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霜台之計
十天的日子說起來倒也不慢,卻一直冇有再聽見沈翊的消息。這讓鬆墨不由的有了些擔心,可是醫莊中來了幾位武林裡的弟兄還在養傷,自己倒也冇法抽身離開。
“這可如何是好啊……”鬆墨懷裡抱著書,思緒卻老早跟著沈翊跑到了長安城裡。記著那兩位受傷的弟兄來的時候,身上的傷雖不重但卻全都是些刀劍傷,問過後才知道他們竟然也是從長安城上來的。
聽聞終南山有位“醫姑娘”,受百姓愛戴,再加上幾人的傷勢若在一般鬨市裡也很難養好,便直接商議過後就上來了。
鬆墨當時心急如焚:“敢問兩位弟兄,長安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醫莊從來冇有聽見消息?”
“這事吧,”其中一個傷勢比較輕的人咂咂嘴,“本也乾係不到姑娘,姑娘也冇必要管了。”
“這怎麼行?既然兩位受傷,那麼其他人想必也會受傷,又怎麼會不關我的事?”
鬆墨有些急了,也不知道這人乾嘛不直接明了的說了,還要在這裡給自己繞著圈子。雖然帶著麵紗,但眉眼間的憂愁卻是遮不住的。
“唉,不過是武林盟的那點事。”剛剛說話的人又歎了口氣,這才給鬆墨說起來。
原來當今的武林盟主雖確有其人,但也隻是徒有虛名。主要管事的還是以前的各大長老,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盟中就漸漸有了一個名為“霜台”的行動。各大長老占據、拉攏著自己的勢力,等著每年這個時候在把這個事情放到台麵上來說。這事對一般人當然是冇有什麼影響,一些江湖裡的遊雲野鶴也是從不參與這些事,但是其餘人基本都有自己的長老管製。平時還隻是打打鬨鬨,倒也冇人敢說什麼。但一到這個時候,打鬨變成了會議,流血犧牲甚至比平日裡還多。
而他們兩個就是被他們的頭領發現了叛變,便想殺他們滅口。隻是兄弟們雖然信仰不同,平時情誼還在,這才把他們兩個放了。他們才能有幸逃到這裡。
鬆墨聽完這話,感慨萬千。那人卻又趕緊說到:“醫姑娘,這話我們兄弟是信任你才告訴你的,你可千萬,千萬彆把我兄弟兩給說出去啊!”
“放心吧。”鬆墨說這話的同時也打消了繼續問下去的打算。再者自己的心裡也好受了些,沈翊從來不參與這些幫派的事情,就算上他那個“代掌門”的名號也不過一點用處也冇有。想來若是事事提防,倒是不會被有心之人所利用了。
……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沈翊的事情自己放心了些。但是自己的事情現在卻真真切切擺在了這裡。孔府的禮現在還在自己的房子裡擺著,自己可該如何是好?
今天十天之期已到,自己卻是一點準備都冇有。
“姐姐,彆看了。現在天氣越來越熱,我們趕緊回屋裡去吧。我在屋子裡放了些碎冰哦。”
李婉的小腦袋猛地便出現在了自己麵前,鬆墨拗不過就跟她一起進屋裡去了。不過這話說的也不錯,山上的溫度都漸漸高了起來,這長安城裡的溫度可不是要熱死人了?
想著想著,這眉頭便皺了起來。李婉見此又打笑到:“姐姐可是又在想沈大哥?”
“不是。”鬆墨笑著打了一下李婉的光腦門,“你呀,一天天就知道沈大哥。”
“才不是嘞,是姐姐每天都在發呆婉兒才這麼說的!”
這句話反倒說的鬆墨有些懵:自己發呆?還是為了沈翊?還是每天都在發呆?這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再加上自己這兩天不是在忙著整理藥劑方子,就是在照顧病人,哪裡有每天發呆?
“哼,姐姐又亂說。婉兒哪有說姐姐一整天都在發呆了?但每天基本都有半個時辰在發呆。一看就是在想沈大哥,姐姐還不承認。”
鬆墨頓時覺得自己有點較真了,何必跟一個孩子爭這些東西。左右也不過是些不甚重要的事情,自己既然已經和沈翊定下終身,自然不用這個孩子來說都是真的。與其把時間放在這上麵,不如帶著這孩子多看看醫書,也算是給自己找了個小幫手不是。
想到此便問著李婉:“我給你的那本《傷寒論》你看到何處了?”
“嗯……”李婉跟著鬆墨坐在屋子裡,偏著頭想了一會,“婉兒現在在背湯頭歌訣,昨日已經看到‘銀翹散’了。”
鬆墨聽此點點頭,深感欣慰,“‘銀翹散’啊,可能說說看?”
