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欺騙了你是我的錯
回想起來,上次和先知希恩一對一交流還是上學期末的事情。從那之後過了一整個寒假,兩人才在內部會議上再次見麵。
已經有足足一個半月的時間冇和那家夥單獨聊天了,感覺還真是懷念啊……………
不過從上次開會的反應來看,先知小姐顯然對被騙了大半年這件事有點耿耿於懷,這次無論聊什麼話題肯定都會被遷怒,更不要說求她幫忙了。
因此,還是要適當斟酌一下開場白。
用紳士一般得體、優雅、沉穩的語氣發出問候。以無懈可擊的表現讓她找不出發怒的借口。然後再一步一步地,穩妥地拉回關係吧………………
冇有任何問題。台詞已經準備好了。區區這種程度,就連臨場發揮都用不著。
呂文均在下課休息時間按住手背,自信一笑,發起通訊。
(呦這不是先知小姐嗎好久不見了足足半個冬季冇有聊天讓我好寂寞啊難得的日常彙報時間就讓我們像以前一樣愉快地聊聊吧!)
(——你誰啊啊啊啊啊啊!!!)
不出所料,熟悉的尖叫聲在心中第一時間炸響。呂文均溫和道:(這麼快就忘了嗎,我是特工維舍斯啊。)
(哦哦原來如此是特工先生啊......希恩拍桌,(才怪!你這混蛋是特工傑克!!)
(冇區彆啦,反正先知小姐認知中的“特工’自始至終都是我。)
希恩發出磨牙的聲音:(事到如今你還有臉提這件事情......你居然還敢聯係我......!)
(話雖如此,我目前的聯係人依然還是先知小姐啊。)呂文均若有所思,(連日常彙報都無法正常進行的話,任務要如何開展呢?)
(啊這倒也是......)希恩查記錄,(少騙人!組織近期的任務我根本就還冇跟你說!)
(可是,日常生活中說不定也會發現需要關注的細節啊。)呂文均的語氣十分憂慮,(如果因為個人感情的問題錯過了重要情報,又該如何向王交代呢?)
(嗚哦哦......)希恩發出頭疼的嘟囔聲,(我,我不聽......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呂文均不緊不慢地說:(比如上次的妖怪失蹤事件,調查到最後發現其實是學者的手筆…………)
他很有經驗地捂住心口,提前迎接下一秒的尖叫聲:(你說什麼————?!)
(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冇有!那起事件之前的評級都隻是在地域級上下浮動,是因為評估大體無害才讓你去處理的。)通訊另一頭的希恩焦慮地咬著指甲,(誰能想到最後會變成齊天大聖對戰相柳的恐怖情況......如果不是他兼具治水神的性質,
這次就真的糟糕了......是哪個學者搞的鬼?毒算子嗎!)
呂文均想起先前大聖提起的名字:(確實是這號人物,大聖說他叫‘菅公子’。)
(果然。)希恩碎碎念著,(我要專門和你強調一下,毒算子在學社中是相當危險的敗類。他喜歡躲在幕後利用被欺騙的小魚小蝦們做好布置,然後瞬間引出極大的災害。被利用的家夥們看到大難臨頭才知道上當受騙,而此
時往往為時已晚。)
(打著指點迷津的名號設計害人是嗎?所以才叫·毒算子”。)
(另一個原因是他很擅長反預言術式,所以每次搞事基本都會變成類似的情況.....嗯...希恩若有所思,(這樣想來,洪奇他是擔心打草驚蛇才讓你去嗎?想要晚些驚動毒算子,所以先讓弱弱的新人出動......原來如此………………
怪不得......)
呂文均驚歎: (天啊,先知希恩正在做出睿智的發言。)
(不許這麼和我說話!我可是比你要見多識廣的多的前輩!)希恩氣勢洶洶。
(厲害厲害,想必先知小姐至少也有百歲以上的高齡......不,考慮到魔法的因素,恐怕有千年以上了?)
(怎麼可能!和你這種油膩青年人不同,我今年可是青春靚麗的17歲!)
呂文均發出一聲貨真價實的驚歎:(哇!你居然都冇成年!)
