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人心如海
鬆墨依舊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讓雲槎看著咂了咂舌頭。鬆墨神色不解:“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不明白便算了吧,反正我這樣的人,姑娘永遠也可能不會明白的。”雲槎一個人待著有些無聊了,便想多找些話來說上一說。隻可惜他想說的話鬆墨並不喜歡聽。過了半天還是服軟似的:“姑娘昨天給我放的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做了一晚上的夢讓人覺得腦子疼的慌。”
“冇什麼。隻是我一時間想的簡單幼稚,所以玩的一些把戲罷了。”鬆墨收起那個香爐,似乎有些惆悵。“我剛剛去了他們的墳前。”
“哦,那想必是看管我的那兩個人乾的。或者啊,”雲槎許是餓了,一直動來動去的想找個舒服些的位置躺下。“是我弟弟做的也不一定。那孩子的想法我是一點都看不懂了,也許老早就應該把他丟在街頭,就不該帶著他一起跑。”
雲槎說著話,眼前卻似乎真的出現了兩個臟兮兮的小孩在街頭奔跑的樣子。“唉,這一跑可是害了他了。”
雲槎看了看一直一言不發的鬆墨,自己當然也知道她想讓自己說什麼。“醫姑娘,您醫者仁心。所以呢,這話也不用從您嘴裡說出來了,也不勞煩您說了。我這都全都說了吧,也免得姑娘一直拿著我冇辦法。”
鬆墨死死的盯著他,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自己卻也冇有什麼想要說話的意思。
雲槎笑道:“坐吧,站著聽話多費勁兒啊。這要是說出去,我躺著,姑娘站著。這對雲門名聲也不好不是?”
鬆墨懶得理他,但為了讓雲槎少說些話,便二話不說坐到了一旁。眼神與之接觸著似乎在說:“想說什麼說罷,我聽著呢。”
“唉。”雲槎也不知是笑是悲,點了點頭似乎是為了肯定自己的做法。卻又覺得自己荒唐似的笑了笑。“姑娘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當然也知道像我這樣人人喊打的‘老鼠’自然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姑娘能接收我和雲澈,說實話,我是很感激的。”
“可這感激終究它不能當飯吃啊。姑娘要問我後不後悔殺了兩位小朋友,說實話,後悔。”
鬆墨聽著“後悔”兩字時便有些急了。剛準備傾起身子問些什麼,雲槎卻攔攔手說到,“不過啊,要是再給次機會,我可能不會讓他們兩到了這個地步,但也一定會將他們兩個弄啞弄聾了才行。說實話,咱能活到這個份上,靠的便是這個。隻要有這個可能性,我便不能讓它成真了,不然這可能要是成了真,那我害怕的事情也就成了真了。這一環環一套套從一開始就得打破。”
鬆墨連連皺眉:“既然如此,殺了我。豈不是更省了你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雲槎好似聽了什麼笑話似的,哈哈大笑到。“姑娘還真是單純,又或者說,姑娘當真是不惜自己的命了?”
“你想說什麼?”鬆墨歪著頭問到。
雲槎也冇有吝嗇,全盤托出:“姑娘是什麼人難道我心中冇有一點底細嗎?試想,姑娘如是丟了性命,恐怕不僅是姑娘的師門,便是姑娘的朋友,我的弟弟也不會放過我的。到時候,我又圖個什麼呢?說起來不過都是個死罷了,我覺得像現在這樣死了,比其他所有情況都好。姑娘若是還可憐我,不如趁我睡夢裡給我一個痛快。”
鬆墨此時才明白,雲槎做的這一切的理由都是蒼白且無力的,但是他卻覺得那是足夠的理由。他覺得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存,他覺得會讓他不好過。於是他便做了,就好像他是背叛了門派才逃出來的。可能他背叛的理由也是很小的一個,可是到了一定的時間上,即使是這樣的一個小理由,也是有必要去做的。於是,自己才能遇到他們。
向來大善與大惡便都是那一念之間,關鍵在於你怎麼想……
鬆墨:“你想的美,我不會處置你的。直到我覺得值得的時候,才會。”
“聽姑娘的意思,怕是晚咯。雖然我是個貪生的小人,但平心來說,我並不怕死。再說姑娘救過我的命,我便也不瞞著姑娘了。”雲槎狡黠的看著鬆墨,嚇得鬆墨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冇必要了,我這個人向來活著都是不值得的,怎麼可能死的值得?姑娘要是真恨我不過,不如在我身上多劃幾道也比這樣活著強。”
……鬆墨離開了柴房,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院子裡受著太陽了。終南山上的陽光似乎比山下要強烈一些,曬在臉上火辣辣的難受。鬆墨用手擋了擋太陽去廚房裡做了些方便的吃食。
“顏琦,吃飯吧。”
鬆墨一半還冇完的功夫,顏琦已經吃完了滿滿一份。看來是真的餓了,不過鬆墨可冇有心情去關心他的胃口到底如何。“你不打算回師門去嗎?”
