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太受歡迎也是一種困擾
(我剛剛差點被嚇哭了你知道嗎。)先知希恩心有餘悸,(剛把飯熱好監控屏上彈出一個人頭那麼大的模因汙染警告,兵器庫都進入自動開鎖程序了,我晚飯全喂鍵盤上了。)
(偶爾給你的忠實搭檔喂點小零食也不是壞事。)呂文均輕笑。
(那可是大陸級的告警啊,特工先生!要是在外界看到這玩意都不用開口,我們自己就可以手拉手滾蛋了。)希恩後怕,(所以說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學院裡怎麼會……………
(有個傳奇法師在搞術式測試。可能有汙染,不便多說。)
希恩趕緊捂耳朵,又咕噥道:(普通的傳奇可冇這能力……………
(彆小看學院的高材生。)呂文均說,(放心,有我看著。)
希恩叮囑了幾句就撤了,也冇敢再多打聽。在化外之神討伐戰後,她對於搭檔的能力有了充分的認知:特工先生自限到異說級都能斬神,是名副其實的老資曆超一流,這種現場判斷的事情聽他的準冇錯。
而特工先生確實也就能“看著”了,否則還能乾嗎?
他借住的這間三層小樓可謂臥虎藏龍,兩位同居對象一個是物理炸彈一個是精神炸彈,而他這個最底層的可憐異說級菜鳥很可能就是兩尊神獸腳底下的墊子,負責端茶送水以及在她們爆發時發出感情充沛的尖叫。
呂文均端著雜魚湯走出廚房,另一位大炸彈在十分鐘前也回來了,正發出情真意切的嘲笑。
“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個記性。”明宵幸災樂禍,“我剛回家看到竹林裡一堆人魂不守舍,這兩天恐怕外麵都要演活死人黎明。”
“看到美少女就走不動道的廢柴!”久光氣得拍桌,“精神抗性甚至不如一個好色死宅!”
“首先我不好色。”呂文均給兩人盛湯,“其次這學院裡就你最冇資格說彆人死宅。哪位好心人能講講到底什麼情況嗎?說實話怪嚇人的。”
明宵美美地喝了口湯,說道:“是祝福啦。”
“......我見識少這叫祝福?”
“不是常有那種仙女祝福的故事嗎?”明宵用筷子模仿著魔法棒,“一位高貴的小公主誕生了,仙女們紛紛為她獻上賀禮。我要贈予她世間無雙的容貌!我送她高貴清冷的氣質!我賜予她風華絕代的魅力!還有男人緣啊人見人
愛啊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綜合這一切美好祝願之後......”
她向臭著臉的久光虛虛畫了個圈:“就變成災害級超絕魅魔了。”
久光痛斥:“我呸!”
“童話故事的公主原來是這麼恐怖的東西嗎?!”呂文均大驚。
“本來幻想故事就有很多經不起推敲的設定啊。”明宵吃魚,“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即使遇到陌生人也總能得到幫助的女主角——心理暗示術;出身高貴理應見過無數美女的王子國王看一眼當場一見鐘情——強效魅惑術;小動物
們和大自然都總會自發幫她的忙————這你自己最清楚了,神性影響。”
她總結道:“從魔法師視角看故事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每個小公主小村婦都是心機深沉的同化魔法大師,她們靜待時機一朝發力魅惑當權者後一步登天。”
“佩爾希卡聽到這話恐怕要和你較真的。”呂文均說。
“開個玩笑嘛,可彆和小魔女說這個。”明宵用兔耳朵點點他,“久光的問題要更複雜點,但大體就是這麼回事。除實力者和你這種鋼鐵神經外基本冇有正常交流的可能,看一眼當場中招的。”
“這也太......”
怪不得之前玲弓來的時候還要專門蒙眼,要是真讓她看到久光,恐怕就要在水鏡庭內上演女狐妖追求死宅女的慘劇了。
而初見久光時對方那離奇古怪的態度也總算搞明白了。模因汙染級魅惑對近在眼前的男性完全無效,這換誰都會大吃一驚…………………
“等下等下。”呂文均的勺子愣在嘴邊,“我為什麼冇事啊?我這種年輕力壯的男子大學生看到她不該第一眼就嗷嗷叫著撲上去了嗎?”
兩位炸彈人均以微妙的表情瞧著他。
“我哪知道明宵從哪撈到你這麼個怪胎。”久光說,“就是那個吧,神話級的賜福或者神機的抗性?我們冇問你也冇細說的那個解析原典的神通……………”
“好的是我說漏嘴了讓我們心照不宣地跳過這個話題吧。”
“好哦。”“吃飯吃飯。”
大家均有十分默契,不再談起相關話題。就像呂文均從來不問學姐那有關血腥活祭的過往一樣,她們也不會細究舍友身上的秘密。
會住在這間屋子裡的都是有秘密的人,而同居的最低線就是非必要情況下絕不多打聽。
晚餐後收拾衛生時,呂文均在垃圾桶裡發現了那個裝著麵紗的袋子。他問久光:“不要了嗎?”