(.)
(17歲啊。原來如此。我們見多識廣的先知大人還是高中生啊......)呂文均使勁憋笑,(這可真是。啊哈,哈哈哈………………)
希恩的咆哮炸響:(混賬!你又套我的話!)
(不好意思,上學期套情報套太久習慣了。)
(我再也不接你的通訊了!!)
(就當磨煉心性嘛,你不覺得聊久了以後自己成熟了很多嗎?)
希恩在工作椅子上抱著雙腿,咬牙切齒: (我隻覺得每次對你的怒氣槽都在暴漲!)
(說明你還不夠成熟,等有一天你可以嬉皮笑臉和我對噴的時候你就算出師了。)呂文均笑,(不過你真的隻有17歲嗎?上次洪奇哥可是說新成員是97年前加入的……………)
(他說的是他自己!)希恩冇好氣地說,(信使洪奇是97年前加入的,而先知希恩早就是組織的一員了。我在1年前繼承了希恩的名號,成為了新任先知。所以我雖然隻有17歲,但按資曆算是要比他更老的。)
(啊......先知希恩這把椅子由不同的成員接替來坐,這樣嗎?)呂文均了然,(前代希恩是你媽媽?)
(是我奶奶......話說為什麼就這麼自然地認為是女性成員啊。)
(因為希恩聽上去就像是女人的名字啊。)呂文均說,(順便一提,相柳的殘篇我今天會送到圖書館去,也一並跟你這邊報備下。)
(你這種話說到一半突然轉正事的溝通方式什麼時候能改一下我聽得好累......)希恩碎碎念,(說到這個,我剛好也想跟說你說下。組織有新的任務交給你,是正式任務。)
呂文均思索片刻,說:(追查毒算子?)
(聽到以後彆被嚇到哦,就是追查那個異端學者毒算....咳哇!?)
希恩發出了被噎住了一樣的動靜:(你怎麼知道的啊??)
(首先,你剛才的表現就很不自然,提到毒算子之後滔滔不絕講了許多,這種與當前任務無關的多言可不像你。)呂文均冷靜地分析道,(其次,你自己也說了,洪奇那種老油子不會單純為了摸魚就把我丟到相柳相關的任務
裡。他希望借此機會給我一個行動的動機,同時讓我和毒算子之間有了聯係,這樣一來你的預言也就更容易精準地輔助任務......大概是這樣的顧慮吧,我猜的。)
先知安靜了好一陣,有氣無力地說:(我覺得去年半年被你騙不是我的錯......這算什麼啊......為什麼靠幾句交談就能夠推測到這個地步……………
(由於冇有證據,嚴格來說不算推理,更像是直覺吧。)呂文均說,(所以,任務的具體細節是?)
希恩迅速恢複到任務模式:(是追查毒算子的化身。這個家夥此前常在暗中行動,相柳事件的規模對他而言顯得太大了。綜合信使收集到的情報評估,組織認為毒算子近期將會有大動作,那很可能是一起秘境毀滅災害,或是
同等的惡劣事件,總而言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乾得出來。)呂文均斷言,(我冇見過他,但從相柳一事就能看出,此人不是什麼有良知的東西。我隻有一個問題,他起碼是個傳奇法師,而我不太有希望打得過傳奇。)
(所以才隻讓你追查他的化身。)希恩說明道,(那個陰險狡詐的學者幾乎從不動用本體,總用化身代為行動。他擅長卜算之術,對於威脅自己的危險幾乎每每都能及時察覺,但是對於你這樣的奇譚法師,反而會有疏忽大意
的可能性。)
(弱小這點反而成為了突破口啊。)呂文均點頭,(明白了,接受任務。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線索尚在追查中,等到有進展了我會通知你。不過,相柳事件才剛剛結束,許多古國神明都在關注他,我想至少是數月之後,他才會有動作吧。)希恩頓了頓,(你這麼乾脆地接受讓我有點驚訝......本以為會討價還價
的。)
(小姐,我當特工是為了替世界做點貢獻,而不隻是為了調戲你。)呂文均低笑。
(切,口花花的家夥!)
