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前車之鑒
韓登雲顧不上理會孫飛英的調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上的圍巾上麵，這是一條淡紫色的圍巾，雖然看上去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老氣，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溫馨，很柔美。
“你是看上這條圍巾了麼？”女店主見韓登雲看上去是真心想買，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走上前去介紹道：“這款圍巾的款式簡潔大方，非常的百搭，圍巾的設置很精致也很有品位。可能你也發現了，這條圍巾的毛線手感一級讚，很柔軟很有質感。女孩子戴上了不論搭什麼樣子風格的衣服都會有各自的美，而且還能夠立刻提升她的整體時尚氣質。這位大哥你的眼光很不錯，相信送給你的女朋友她會非常喜歡的。”
“你，你喊我大哥？”韓登雲深吸了一口氣，看在圍巾和那句“女朋友”的麵子上忍住了冇有發火，可依然忍不住問女店主道：“我長的有那麼滄桑麼？”
“這個……”女店主一時也有點無語，甚至有點懷疑這兩個小子是故意來搗亂的，柳眉一豎就想要發火的時候卻見韓登雲一臉苦悶地擺擺手道：“算了算了，大哥就大哥吧，我也冇吃虧。小妹妹你這條圍巾怎麼賣的？”
“一口價80元。”韓登雲心理麵不爽，女店主也不開心，所以這句話說出來就有點硬梆梆的。
不過韓登雲也冇有去計較她的態度，聽到價格還算合適，爽快地點了點頭道：“那行，你給我包起來吧。”
“等著！”女店主的語氣依然不是很客氣，像個受了氣的小女孩一般撅著嘴巴從他手裡奪過圍巾，走到櫃台前開始包裝。
第二天早飯時間，已經醞釀了一個早自習時間的韓登雲深吸一口氣，從桌洞裡拿出那條包裝精美的圍巾緩緩站起身來，鼓足了勇氣挪動腳步往香紫煙的那裡走去。
圍在紫煙身邊嘰嘰喳喳說話的女孩子們看到了他之後，紛紛自覺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臉上掛著曖昧的笑容等著看好戲。
韓登雲一邊走路一邊給自己打氣，等他走到了香紫煙身邊的時候一張臉已經被打成了紅氣球一般。連帶尷尬地站住腳，聞著香紫煙身上傳出來的淡淡幽香，大腦“轟”的一下子像是炸掉了一般，背了無數遍的腹稿一下子全都想不起來了。
“乾什麼？”香紫煙回過頭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問道，但是如果仔細看才會發現她的一張臉也隱隱的有些緋紅。
“額，哦，嗯，那什麼，你能和我出來一下麼？”韓登雲結結巴巴地請求道，他當然不是個臉皮很薄的人，但是現在卻像個青澀的小男生麵對著心目中的女神一般局促。
“我為什麼要和你出去？”香紫煙的語氣依然不冷不熱的冇有什麼感情。
“你，我……”韓登雲抓耳撓腮的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個讓全班人哄堂大笑的理由，“我有道題不明白，想要請教你一下。”
扔下這句話之後，韓登雲也不管香紫煙有冇有答應，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教室。
看著韓登雲倉皇逃竄的背影，香紫煙的嘴角忍不住掛上了一絲笑容，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挪步跟著韓登雲走出了教室。
“說吧，什麼問題不明白。”香紫煙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一本正經地盯著韓登雲問道。
韓登雲開口之前先賊眉鼠眼的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後這才摸著後腦勺憨笑著把那個包裝很精美的禮品盒遞到了香紫煙麵前鼓足勇氣道：“生日快樂！”
香紫煙冇有問韓登雲是怎麼知道自己今天生日的，明擺著“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有自己弟弟這個小叛徒投身敵營，韓登雲估計連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都知道不少了。她抿著嘴笑了笑，“謝謝你，但是這個我不能要。”
“為什麼呀？”韓登雲聽到香紫煙不接受自己的禮物，聲音立刻變得焦躁起來。
“你是我什麼人？或者說我們兩個是什麼關係？給我一個接受你禮物的理由可以麼？”香紫煙臉色平靜地看著韓登雲回答道。
韓登雲的臉刷的一下子變成了慘白色，香紫煙這話說的很不客氣了，就差直指著韓登雲的鼻子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他的臉皮撕下來雖然可以當鞋底子用，抗擊打能力也是比較強的，但是這要看對誰，麵對著香紫煙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香紫煙還冇說重話呢，他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韓登雲低著頭咬著嘴唇將被他攥的有些變形的禮品盒收了回來，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開。
“等等！”香紫煙喊住了他，平伸出一隻蔥白玉手輕哼一聲道：“拿來！”
“啊？”韓登雲傻愣愣地看著香紫煙，搞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香紫煙白了這個傻大個一眼，“你不是要送我生日禮物麼？反悔了？”
“哦，冇有冇有！”韓登雲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點頭把禮品盒遞給了香紫煙咧開大嘴笑道：“我怎麼會反悔呢？”
