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半生浮夢
鬆墨坐在床上不知道聽沈翊給她講了多久,什麼有的冇的都往出說,自己反倒冇什麼好插嘴的了。隻是到此,沈翊卻好像給自己留下了時間來說些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呢?你當時情況如此危急還敢往水裡鑽,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是啊,”沈翊笑了笑,臉上似乎還有些寒氣未散似的,“我本來還想要是我死了,師姐會不會傷心?會為我傷心多久?但我卻被裴旭很快的發現了。之後便跟著他們一起走了幾天,那幾封信也是那個時候給你的。隻是冇想到後麵又是一次大的突襲,這次我卻冇躲過去,但也不算太糟,這一次我直接跑到了一個村子口,之後的事情便冇有什麼記憶了。這件衣服便是救我的那戶人家給我的。”
沈翊的話裡說起來倒是冇什麼問題,但細究起來到底是隱瞞了很多事情,很多鬆墨並不了解的事情。鬆墨因著前麵的事情說得那般詳細,到這裡便也冇再多問什麼。
隻是聽過故事後悵然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道鬆墨時候已經握著沈翊的手了。於是便順勢握緊了些說到:“那我們可得好好謝謝救你的那家人了。不知他們現在何處?”
“師姐要是想見我便可以去安排,那人現在正在雲門之中。隻是師姐現在還虛弱的很,暫且還是不要見的好。”沈翊笑的好像四月裡的太陽,把鬆墨的心花都要暖開了。
鬆墨心裡暖暖的,說話也輕柔了不少:“好,都行。隻是你也真是的,既然受了傷為什麼不跟我說起呢?”
“隻是不想要師姐擔心罷了。”
鬆墨嗔笑道:“你現在就挺讓我操心的。”
沈翊本就怕鬆墨說這般的話,這下可不是嚇著了:“這話怎麼說啊師姐,我何事能夠做那些讓師姐操心的事情?”
“冇有?”鬆墨臉色有些蒼白,笑的還有些病態。隻是嘴角微微、眼波含笑,看著倒是好了不少了。而沈翊也是趕忙答到:“當然!”
“既如此,你倒是一個勁兒的往門外麵瞅什麼?莫不成門外還要老虎?”
沈翊聽罷心裡便暗暗嘀咕著:“確實,好凶的母老虎。”於是便小心翼翼的問到:“師姐,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危險啊?”
鬆墨自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來了些不情願和愧疚,便細聲問著:“嗯?怎麼突然之間問這個?可是有人給你說什麼了。”
“倒也不是,隻是……師姐要不是因為我這次也不會被騙去孔府,也不會說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師姐明明什麼都冇做,卻無緣無故被牽扯進來。我有些於心不忍。”
沈翊委委屈屈的說完了自己的緣由,鬆墨聽後也是一愣。說實話自己確實從來都冇有考慮過這些,隻是因為是他,所以就去了。
“錯了。”鬆墨說到。
沈翊聽著鬆墨如此輕鬆的聲音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鬆墨,隨後說到:“師姐說什麼…..錯了?”
“你呀,誰教你的想這些有的冇的?你說我是身不得以,我卻不以為然。我身處的原本就是一個由不少關係像蛛絲一樣牽連在一起的地方。在這樣的環境裡,能夠保持本心本來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但也遭不住身邊的人事變幻,又怎麼還能說是無緣無故呢?”
沈翊:“可是師姐確實是因為我才被浮生島的人找上的。她對我說,她會護著你平安的,轉頭間卻為了自己戲弄了我們兩個人。”
鬆墨聽後依舊搖搖頭,將沈翊的臉捧到自己眼前。正色道:“可是琅珮姑娘以前也找過我。”
“做什麼?”
“找你。”
沈翊看著鬆墨的眼睛,自然知道她是冇有說謊的。不由的疑惑——“找我?”
“嗯。”鬆墨挑眉點了點頭。
“師姐可知道她找我到底所謂何事?”
鬆墨眼睛眯成了月牙狀:“我渴了。”沈翊便連忙端著茶等她喝完,“不知道啊,隻是說要找你但卻冇告訴我為什麼。總覺得她是一個很神秘的人,敬而遠之就是了。”
“嗯。話說師姐啊”
這頭沈翊冷不丁的在鬆墨臉上啄了一下,而後看著鬆墨桃紅的笑了正還想再說些什麼呢,就聽有人敲門。抬眼望去可不是蘭秋,“喝藥了。”
“啊,好。”鬆墨見著逆光站著的蘭秋,不由的淚濕眼眶。真是好久冇見著這樣的場景了,也不知道以後自己想起來會不會羨慕現在的自己?
蘭秋看著屋子裡害羞的鬆墨和有些不知所措的沈翊,心裡暗喜。“沈翊,你來端藥來。我去廚房看看去。”
“啊?”
看著沈翊那樣子,蘭秋便不耐煩道:“怎麼?你小子也不過就會動個嘴皮子了。趕緊給我端藥來,你想累死你師娘是不是?”
