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月下之曲
外麵的天氣漸漸涼下了,銀蓮不放心,顧念著爹爹。剛起身又回頭看了眼床上一直都冇有去清醒的沈翊。心想著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便直接拿了件單衣出去了。臨走前還輕輕帶上了門生怕驚醒睡夢裡的沈翊。
沈翊卻冇有這樣想過,他清醒的醉著,卻再也不打算在這個莊子裡多待一秒了。老人的身上有著很多秘密,這些秘密猶如洪水猛獸,難辨真假自己卻一股腦的知道了不少。若是真假參半聽了些該聽不該聽該信不該信的,那自己又該怎麼評辨呢?
所以當銀蓮緩緩閉上門的時候,黑暗漸漸籠罩了沈翊。沈翊清亮的眸子卻在黑暗裡顯的那樣無辜,輕歎了一口氣後從床上坐了起來。手便順勢搭在了枕頭邊,自然也發現了老人留給自己的那封信。
信是鬆墨寫給自己的,這一點毋庸置疑。沈翊有些慌亂翻開被折出痕跡的幾張紙,一目十行的看起來。在信的開頭不過也就是些有的冇的掛念,沈翊粗略的看完後,引入眼簾的便漸漸變了意味——孔陽,求親,醫莊……還有信後那些支支吾吾的話的背後,沈翊有種預感,這後麵隱藏的是鬆墨並不想告訴自己的事。他沈翊雖然說不準這些事到底是關於什麼的,但可以猜出來,鬆墨不想告訴自己,並不代表著這些事不重要。
沈翊原本的兩分醉瞬間成了十分醒,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便想往門口去。
許是心急竟冇看見門外已經站了一個人,沈翊感覺自己在開門時被人一掌拍回了屋裡。正在屋裡緩著這一口氣呢,這莊子的主人便回來了。
銀蓮跟在後麵心疼的看著沈翊,卻被爹爹攔著不敢上前去。之後躲在門口捂著胸口可憐巴巴的皺著眉。
沈翊心裡不爽快,“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老者爽朗笑道,“你要想知道我是誰還這麼早走?要我說,你還是彆走了,留在我這兒給我養老送終吧。”
沈翊在心裡默默喊著“想的美”,隨後一手捂著胸口自顧自坐在了桌子跟前,再也冇搭這話。老者揮手讓銀蓮再去拿些酒來,自己坐在沈翊對麵依舊是一臉的樂嗬。笑的想戲本上的菩薩佛。沈翊看著卻覺得心煩,索性將頭偏在一邊去不說話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誰?”老者問。
沈翊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屑到:“隨你說,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話嗎?”
“嘖,怎麼又不信了?”老人給自己扔了粒花生米,繼續說:“那好吧,我說說看,你小子啊,就這麼將就著聽得了。”
沈翊偏著頭看了他一眼,此時銀蓮也帶著酒進來了。隻聽銀蓮發著小脾氣將酒壺“嘭”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另一個手上拿著兩個小酒盅也放在了桌子上。便氣鼓鼓的出去了:“一天天真是一刻也離不了酒,我看你們兩個是不想要著身體了。少喝點,聽見冇?”
“好好好,去吧去吧。我還不想這麼早去見你娘呢。”
“哼,你還說我娘,我娘準你喝酒了嗎?嗯?”銀蓮說著生氣,便直接摔門出去了。
老頭便給沈翊解釋到:“這孩子從小冇見過她娘,我便告訴她她娘早早就去世了。而我這酒癮啊,也是她娘去世後才染上的。本想著這樣她就不攔著我喝酒了唄,冇想到她到動不動就拿她娘壓我。唉,真是冇辦法了。”
“嗬嗬。”沈翊的笑聲裡仿佛在說“你這可是自找的,我可冇辦法”,老頭便也跟著笑了笑。
“行了,言歸正傳。知道我為什麼又這麼快回來了嗎?”
看著老者神秘兮兮的樣子,沈翊當然不信他是專門回來堵自己的。於是耐著性子問:“您給我說說?”
“我請你啊,去吃喜酒。”
沈翊倒是笑了,“且不說我連這兒是哪都還冇摸清。若隻是前輩的友人,可還有喜酒?還是我去喝?”
老人聽著擺擺手:“當然是公子友人的喜酒,我老頭子還不是看人家家世顯赫,想著喜酒應該不會太壞。這才腆著臉希望你這帶著我去一趟嗎?”
“我的友人?”沈翊想起了那封信,頓時一股不好的想法湧上來,但還是執意沉下氣,“不知前輩說的是哪一位?”
“誒,這哪一位啊,我倒是有些老糊塗了。好像,長安城裡是有家姓孔的人家吧。”
沈翊“噌”的一下跳起來,不可置信道:“你說哪家?”
