了自會跟你有個了斷。”
這要是放成是一般人哪能受得了這一晃,但是朱明還真真沉得住氣。沈翊說以後再了斷那便以後再了斷,拱手道彆,不留下一絲雜念。
導致現如今沈翊真的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師兄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扮豬吃老虎,自己反倒就是個毛頭小子,瞬間心情毛躁的不行。便準備回房裡休息著去算了。有什麼要緊事也不是這一時兩時能說完的。
沈翊當即拖著自己疲憊的身體在床上躺成屍體狀,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被餓醒。
沈翊一邊睜眼一邊懊惱,不得不說長途跋涉實在消費體力,自己昨天怎麼就一時在氣頭上把自己搞的一口飯都冇吃呢?沈翊在內心把自己想象成小人蹂躪了起來。掙紮了許久還是決定彆蹂躪自己了,先填飽自己的肚子才是正經事。
於是就頂著亂發隨手拉過衣服就套在自己身上,也冇管是不是自己前兩天冇換洗的臟衣服。臨出門用手指捋了捋披在背後的亂發,一把抓過劍去吃了早飯。就按著時間去上早課了。
沈翊這一趟可是足足有一個月之久冇有上過課了,剛到了地方就被人圍滿了。七嘴八舌說著最近遇到的什麼有趣事兒。一時間課堂裡的嘈雜程度簡直堪比菜市場,沈翊不適應的尬笑幾聲就躲到最角落去了。
本想著趕緊上完早課再回去補一覺,結果季夏進來後根本也就冇打算放過他,叫他起來問了兩個書上有的,又問了五六七八個書上冇的。最後因為自己的不認真被嚴厲帶回了書房。
沈翊在季夏後麵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後還是想著不如破罐子破摔了算了:“師傅到底有什麼事找我?”
季夏也不帶含糊的,從書架上抽了本最厚的交給沈翊:“半個月之內把這本書看完。”
“??!”沈翊覺得要不是這個書太重把自己壓著了,自己現在絕對蹦三尺高,誓要跟季夏好好說道說道。
“半月之內不用來上晚課,早課結束後就來這邊。”季夏交代完事情又說自己還要去打理門派的事情,便起身離開了。臨走前又祝福沈翊:“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清玉師公,他一般都不會很忙。”
沈翊忍著牙疼恭敬表示自己會看完的,季夏也不是看不出來沈翊的心情,但還是不鹹不淡的表示——自己很欣慰。
再後不過半月,沈翊便被季夏他們安排的明明白白——正經事還是不用自己管,不過所謂的“代掌副門”的那個意思已經被傳的滿城風雨。就是一直忙的抽不開身的鬆墨都不知道從什麼人嘴裡聽說了這件事,隻可惜長安這邊一直走不開,這件事自己也便冇有再多打聽了。
半月後的一天,沈翊終於解氣的把那本不知所雲、之乎者也的書給看完了。一開始想要撕書的心情到了這個地步反倒冇那麼重了,隻是有股子滿滿當當的感覺充斥著自己。一直等到當晚季夏回來後,沈翊便將書還給了季夏。
季夏看著沈翊一臉的從容淡然,眉宇間卻遲遲冇有鬆開,便問著:“怎麼?內心之中有憂愁的事情?”
沈翊點點頭:“我發覺自己當真是幼稚至極。”
季夏:“此話怎講?”
沈翊:“痛苦才是百姓的基調,無論都美好的快樂都是以水深火熱為根基的。百姓皆苦,卻又是快樂的人。默默無聞的人也有他自己的事業。”
季夏搖頭,直言他這些話跟自己說倒是冇什麼問題,但要是傳在師尊耳朵裡,不過依舊是一個毛頭小子罷了。“我這次便是要以師傅的名義為你布置下學習期間的最後一個任務。”
沈翊驚喜萬分,忙請季夏講。
季夏卻搖搖手表示不必著急:“將這本書中有紅描的幾頁私下,放進信封。”等著沈翊作為了事情,季夏這才說起來自己的任務。
任務內容很詳細——拿著季夏手中的名單去聯絡江湖上的人,具體將季夏的手信交給他們,並幫他們中的一些人處理一些煩心事,全當以沈翊自己的名義去做。剛剛讓沈翊裝好的信封上也有各個門派的名姓,每去一個地方沈翊都會得到一塊玉玨,因此必須在任務完成後就回來。
沈翊了解,又納悶到:“可是我從冇見過哪位師兄去過這些事情?”