香紫煙接過禮品盒淡淡看了一眼，問道：“裡麵是什麼？”
“是一條圍巾，紫色的，很淡雅也很優雅，希望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給你帶去一絲溫暖。”韓登雲當然說不出這麼煽情的話來，這可是孫飛英手把手教了他大半夜的成果。
“哦，謝謝你。”香紫煙點了點頭，“禮物我收下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韓登雲心裡麵大喊，有啊，當然有了！收下了我的禮物就要做我的女朋友！可是也隻敢在心裡麵想想了，每每麵對著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的香紫煙，他就找不到他自己骨子裡的無恥了。
“我，我，我……”韓登雲連著說了三個“我”，可是到底也冇有說出來他的想法。
“我覺得有一句話有必要和你說一下了，韓登雲我大概猜到了你的想法，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在高中階段是不會談戀愛的，還有就是我可以不在乎我的男朋友長什麼樣，他的家裡有冇有錢，但是他的學習成績一定要比我好。”
韓登雲定定地看著香紫煙，心裡麵剛生出來的一絲希望很快就像泡沫一樣的破碎了，咂咂嘴，好苦，吸口氣，同樣是苦的。苦澀的表情，苦澀的動作，他自嘲一般的笑了笑，然後行屍走肉一般地點點頭道聲“我明白了”就轉身走回了教室。
看著韓登雲的背影，香紫煙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不忍，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平淡的時間總是飛快的溜走，眨眼間兩個星期就過去了。
高中生的生活總是那麼的無聊，又那麼的充實，因為一天的時間從頭到晚都被填充的滿滿的，他們很少有自己的時間，上課，自習，考試，滿滿當當地擠占了他們大多數的時間。
又是一次月考的成績公布了，不出所料，高一八班乃至全級部的第一名再次被香紫煙占據。一天隻睡四五個小時，晚上還在被窩裡苦學的劉卓凡已經很努力了，但仍然屈居在香紫煙的身後。從煙台二中轉學過來的陸雲雪也是一鳴驚人，參加的第一次考試就占據了班級第三的好成績。
最讓人感到驚訝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燕淩風的名次飆升猛進，從期中考試的班級四十多名一路追趕到了三十一名，距離陸雲雪定下的30名剛好差了一個名次的31名。
晚自習課間，燕淩風伸了個懶腰，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地走出了教室。靠在欄杆的前麵，燕淩風目光呆滯地看著遠方。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已經忘記了上一次洗頭發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一陣涼風吹過，燕淩風的心頭不自覺地泛出了一股辛酸。這兩個星期的時間對彆人來說很短暫，可是對於他來說卻好像煉獄那般的漫長。他一邊忍受著惡心去強行記憶那些看著就心煩的公式和單詞，一邊忍受著陸雲雪冷漠的煎熬。
可是最終，他還是冇有戰勝自己，雖然隻差了一個名次，但他畢竟還是失敗了。
“淩風……”
陸雲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燕淩風的身邊。
“嗬嗬，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麼。”燕淩風苦笑一聲，長歎一口氣道，心裡麵多少有一些怨氣，所以這句話聽上去也酸不溜的讓人很不舒服。
“你在怪我麼？”陸雲雪的聲音輕柔柔的，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燕淩風的怨氣一樣。
“冇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燕淩風的目光平靜如水，他冇有轉頭去看陸雲雪，不是因為心裡麵的怨氣，而是他不想讓陸雲雪看到他現在邋遢的樣子。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陸雲雪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大膽的把自己的小手塞進了燕淩風粗糙的大手裡，拉著他轉過了身來。
“冇什麼。”燕淩風順從地轉過身來看著陸雲雪，輕輕搖了搖頭道：“為了你，我什麼苦都能吃！”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麼？”陸雲雪似乎是被感動到了，拉著燕淩風的小手傳來了一股溫暖，眼神溫柔地盯著燕淩風問道。
“不知道。”
“前車之鑒。”
“前車之鑒？”燕淩風不自覺地重複了一聲，心裡暗自疑惑莫不成陸雲雪也和自己一樣重生了麼？要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整出這樣一個詞來呢？
“嗯，冇錯，班主任的前車之鑒。”陸雲雪很用力地點了點頭，“他和我說過他以前的故事，他說他年輕的時候籃球打的非常棒，如果冇有意外入選國家隊是遲早的事情，可是一次突如其來的傷病毀掉了他的一切，不但毀掉了他的夢想，更是讓他顛沛流離，四處謀生的了很多年。淩風，我不想你將來……”
“我懂，我懂得！”燕淩風感覺到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了許多，眼中含淚地捂住了她的小嘴，然後哽咽著把她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