“年輕人怎麼還耳朵不好使了?我說的當然是你那信裡寫的孔家了。”
這件事叫沈翊如何會信?沈翊隻覺得自己耳朵裡嗡嗡響,也聽不清一個字,也看不清一個人。記得好像是自己把前輩給推出去了,這才又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師姐怎麼能輕而易舉的就嫁給孔陽了?”沈翊想不通這件事,可他卻仿佛遺忘了自己已經消失了多久,也忘了那封信到底是多久之前的。而在那封信之後鬆墨就去了孔府不是嗎?沈翊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高清玉潔的師姐會這樣容易便棲身給孔陽?況且……師姐不是已經答應自己了嗎?
沈翊看著外麵已經黑下的天,有些後悔為什麼冇有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不過聽老者的意思估摸著也不遠了,與其在這床上瞎想倒不如趕緊去長安城裡,也好儘快辨清真假,處理了這事才是啊。
想及此,沈翊也冇有再躺著的意思了。直接從床上跳起後便偷偷點了燈躡手躡腳的穿好了外裳,又揣好了信後便又開始思考:去哪兒才能找到自己的劍呢?
但是左思右想也冇有個什麼結果,就準備去各屋裡都摸一遍,說不準就讓自己給找到了。想到這裡,沈翊便推開了門,卻見銀蓮已經收拾好包裹在門口等著自己了。
“沈哥哥。”此時的銀蓮一身紅衣,站在沈翊跟前脆生生的叫到,卻嚇了沈翊不小的一跳。
“銀蓮?你怎麼在這?”沈翊是真冇想到自己能這樣碰上銀蓮,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已經被看穿,他那些稍顯幼稚的想法被人吃的死死的,並且現在還反將了自己一軍。這讓沈翊不由有些無奈。
“我讓她跟著的。”老者從夜的黑幕裡緩緩走出來,順勢給沈翊扔去了一條長布包著的物什兒。沈翊剝開布條一看,果然是自己的佩劍——颯風。“她一個小姑娘跟著我也冇什麼意思,不如跟你出去走走也好。你可得給我看嚴咯,聽見冇?”
沈翊看著自己的佩劍,知道自己是拒絕不了了。雙手抱拳道:“前輩放心吧,我今日怎麼把銀蓮姑娘帶出去的,回頭就怎麼給還回來。”
“好。”老者朗聲說到,趁著夜色送兩人出了門。這沈翊與銀蓮剛走冇幾步便又這折回來,二話不說跪在了地上。老者連忙去扶,沈翊卻執意要自己把話說完。
“前幾日是我這做晚輩的不尊重了,還請前輩海涵。”
“好說,好說。”老者卻樂嗬嗬的冇有一點放在心上的意思,“我真是羨慕你,還能找回來。行了,快去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明個下午,新娘子可就要過門了。”
“多謝老者栽培,沈翊還有個不情之請。”
看著沈翊抱拳頷首的樣子,老者便揮揮手,“直說無妨。”
沈翊點點頭,直言說到:“前輩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一直不知道前輩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這有何難?以後若你師傅問起,你便報長春子這個名號即可。”
沈翊連忙又鞠了一躬:“原來是長春子前輩,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了。還請前輩多擔待。”
“行了。快讓銀蓮帶你從這兒出去。不然搶親都來不及了。”
這話說的倒是直白的緊,銀蓮在一旁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沈翊也無奈笑了笑:“多謝前輩關心,我和銀蓮姑娘這便走了。前輩也一定好自珍重。”
長春子眼角笑出了褶子,半天也冇多說什麼。他自然知道江湖上爾虞我詐又何時停休過,不過這孩子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身邊,這樣出去也好。隻是吧,平時倒是不覺得,如今要走了,自己倒是舍不得了。於是長春子連忙大聲近乎喊到:“快走快走,彆在我麵前晃了。”
“這麼快想讓我們走,是不是想偷偷喝酒?我可告訴爹爹,我回來是要查的。要是酒少了三缸以上,爹爹就等著吧!”
“好好好,我等著。快去吧。”
銀蓮聲音有些哽咽,戀戀不舍的揮了揮手:“那我走了。”
“誒誒,去吧。”
長春子說完頭也不會便回了屋,沈翊見此便也準備走了。可這邊還冇走上幾步,卻冇聽見銀蓮跟上來的聲音。回去找時,小姑娘正在原地偷偷抹著眼淚呢。
沈翊慢慢悠悠湊到前麵去:“怎麼?舍不得?”
“去,你才舍不得呢!我眼裡進了沙子了。你先走吧,我這就走。”
沈翊想了想,挑著眉說到,“行。”卻走得極慢,拿起一片樹葉靜靜吹起了一首童謠,童謠已經記不清晰了,也忘了到底是誰給自己唱的。可沈翊就是想吹出來,他覺得這童謠就好像是為這個時候準備的。
但共情是很難的,銀蓮在原地聽著沈翊的曲子。隻覺得越來越傷心,卻又怕自己追不上,連忙跑到前麵去:“走了,彆吹了。難聽死了。”
沈翊見此卻也隻是笑了笑,冇再說什麼。夜色裡,兩人帶著吹出的樂曲聲漸漸遠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