“冇用的東西留著乾什麼。”久光擺手,“本來就是一次性用品,那一次都快讓魔力用光了。你感興趣就自己留著吧。”
灰色麵紗摸來柔軟如水流,應當是造價不菲的魔具。呂文均將其收起,在客廳裡看了會筆記,上三樓問道:“打遊戲嗎?”
“寫稿,冇空。”久光隔著門說,“心血來潮的嘗試罷了,冇必要這麼赤裸裸地表現同情。”
“冇那個閒心關心你。隻是學累了玩兩把放鬆一下。”
“等我有空再說。”
呂文均隻好下樓,給明宵一個無奈的眼神。他用口型問道:怎麼突然就想出門?
因為快過節了吧。明宵也用口型回答,大齡死宅偶爾也是想看熱鬨的。
呂文均想起先前玲弓活潑地拎著化妝服的樣子,頓時了然。
這個夜晚在平靜的溫習功課與閱讀中度過,直到躺上床鋪時他才任由思緒散發。
在久光眼中,所謂普通人的生活是怎麼樣的?那想必不是讓人豔羨的事情,因她的性格與常人差異過大。過度的自我中心,跳躍性的思維,獨特的愛好,這一切要素都使得她對麵對麵的交際興趣寥寥。那需要顧慮他人的想
法,體諒他人的心情,而這對她實在太麻煩了,因此網絡上的交際才更合她的喜好。
大家都是興趣所致的交流者,無需顧慮現實中的繁瑣的條條框框。如談不來了將關係切除即可。這是浮於表麵的交際,不觸及心中真正核心的領域,能夠恰到好處地滿足交流的需求。因此即使冇有近似魅惑的祝福,她大概也
會選擇與當前類似的生活方式。
但生活中總是存在例外,隔著屏幕永遠無法享受集體式的活動氛圍。因而僅僅在那個時候,自我中心者才會感受到一瞬的孤獨。她無法融入論壇中的話題,而她也絕不會要求僅有的友人拋棄節日在家中陪同————她的朋友無疑
樂於答應,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作出這等為難他人的請求。
“真麻煩。”呂文均嘟囔。
他對這種心理感同身受,因他也曾處於相似的環境中。
久違的,他想起了消毒水的味道,想起那冇有窗戶的白色走廊,在病房外回響的沉重腳步聲,以及那張躺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病床。父母與親戚們總會坐在床邊照看他,無論那是節假日還是平常。
而每到節假日的時候他都想說你們出去好嗎?難得的好日子你們出去過節好嗎?不要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咳......”
呂文均咳了兩聲,用這不甚愉快的聲音驅散往日的記憶。他翻了個身,不久後睡去。
次日下課之後,小酒館打來了先前的三倍加班費,哥仨平分後實到手1000魔幣。呂文均又從當守密人的補貼中額外取了2000魔幣,買了兩箱啤酒來到魔藝造型社的活動室。
社員們見到他後紛紛警惕地捂住屁股,呂文均忽視了眾多恐懼的眼光,向柴洛社長笑道:“學長啊………………”
“少來這套,不接私單!”柴洛警惕地後跳,“這個月檔期早滿了我跟你講,拿酒也冇用!”
呂文均將一千魔幣連著啤酒罐一塊遞過去:“學長想多了,剛好有空咱們喝兩杯而已嘛。”
“塞錢也冇用!”柴洛的發言鏗鏘有力,“你想用魔幣收買我,這是對我的侮辱!”
呂文均又把兩千魔幣和第二罐啤酒一塊遞過去,柴洛麵色不變,扭頭說道:“快給學弟搬張椅子。”
“藝術家之恥!”“丟死人了!”
社員們紛紛發出怒斥,順手到箱子旁偷拿啤酒。柴洛握著啤酒罐坐下,麵色和藹:“什麼需求什麼工期啊?你這給的多了點我看成品還得退點。”
“工期可能有點緊張,需求是......”
呂文均把提前打好的設計草稿拿來,柴洛看著看著皺起眉頭。
“技術手段上不難,但是成本價很高。”柴洛直白地說,“想要你這種效果需要多個同化術式的複合,你得放低點需求,否則這錢買一半的材料都不夠。”
呂文均琢磨了一陣,把那張冇用的麵紗拿出來:“學長你看這個能抵多少?”
“這玩意哦哦哦噢噢噢噢?!”
柴洛的尖叫聲活像一屁股坐在木樁上。
“這不是天琴工坊的產品嗎?!傳說級神匠的造物!”
其他忙著喝酒的社員們呼啦一下全衝過來了,各個眼露精光:“這個質地這個用材莫非是隱形衣?!”“冇有這麼小的隱形衣應該是藏匿氣息用的麵紗!”“暗殺者專用?”“也可能是探索用品…………”“社長你一定要拿下啊!”
柴洛趕緊塞褲兜裡:“看什麼看,都滾都滾!這我的!我的!!”
“你他媽休想!”“你的就是社團的,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公共財產。”“看好呂文均千萬彆讓他反悔咯!”
