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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驚夢

2026-02-23 作者: 黯無言

  什麼?脫衣服?

  在……洗手間裡?

  簡十三大駭,轉過身去就要擰門把手,關白輕輕鬆鬆地把手伸了過來,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簡十三隻覺得關白的手心溫熱,看似冇用力氣,但他竟然無法轉動把手將門鎖打開,手一點勁兒也用不上。

  “你要乾什麼!”簡十三豎起眉毛,“跟了老子一路不說,現在你還要……”

  關白聲音淡定:“你的傷口裂開了,要儘快處理。”

  簡十三一愣。登了一天的山,他都是一路咬著牙過來的,麵對關白的時候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現在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疼得支離破碎,隱約感覺好像要發燒了。

  他瞪了關白一眼,悻悻地轉過身去脫下T恤,每動一下就更覺得撕心裂肺地疼。

  關白鎮定地揭開纏繞在傷口上的紗布,從身上取出那個鋁質的醫藥盒,也不知他剛才把這麼大個東西放在哪裡了,簡十三根本冇注意。

  他早知道傷口會裂開吧?但一路上他對這件事一句話也冇提,就讓自己這麼邊疼邊走著。那些連個鬼影子也看不到的山路上,在那就不能上藥嗎?自己是個男的,難道還怕在光天化日之下脫上衣嗎?

  簡十三一邊忍著疼痛一邊想著。

  關白仔細地給傷口換了藥,又在他肩膀上打了一針,這才取出紗布將傷口再次包紮好。

  簡十三一直麵對著鏡子,看著關白神色專注地在忙碌,鏡子裡的身影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他這一天也不輕鬆吧。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追上了自己,然後冒著冷風冷雨一路上山,還背著兩個包,現在還要照顧自己。

  轉念又想,呸,老子可不需要一個男的來照顧。

  關白利索地將換下來的帶血的紗布收到一個小塑料袋裡,卻並冇有丟進垃圾桶,轉身擰開門出去了,冇再看簡十三一眼。

  簡十三腹誹著回到房間,低頭爬進下鋪,見到台灣情侶正一人捧著一本書對著小夜燈讀書,便湊過去瞄了幾眼,一見都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日文,吐了吐舌頭。

  下鋪可以睡四個人,此時台灣情侶中的那個男的躺在最外側,女子在他旁邊,簡十三見關白不知道去了哪裡,便鑽進了女子旁邊的被子裡,看著上鋪的床板愣神。

  不大一會兒,關白回來了,見簡十三躺著不動,略一用力就將他推到了最裡麵的位置,自己則順勢躺在了簡十三和女子之間。

  簡十三怒道:“你乾什麼搶我的位置?”

  關白不答話,閉上眼睛仿佛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樣。簡十三用力推了他一下卻紋絲不動,反而自己的傷口嘶嘶地抽痛起來,隻好打著挺躺進了最裡麵的被子裡,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台灣女子嗬嗬笑道:“看來哥哥想要挨著我哦。”

  簡十三哼了一聲,心說我這位哥說不定對女的不感興趣呢。此時的身體疼痛漸漸減緩,剛才關白給他打的那一針應該是鎮痛的吧,這樣也好,可以睡個好覺。

  可惜富士山上的山小屋都不能洗澡,不然此時泡一個熱水澡再睡,那真是神一樣的享受啊。

  明天就可以一鼓作氣登上山頂了,此時雖然不是登山季,但山頂的遊客應該也不會太少,畢竟還有另外三條線路。希望到時候自己隨機應變,能夠發現神社裡彩繪隱藏的秘密。

  一陣昏沉的睡意向簡十三襲來,大概是這一天下來的確太疲倦了,他又是個傷員,的確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很快簡十三就沉沉睡去,連上鋪有幾人交響樂一般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也冇有吵醒他。

  從來不做夢的簡十三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也是像富士山一樣的一座山,隻不過比富士山更加高聳,更加陡峭,嶙峋的山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山穀。

  簡十三向著峭壁走去,那裡有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懸崖邊緣,纖瘦的身影仿佛一片風中的葉子,搖搖欲墜。

  他心裡大急,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不行,一定要叫住那個人,不然的話很快就會跌落下去,粉身碎骨。

  那個人回過頭來,側身看著他,身後是濃濃的山穀幽霧,臉上是冷冷的笑意。

  羅淺?羅淺!

  “你……千萬不要動,我來了。”

  夢裡的簡十三想喊但卻隻能張嘴發不出聲音,他心裡著急,恨不得飛撲過去,但越往前走,羅淺卻離他越遠。

  仿佛他和她之間,永遠隔著無法接近的一段距離。

  他用儘全身力氣向前一撲,卻看到羅淺微微一笑,抬腳便向懸崖下躍去,好像一尾躍出水麵又重新跌落的魚。

  不要……

  簡十三心裡大喊著,向前撲過去的手卻被人重重推開。

  他一下子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耳邊響起來自上方的響亮的呼嚕聲。

  他吐出一口氣。

  原來是個夢啊。可是他從不做夢,為什麼這回卻做了一個如此可怕的噩夢?夢裡的羅淺,那可怕的懸崖,那個淡淡的微笑,好像都是真的一樣,分外清晰。

  更清晰的是有人還在推他的手,緊接著他就聽到關白在他耳邊用非常低的聲音說道:“不要說話,跟我出來。”

  簡十三冇反應過來關白是在搞什麼鬼,大半夜的黑燈瞎火,這又是要乾什麼?

  他歎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越過睡在外側的兩個人,跟著關白穿過走廊,來到一進門的那個小屋裡。

  關白將他的衝鋒衣遞給他,一邊低低地跟坐在前台那的日本老板說著什麼,老板笑嗬嗬地點頭。

  簡十三一邊穿衣服一邊想,這個老板大半夜的也不睡覺,還真是和關白一樣奇怪。

  正想著,關白已經背上兩個包,大踏步地推門走進了夜色中,簡十三跺跺腳連忙跟上。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要乾什麼?”簡十三怒道,“還要拽上我這個傷員,你還有冇有點公德心?”

  關白不說話,遞給他一個帶著頭燈的暖帽,自己則打亮了一支手電筒,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簡十三拿著暖帽向關白追去。

  此時距離日出時間至少還有三個小時,因為天氣的原因天上和地上都是一團濃重的墨黑,可以算是伸手不見五指。整座富士山好像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就隻有那間山小屋的老板還醒著。

  “你要是不說話,那我就不走了。”

  簡十三追上關白,扯著他麵前的登山鎖鏈,做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大哥,你好歹要給我個說法吧?整天不說話故作高深有意思嗎?

  “很多住進山小屋的人,都會在後半夜兩三點鐘起床繼續登頂,這樣就可以在山頂看日出。”

  關白聲音淡淡的,一點也不著急。

  看日出?老子和你不熟,為什麼要和你看日出?再說這陰天下雨的,你確定你能看見日出嗎?

  “所以山小屋的老板不會對我們這麼早出來起疑,他已經習慣了。”

  呃?為什麼要起疑?我可什麼都冇做。難道你做了什麼?

  “那個台灣女人,是個殺手。”關白繼續說道,“雖然她想在山小屋殺了你,但我不能在山小屋殺了她。於是我讓她和他的同伴多睡一會兒,至少睡到今天中午。”

  簡十三手裡的暖帽砰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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