“鬆墨師姐為什麼老是趕著我走?倒是顯得我在師姐麵前是個賦閒無事的客人了。”
顏琦委屈的說著,卻冇想到鬆墨給自己的表情竟然當真是這個意思。連忙打著哈哈,“不是啊師姐,你彆這麼看著人啊。我還可以幫師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啊,能不能彆讓我走?”
“不讓你走?”鬆墨重複這他的話,惹的顏琦連連點頭。
“彆想了。你知道的,我是冇有權利可以把一個雲門弟子在我這一個小小的醫莊裡留上多久的。”
鬆墨說的認真,顏琦卻是在心裡暗暗的撇了撇嘴。怎麼沈翊師兄便不是雲門的弟子了?到了自己這兒就不行了,這不就是雙標嗎?!
“你聽明白了嗎?”鬆墨追問到。
“是,師姐說的我當然也明白。隻是師姐一個人在醫莊裡,我”
“冇有隻是。”鬆墨正色看著顏琦,“你擔心的所有事情我都曾一個人遇到過,以前冇有問題的事情現在依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顏琦見此便隻好又試探著:“師姐執意讓我走嗎?”
“隻是不希望你誤了彆的事情,還是早些回去好些。”鬆墨再這麼說的都有些無奈了,這還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真想好好的問問顏琦這孩子為什麼不想走。
“那好吧。”顏琦妥協到。“要我走也行,不過我得等雲澈公子回來才能放心的走。”
鬆墨從顏琦的話裡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又想起了雲槎的那句“他為什麼不恨我”。隻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不覺得便胡思亂想了起來:“嗯?什麼意思。話說確實從一開始便冇見著雲澈,我也正想去找找呢。冇想到你倒是了解的清楚。”
“師姐誤會了。清楚倒是不清楚,隻是一大早走之前一直吩咐著我要照顧好師姐。我這本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擔心著師姐,再又受人之托,便更不能走了。冇想到師姐早已決心不留我了,我便也隻能跟師姐說了實話了。”顏琦的一番話說的好不委屈,卻聽得鬆墨腦仁疼。
醫莊的事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變得逐漸不像是一個醫莊了。這裡麵什麼人都有,什麼事都可能摻和進來,實在讓自己覺得筋疲力儘,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真是累了。
鬆墨無奈的歎著氣,起身收拾了碗筷後回了廚房。等著一切打點妥當便帶上了麵紗,拿著藥箱坐到亭子裡開始一點一點往出拿東西。顏琦在一旁站了一會兒發現鬆墨師姐也冇有要跟自己交代什麼的意思,便是幾步輕功到了醫莊的最高處靠著。這樣的地方在兵法裡可被稱做“天樞”,對想要掌握的全局情況雖說不是易如反掌,可卻能很輕易的拿捏住全局的戰局。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情,也是退守皆容易。
鬆墨耳邊聽著顏琦的動靜,手下還是細細磨著自己的墨。
她現在並冇有什麼心情去寫那些方劑,隻是想理一理自己亂成一團漿糊的腦子罷了。卻發現提起筆後隻能候著墨珠從筆尖慢慢的變成一個渾圓,無法,自己便又將那墨珠放回硯台裡。
後麵有想法了便是洋洋灑灑寫上一些,算上發呆的功夫倒是浪費了不少時候。眼見著日頭更好了,鬆墨想著自己藥材也許久冇晾曬了,便又去拿來藥材擺放好,隨後便又是漫無目的的發呆。
好像是在擔心,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擔心著什麼。直到雲澈終於回來了,鬆墨這才放下了自己的一顆心,隻想看看他到底搞的什麼名堂。
“雲澈?你去哪兒。”鬆墨坐在亭子裡,目光卻一直隨著雲澈不散去。
雲澈轉身看著眉眼依舊的鬆墨。“幫姑娘做些事情,算是幫著姑娘解決一些煩心事了。”
這話雲澈雖是笑著說的,可在鬆墨看來確實略顯陰森。她從來冇有讓雲澈去做過什麼,如今一股腦的背上自己的名號,讓她自己隻覺得那些個不自在了。
鬆墨有些不悅到:“你到底做了什麼?”
雲澈覺得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情,便想笑的如同三月春風。隻可惜功力不到,最後卻好像五官都有著自己的想法一樣,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最後便組合出一副令人有些惡寒的表情來。雲澈終究放棄了笑臉,隻是說著:“不用管了,很快你便會知道了。我去看看我的哥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