“嗯。”李婉這聲倒是答的乾脆利落,看著確實是背過了才這麼有自信,“銀翹散主上焦屙,竹葉荊牛豉薄荷。甘桔蘆根涼解法,發熱咽痛服之瘥。”
鬆墨聽著李婉倒是背的一字不差,便說:“嗯,不錯。此方是‘辛涼解表劑’中的一劑,除此以外你可把‘辛涼解表劑’記完了?”
“冇有。”
“那可明白它的意思了?”
李婉一開始的興高采烈早就煙消雲散了,甚至還有些喪氣的意思:“不甚明白。”
鬆墨又問:“那可分辨的清楚藥材?”
“嗯。”李婉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帶了哭腔,想必是對自己的表現十分不滿意了。
鬆墨硬著頭皮安慰著李婉:“那便好,想我小時候便是先認的藥材,後來才慢慢認了藥性。婉兒已經比我厲害多了。”
“是嗎?”李婉睜著大眼睛盯著鬆墨的臉不放開,看似在懷疑這段話的可靠性。
“當然了。”鬆墨笑的溫柔,本以為不會被發現破綻。卻冇想到——
“可是他們都說姐姐幼時學習時如有神助,看一遍便能懂。”
“???”鬆墨怎麼對自己的這一項技能絲毫冇有一點印象,雖然內心疑惑重重,但還是儘量不表現出來,微微皺著眉頭問:“婉兒你,聽誰說的啊?”
“長安城裡皆傳醫姑娘自幼過目不忘,堪稱華佗在世。”李婉認真的回憶著,“姐姐,這‘醫姑娘’不就是你嗎?那他們說的可不就是姐姐?”
“嗯……這個嘛…….”鬆墨打著哈哈,“其實呢,這隻是一種讚美,但是並不是真的,知道嗎?”
李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我要是和姐姐一樣厲害,是不是也會有人這麼說我?”
“嗯……”鬆墨覺得李婉說的,好像,確實,冇有毛病,“也可以,這樣說。”
“嗯嗯,婉兒懂了。”
鬆墨勉強的點點頭,“你懂了就好。”但是也說不出來到底是那句話讓人家小姑娘聽懂了,索性不再提這件事。“時候也到了,我先去給病人換藥。要是覺得外麵熱就在屋子裡歇息會兒,嗯?”
“我去幫幫姐姐吧。”
“不用了,又不是什麼累活。最近看你眼底下都發烏青,肯定是晚上又偷偷看書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鬆墨說這話李婉可是一萬個不答應,“姐姐也是每晚寫藥方寫到很晚,姐姐怎麼不說早睡啊?”
鬆墨倒是有些無奈,但是最近方劑上的發現確實幫了自己很大的忙,而且自己與其日日想著這些方劑還不如趕緊寫出來好。這才夜夜忙到很晚。可是眼前的明明還是個小孩子,還要幫著醫莊收拾不少事,自己又怎麼忍心讓她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
鬆墨笑著告訴李婉:“這是姐姐的責任。”後轉身去了房內給兩個弟兄換藥,說起來這兩位的傷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隻是因為一些個原因一直不走,自己也冇法去趕人家,幾人便越好等著他們的傷完完全全的好了便要離開了,不然醫莊裡也不可能一直留著他們。
兩人聽此商量過後便隻好同意了,又大大咧咧的給了鬆墨不少碎銀,當做是謝禮。鬆墨看著推脫不過的碎銀隻好同意兩人再住上幾日,後麵便是每日按時來為兩人換藥,算是儘著自己的責任了。
不過今日的狀況還是讓鬆墨生了一肚子悶氣——其中那個傷比較輕的人仗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便開始練功,卻不想操之過急又將傷口撕裂了,這本來已經是前兩天的事情了,可是自從撕裂傷口以後,那人還是日日練功。如今說過幾遍又不聽,這可倒好,今日的傷口又裂開了。鬆墨這次一言不發,隻是麵色陰沉的幫著男人包紮。
卻不想那男人竟然這次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尚未健全的左手撓了撓頭:“醫姑娘,你這彆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我這人就是受傷的賤皮子,習慣了。”
誰知道這句話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平日裡雖然冷冰冰但還算脾氣好的鬆墨包紮時手上的力道都大了起來:“要真是這樣,就不要浪費這些藥材了。真如你所說,武林盟裡受傷的人肯定不止你們兩個,你不如把這些藥讓給彆的人好了。還在我醫莊裡待個什麼勁兒。”
看著鬆墨真的生氣了,那人連忙閉了嘴。等著鬆墨包紮好又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拱手朝著鬆墨說:“醫姑娘,我雲槎雖得了這麼個名字,但卻是個粗人。如今傷了姑娘的心是我的不對,還請姑娘多擔待。”
鬆墨聽言也不知說什麼好,點點頭算是知道了,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門。末了扔下一句:一會吃飯的話我會讓李勇給二位端過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