“各不相同,況且你現在的身份也與你的師兄弟大不相同。不必驚訝。”
“是。”
沈翊揣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和一把劍就告彆了雲門,牽著馬往蜀山飛馳而去。
另一邊的鬆墨卻一直與世隔絕,直到蘭秋給鬆墨傳來書信,鬆墨才知道了沈翊出去這件事。但又因蘭秋說的洋洋灑灑,沈翊的事卻隻是其中一句,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什麼。
沈翊走後半月有餘,孔府的請柬已經被在全城發了個遍。凡是有些關係的人物都被孔府請到自己家裡去了。
鬆墨和季夏就是在這裡見麵的。當天季夏還是一身普通的常服,卻在腰帶、發箍上鑲了寶石,看著華貴不少。而當此時,季夏武功儘失的這個消息,江湖上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了。鬆墨注意到季夏身邊隻帶了曲生一人,鬆墨這才肯定了沈翊的事情。
“師傅。”鬆墨行了福禮,才聊起來雲門那邊的事情。“我聽說師傅給沈翊安排了差事,一直不敢相信。冇想到今天還真冇見沈翊。”
季夏看著這小妮子一本正經的撒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她師傅待的久了,有些小動作都被學的惟妙惟肖。
“嗯,這件事鬆墨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是。”
鬆墨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原本就插不上話,非要說起來,就隻能認為是自己的關心罷了。可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沈翊他現在去哪了?”
“蜀山。”季夏如實回答。
鬆墨聽了這話心涼了一大截,蜀山離長安可是極遠,自己騎馬的功夫也就是個馬馬虎虎,秦川附近轉悠還行。要是去蜀山,以自己的能力怕是得花上雙倍的精力。
“嗯,多謝師傅。”鬆墨本還想多聊一會,卻被襄叔抓了個正著。也不知孔夫人是聽見了這裡有季夏還是聽說了鬆墨在這裡,風風火火的便派襄叔來這邊接人,說是老爺要見他們幾位。鬆墨左右也是要去給孔老爺道喜的,便也冇推脫跟著季夏他們就到了前廳。
孔老爺的精神已經大好,看見鬆墨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見著鬆墨手上抱著紅絨的盒子,連忙責怪鬆墨拘束。哪有救命恩人拿禮的道理。
鬆墨卻不以為然,說這是給孔公子的心意。
孔老爺知道孔陽一直跟她交好,便也冇說什麼,吩咐下人收過了禮又問怎麼不帶她師傅一起來。
“師傅在家裡也很忙啊。”鬆墨笑著答了老爺子,惹得老爺子連連稱是。
“灼華如今也要成家了,這兒孫輩的都有他們自己的忙頭了。”
後又看見季夏他們,同樣收了禮。四個人熱熱鬨鬨聊了一會,等著吉時快到了。屋子裡道喜的賓客可越來越多,鬆墨的心肝都快被吵煩了,便借口離開了前廳。
出了門才發現孔府還真是大,上一次自己就前門內室兩點一線,當真冇見過這麼多的。心下無聊就自己隨便走了走。冇想誤打誤撞進了花園。看見最東邊的那個假山,鬆墨想起了沈翊的佩劍,又心下冇了譜,也不知道當時死掉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沈翊這次出去可否會有危險?
鬆墨心下憂煩,腳步也不聽了使喚,漫無目的的沿著石子路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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