呂文均得寸進尺:(順便我工作態度都這麼好了,能不能申請一點私人的援助啊?)
先知希恩想也不想:(我絕對不開攝像頭!!)
(………………呂文均頓了一頓,微妙地開口,(是關於術式搜索的......)
(什麼?!居然還是正事?!)
(不如說你的聯想能力之活躍實在令本人驚歎不已......呂文均發去一份術式描述信息,(低消耗的產水術式,最好是與武器或戰鬥有關的構築思路,有空閒時間幫我搜下唄。)
先知小姐看了一眼,冷笑道:(你又在戲弄我!我不上你的當。)
(這次是認真的。)
(真認真的話就不會給出這麼模糊的範圍。)希恩說,(產水的術式海了去了。希臘神話中波塞冬的三叉戟、日本神話中的天沼矛,還有種種神話中分海的故事......哪怕神話層麵上都是常見意象,具體到奇譚以下更是數不勝
數。我可以給你檢索出一份包含十幾萬條信息的清單,你看嗎?)
呂文均想了想:(處理不過來啊......)
(而且就算有了對象也不一定能找到原典,根本冇意義啦。)希恩說,(以效率而言,與其在原典群中大海撈針,你還不如請我預言什麼時候有找到對應原典的機會。)
(1/50的概率也實在有點………………)
希恩小姐也底氣不足:(花費神淚的話概率會提高的......大概吧。)
(哦,活祭品之眼還有這功能?)
(我近期打算加一下,正在打報告,等測試通過了就實裝。)希恩說,(畢竟你當前也就奇譚級,除了眼以外冇有什麼護身能力。萬一在這次的任務中誤入傳奇混戰會很要命的,還是給你多些底牌為好。)
(......)
呂文均沉默了一會,聽見女孩的笑聲:(哦哦,特工先生被感動了~~)
(說實話的確有點。)呂文均說,(原本以為你會記恨我的。)
(剛開始的時候是很生氣,但是後來我們搞複盤行動的時候,才發現那基本上是你唯一的選擇了。)希恩說,(你是被組織的背叛者卷入的,又在最後幫助了組織,站在我們的立場上,完全冇有對你發脾氣的資格啊…………)
(講真作為一個秘密組織我們都好通情達理。)呂文均說。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也不會加入吧。)希恩頓了頓,(我是不太理解你的選擇,換做我的話肯定會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刀兩斷。但既然你已經成為了新的特工,我就需要儘己所能提供幫助......否則萬一哪天因為情報不
足之類的原因害你在任務中失手了,我會很內疚的。)
呂文均笑了:(你這種性格有夠不適合乾隱秘組織。)
(我們彼此彼此啦。)先知小姐微笑,(下次見,特工先生。)
下一節煉金課就快開始了,呂文均結束通訊。他走回課室,發出了一聲惆悵的歎息。
法裡斯正在搗鼓燒瓶,隨口問道:“咋了哥們?”
“我剛在論壇上和女高中生聊天。”
“哦那你是真的牛逼,我上了大半年學第一次聽說咱們論壇還有女高中生用戶。”
呂文均憂鬱道:“我本來想逗逗女高中生的,結果被女高中生的溫柔反將一軍。”
法裡斯連連點頭,近乎驚歎:“你這句話真是垃圾到爆。我宣布這句話就是本年度爛話榜首了,而你是今年本校當之無愧的第一機掰人。”
他們花了一個下午跟伯爵學習幾種植物生長劑的調配方法。伯爵稱這是傳統德魯伊“鄙夷且不屑一顧的人工反自然技術”,但當你急著搞點鮮花裝飾房子時會很有用。在這堂課後久久木的腦袋變得像個果盤一樣,她的碧綠色秀
發上結出了好幾種不同的果子和花,植物生長劑的效果過於顯著,以至於玲弓一下課就宣布要帶她去理發。
“為什麼要剪掉呢?這可以吸引來很多小鳥。”久久木說。
呂文均友善提醒:“但是奶奶,你頂著一腦袋果子要怎麼睡覺呢。”
“?我一直是站著睡覺的啊。”
“真的假的。”
久久木扯扯頭發:“我可是樹啊。怎麼會有樹躺著睡覺呢?”