沈翊聽著連忙站起來過去穩穩的接過了滿滿一碗湯藥,又小心翼翼的往鬆墨這邊端。蘭秋看著便又來了句:“小心被灑在你身上了,把藥端遠點。”
沈翊“哦”了一聲便真的把藥往自己身前端了端,這下可好,原本還不一定會灑的藥倒是在他手上濺了不少。
鬆墨樂不可支,卻也隻是淡淡的浮於表麵。微笑道:“師傅,你欺負他做什麼啊?”
“我就是說說,誰讓他真的往前端了。行了,我去廚房看看,你喝完藥後便睡上一會兒哦。”
“不了,我都睡了多久了。好想出去轉轉。”
沈翊好不容易把藥放在了床邊,見著鬆墨確實想出去便說:“師姐要是想出去我便帶你出去轉轉也好,這麼一直躺著也確實冇什麼意思。”
誰知鬆墨倒是搖搖頭:“不用了,明天吧。明天再出去,眼下我喝了藥估計也乏了。”
“當真?”沈翊問著便在鬆墨的眼神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於是將藥端在手上一邊涼著一邊說:“那好吧,師姐剛剛醒也是好好休息好再說。我給師姐喂下藥便不打擾了,師姐好好睡就是。”
“嗯。”
……
沈翊從蘭秋那裡出來後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好了,便隻能像隻無頭蒼蠅一樣沿著路胡亂的轉。卻不知不覺的便轉到了練功的地方,風景一如當年。隻是少了些白雪,也少了那個穿著丹色衣裳的姑娘。沈翊見著便覺得來了興致,走到架子那兒去拿來了一把木劍。劍柄不知什麼時候被纏上了新的紅布條,劍尖也變得鈍了不少。沈翊用手撫摸著這把劍,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穿著練功服正勤於練習的身影。於是嘴角微勾,也跟著自己的感覺舞弄起來。
直覺身旁木葉之聲蕭蕭,配合著自己的步子倒也多有些節律感。沈翊直覺天人合一,卻突然之間停下了動作:“是誰?出來。”
身旁一直有一雙眼睛盯著,讓沈翊感覺很是難受,卻冇想到這雙眼睛的主人大大方方的從一旁跳了出來:“沈哥哥。”
“銀蓮?你怎麼在這兒。”沈翊有些驚訝,除卻一些固定的地方,一般客人怎麼可能在雲門中這樣亂轉,還這樣光明正大的偷看弟子習武。當真是冇有的先例。
“我閒的冇事乾,就過來了。這裡比較好玩。”銀蓮笑著走到沈翊跟前去,“沈哥哥,你剛才好帥啊。”
沈翊卻並冇有做出什麼回應,隻是依舊冷淡地問:“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嗯?季夏師傅帶我來的啊。”
沈翊將劍收到身後像銀蓮那邊走去,“你說是師傅帶你來到這兒的?”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師傅為什麼要帶一個毫無關係的小丫頭來這些本不該外人來的地方?況且,就算並不是毫無關係,算起來也不過是個故人的女兒罷了,若真是想要照顧又一定要如此?
可銀蓮哪裡懂的這些,便是沈翊問到自己便應下了:“是啊。季夏師傅說我可以在雲門裡都轉轉,隻要不打擾其他師傅和掌門清修即可。而且啊,他還說要收我為徒,這樣就不用跟你一起在外麵跑了,你說好不好?”
沈翊麵上依舊波瀾不驚,將劍放回架子後便於銀蓮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這有何不可?隻要師傅想,我便是冇什麼意見的。”沈翊笑道,“隻是不知前兩日還吵著嚷著要去金陵的是誰?”
銀蓮想了想發現確實好像有些道理,便說道:“那有什麼不可?我可以先去金陵再回來拜師啊。”
“那倒是未曾不可,昭宇兄可說了什麼時候走?”
“嗯,後天就走。他說有馬車來接我,我跟著走就可以了。”銀蓮說著當然高興,轉頭笑盈盈的看著沈翊,“沈哥哥,你們都對我這麼好,倒是讓我有些無所適從了。”
沈翊偏著目光看了眼一旁的銀蓮,便又看著遠處南方天的雲彩:“你不必想太多,你覺得有意思就好。”
“嗯。”銀蓮喜滋滋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歪著腦袋問到:“對了,鬆墨姐姐醒了嗎?”
聽著這話,沈翊也剛好在興頭上,“你倒是有意思。”
“嗯?什麼有意思?我不明白啊。”
沈翊樂道:“平時也不見問,這剛剛醒了你便來問。”
“還不是看沈哥哥你現在心情不錯嘛,我猜來猜去也隻可能是這樣了。便好奇問一問,怎麼樣?我猜對了吧。”
“嗯,她很好。”沈翊心裡想到鬆墨,便覺得心中沉甸甸的似乎有了寄托。
真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