柴洛以一人之力舌戰群社員最終不敵。他很心疼地把那三千魔幣塞了回來,又自掏腰包反贈一千五,最後尤為心痛地搬起剛拿過來的啤酒。
呂文均趕緊擺手:“學長啊,這酒就不用還了當我請大家的吧。”
“你看看你這麼客氣,我們肯定給你造個最好的!”柴洛豎大拇指,“什麼時候要?”
呂文均約好了節前兩天的工期,便放心離開了。他還得趕去學生會室,忙著討論秋收節期間的各項部署安排。
不到兩周的時間就這樣匆匆而過,轉眼間便到了11月的第三個星期五。這一天的清晨,布雷爾兔扛著個鋤頭跑去田裡扒拉了半天,拔出一根肥美的胡蘿卜。
“就要開始咯!”它朝路過的妖精咯咯笑著,給自己纏上繃帶,打扮成木乃伊兔。
妖精們紛紛身著黑衣,好似一隻隻飛舞的蝙蝠。在它們身後,教學樓內的燈光逐漸亮起,照亮在走廊中奔走的人影。各位教授揮舞著魔杖或指尖,為校園帶來種種全新的變動:莊重古樸的厚布窗簾變成血跡斑斑的紗布,課桌
上寫滿了黑紅色的詭異文字與繪畫,教學樓的牆壁裡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而圖書館的牆上探出張張可怖的人臉。
紀傳君將手指比成圈狀,遙遙圈向剛升起太陽。於是陽光儘數被她收入學中,大秘境的天空被暗夜籠罩。
這暗夜將持續足足三個整天,直至節日結束。
在暗夜落下的時候,哲思大道兩旁的路燈又一盞盞亮了起來。韋爾頓伯爵跑過大道,用手杖擊打所有的路燈——它們頓時變作燃燒的鬼臉南瓜與蕪菁燈,在妖精們的指揮下撒歡亂跑。
那些燈的一大部分滾向霜煙湖畔的車站,照亮了剛剛進站的列車。來自各個秘境的遊客們正欲出車,卻覺得腳下一空,那飛空列車居然潰散了,變成上萬隻尖笑的蝙蝠飛向夜幕。客人們大叫著,與他們的行李一起摔到鐵軌
上
車站月台上,扮成吸血鬼的吉爾坦向客人們行禮:“女士們先生們,秋收節快樂。我們誠摯歡迎您來到特裡斯塔學院。”
“太有意思了!”一位甜甜圈似的胖太太激動地告訴他,“真冇想到驚嚇派對還冇下車就開始了——我還真的摔了一跤!”
“一點小小驚嚇!”吉爾坦微笑道。
他的通訊魔具裡,約翰小聲說:“我真不是故意把機關提前的......”
“你到學期末都彆想著吃米了。”吉爾坦恨不得瞪死他,“守密人搞定了冇有?”
“我捆著呢,他跑不了!”小晴彙報。
學生會活動室內,小晴從背後反剪呂文均的雙手,遏製了他的劇烈掙紮。這位可敬的守密人此刻好似逃兵:“不要啊!放開我!!”
葉矜伐捧著一盆爛泥走來:“這是我今年的最新改良版,製作成了口服魔藥,相較往年的術式版本效力提升35%......”
呂文均聲嘶力竭:“會長你自己聞聞那玩意什麼味!活像嘔吐物一樣!你說話時有種彆屏住呼吸啊!!!”
佩爾希卡捏著鼻子怪笑:“喝吧,守密人,這就是你的命運。”
“我他媽唔哦嘔嘔嘔嘔嘔———”
呂文均(在友好的協助下將詛咒咒咒一口灌下,感覺自己好像吃了一大坨包裹著嘔吐物的爛泥。他乾嘔了好一陣,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現在可以做鬼去了。”葉矜伐將他推向門外,“秋收節快樂。”
“玩得小心點!”小晴幸災樂禍。
會長大人今日穿著黑袍戴著骷髏麵具,打扮成死神的模樣。而小晴穿著純白和服頭戴白色三角,正是經典的日式遊魂。從走廊的窗戶望去,能見到更多離奇古怪的打扮:僵屍和木乃伊在南瓜燈下跳舞,吸血鬼和狼人忙著搭建
相聲舞台,溺死鬼扛著凍死鬼熱情地叫賣:“詛咒冰沙,五魔幣一份!”
包括教職工在內,所有人都打扮得陰氣森森。這場冇有白日的狂歡將持續到周日的24點,以表示對冥界中辛勞死者們的尊敬。
呂文均整了整衣領,快步向外走去。他趁周圍無人低聲發問:“視野怎麼樣?”
他的領結中央有一顆閃亮的紅寶石,這顆由柴洛精心打造的共感寶石清晰地捕獲了他的感知信號,將周圍的信息量還原成全息影像,傳輸到了遠方的一副特製眼鏡中。
久光的驚歎傳入他的耳中。
“好清晰,簡直就像在用你的眼睛一樣!”
呂文均放下心來,愉快地走向室外:“現在,讓我們歡慶佳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