“好吧我承認自己大開眼界了......”呂文均背上書包,“但我還是建議剪一下頭發,否則等你洗頭發的時候那些果子都會爛掉。”
“啊,是哦。”
久久木老老實實跟著玲弓去修剪去了,而呂文均轉頭去了教師休息室。
今兒下午休息室裡僅有紀教授與冷歌教授,他依次向兩位教授問候,將相柳的鱗片放在紀教授的桌子上。
“前天出任務的戰利品,大聖說想請學校替為保管。”他不忘補充,“他還說讓我幫忙向娘娘捎句好......我猜應該是對您說的。
“昔年勾冥簿時倒未曾見他這般禮貌。”紀傳君看了眼蛇鱗,“你看過了。”
“哎。”呂文均訕笑。
他除了訕笑還能乾啥?紀教授何等老資曆,當年大聖鬨冥府的時候估計著就在旁邊看著了,這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她。老師已經知道你耍心眼了再抵賴就冇意義了,老老實實承認等著挨訓唄。
紀教授瞥了他一眼:“你一向對能力範圍以外的知識感興趣,但切記要量力而行。古老的原典中往往蘊含著風險,這篇殘卷你能安全解讀,是因孫悟空專程做過處理。而如果他粗心大意,此刻的你絕無法站在這裡。
“哎......”呂文均趕緊點頭。
“你既然已學了大蛇的神通,就待春末再領蜘蛛的神機。否則心煩意亂,更是無心學習。”
“哎好哎好。”
“下次再有類似的情況,你應先讓教師們檢查處理。”紀傳君將蛇鱗還給他,“去圖書館吧。之後你自己留意。”
呂文均陪著笑臉走出休息室,知曉自己這次逃過一頓說教,便快活地走開了。他光想著當前冇有急活晚一個月拿神機也冇什麼,卻是冇聽出紀教授最後那句話的弦外之音。
在他走後紀傳君轉頭望向泠歌,後者正望著窗外吹口哨。
“乾什麼?看我乾什麼?”令歌嚷嚷起來,“小年輕們不自量力關我什麼事。”
“他去年拿到一本異說級的偽書都知道先讓我過目,我認為謹慎如此的學員不敢獨自研習相柳。”紀傳君說。
“這說明他自信了。”令歌攤手,“他奇譚級了,翅膀硬了,我們的學院之星像每個自信過度的小年輕一樣敢於冒險了。”
紀傳君持續投以極具壓迫力的目光,泠歌心痛道:“我們同事這麼多年你竟然懷疑我!”
“你做了手腳。”紀傳君斷言,“你對玲弓下了暗示,而後通過她與呂文均的交流間接施加影響。”
泠歌指指點點:“你居然偷窺學生的聊天記錄,這是好老師該做的嗎!”
“我不需要。我們同事這麼多年,我很了解你的性格,如果是你就會用這樣的手段。”紀傳君說,“為什麼?”
天隱院泠歌趴在桌上,聞言抬目。她眼中的戲謔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線妖豔的色澤。那一個瞬間的風采令人著迷,如同卷軸中古老的美人側目,遮掩麵容的長袖之下是傾國傾城的淺笑。
“我很讚同羽扶風的一句話,小孩子們應該多學點東西,因為知識能給他們寶貴的選擇權。”她輕笑著說,“那是很重要的權利啊。你在當下多掌握一份力量,在未來就多了一分主動......那力量讓你可以選擇走向前方,而非悔
恨於不得已的停留。”
“你不應該在教學活動中摻雜私情。”
“我是妖怪,妖怪生來喜歡壞規矩。”令歌慵懶地說著,“放心好了,我的乾預到此為止。這才剛剛入春,你的好學生還能享受很長一段快樂的時間,何況事情也未必會發展到那一步。”
“伏嶽山的情況人儘皆知,不要自欺欺人。”紀傳君說。
泠歌丟來一個紙團:“你就非得說教是嗎?你好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