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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霜心不忍

2026-10-27 作者: 熱夜難眠

照火在這番觀摩之下。他已經基本確定了。李蠻姬和李姣鸞這對王族姐妹是分道境修士。

並且已經很接近凝道境修士了。

照火經過兩年的登山院生活與學習。

他已經知道了。

在修行五境之中 —尋、分、凝、垂、得——無論是內境修士還是外境修士,在成為凝道境修士之前,都會嚴格控製自己的法術空位。

因為在成為凝道境修士之前,如果過多地修習法術,就會使繁多依附於身體上的法術靈篆互斥,從而導致單道法術總體效果的輸出降低。

就會形成對於一名低境修士而言,一加一不絕對大於二,拋開多道法術的泛用性不談,這是單道法術輸出效果層麵的定義。

假如同樣都是『靈識五限』的內境修士,他們修習了同樣的一門法術,先不論自身法力池大小是否相同,在成為凝道境修士之前,一位研習了兩門法術,而另一位隻學習了一門法術:那麼在法術效果以及殺傷的範圍,雙方在進行一場堂堂正正的對壘之中,即便他們都是靈識五限的內境修士,可在“絕對公正”的對壘之下,隻有一門法術的內境修士,他單道法術輸出的效果會遠大於學習了兩門法術的內境修士。

對於內境修士狂風暴雨般的互角鬥法,近乎失控、互相絞殺的戰鬥來說,在生死之間,你的法術輸出效果不能和對方產生對壘持平,那麼,你就會被對方找到空隙破綻強行絞殺。

因為內境修士的法術效果是高強度放出的。他冇有外境修士那麼溫吞,而是極其凶暴凶猛扭曲周遭的現實世界。

如果不能和對手同步扭曲周遭的世界,或者說不能和對方產生對壘持平的法術輸出效果,那麼就會輕易被對手的法術直接撕碎撕裂。

尋道境一般隻有一道法術的空位,而分道境有兩道法術的空位,可一旦到了凝道境,負責主力殺傷的那道法術靈篆就會凝固在肉身上,由此再擴展修習新的法術,對輸出效率,便不再有之前那麼大的影響。

所以,尋道境通常是一道法術,分道境是兩道法術,一旦超過三道法術,如果不是凝道境修士,就會使得法術輸出效果殺傷力度大幅降低。

凝界。

而凝道境則冇有了法術空位的限製。

要到達凝道境,標準也隻有一條———在單獨一道法術靈篆凝固之後,由此擴展成在唯有一道法術所填充構成的凝界之中,這道法術效果會被凝界增益,效果威力通常也會大幅增加,並且對施法者的靈識性能也存在一定的補正。

隻是這道靈識補正通常情況下也是強者更強。

而對手如果是凝道境修士,那麼,在對方展開的法術凝界之中,另一方修士對抗的最好方法是同樣展開法術凝界。

如果冇有足以抗衡的法術凝界,能順利展開法術凝界的那一方,往往會奪取壓倒性勝利。

而本身在靈識性能就較為低下的外境修士而言,無論是重新研習法術,還是靈篆互斥的桎梏,都使得讓他們通常會將一門法術修煉到極致——直至凝界展開。

從分道境、凝道境開始,法術殺傷的效果就已經開始超出了大部分修士能精準控製的範圍——失控已經成了常態。

而浮天外山試,前十席位的擂台本就已經經過特彆的加固與擴展。

屬於特大的擂台。

此刻演武台上,這對『王族姐妹』雖然還未真正踏入凝道境,但她們所施展出的法術效果,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凝界的邊緣。

偌大的演武台像是要被她們法術輸出的誇張效果徹底絞碎,無數刀鋒和石柱接天連地的碾壓下來——整座演武台被撕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一半刀山鋒刃,一半石柱玉林。

倘若她們的修為再進一步,一旦凝界展開,這整片擂台恐怕連地基都會被毀滅殆儘!

其實內境修士像這樣大打出手的畫麵,在整個登山院演武台、在浮天外山試中也不多見,也稱得上罕見。

因為天賦好的內境修士,本就不需要走浮天外山試這條路。

可這一次,這兩位內境修士爭奪的似乎不僅僅是前十的席位,她們要爭的是一口抒發不出的惡氣,不痛快的毀滅,就難以抒發她們心中的惡恨。

這即便特製加固加大的擂台,在她們兩人這股內境修士,誇張力量的摧殘之下,還是變得搖搖欲墜,再讓她們肆意而為,就會化為齏碎。

照火坐觀她們二人虎鬥,他知道,她們對法力的消耗是急劇增多的。

在大帷幕的壓製下,她們還如此地放出自己的法術效果,法力必定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隻是忽然之間,李姣鸞看著李蠻姬那頭被染黑的頭發,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已經不想再跟這個把自己那副蠻夷之貌遮掩起來的、惺惺作態的雜種繼續這樣互相角力下去了。

在這種地方使出自己的全力,真是有些掉價,有失身份。

她有一種更好、更不戰而勝的方法。

你就等著吧,李蠻姬——看我怎麼整你!

李姣鸞在心中惡狠狠地詛咒道。

照火所麵對、所目睹的戰場已經變得支離破碎。

水,憑空生出的大水衝了過去,滂沱地湧向李蠻姬。

那大水來了,撲麵而下,如同雨點彙聚的洪流。

-染料遇水便會褪色。

李姣鸞要把李蠻姬染黑的頭發衝回原本的蠻夷之色,讓這個雜種在所有觀禮者、所有虞國來使、所有觀眾麵前,原形畢露!

連照火都冇想到李姣鸞會做到這種地步。

該說她太聰明了?

或許是他有些低估了這位驕縱的公主。

李姣鸞——她確實知道人的弱點在哪裡,所以她的惡毒才越發鋒利、精準、刺痛。

一個不知曉他人會害怕什麼的人,一個不擅長“共情”的人,是不會懂得怎麼去更深入刺痛他人的。

擅長霸淩欺辱他人的人,如何會不知道受害者的弱點是什麼呢?

李姣鸞看起來囂張跋扈,十分驕縱,但在這份惡毒表現之下,她還有一個並不愚笨、敏銳的腦袋。

她選擇了攻心為上——再這樣硬鬥下去,李姣鸞很清楚自己和李蠻姬隻會兩敗俱傷,讓後來者抓到可乘之機。

照火不得不承認,李姣鸞這樣是殺人誅心,殺人還要誅心,這同樣是一種謀略與計策,也正是他會放下繁文縟節去使用的手段。

在自身硬實力不足以絕對全麵壓倒對手時,這種卑鄙就是必須拿來用的。

而李姣鸞就做得到。

這位惡驕公主,看來還不容小覷。

隻是,若有一天,這些欺辱他人的手段反加己身,李姣......你又該如何應對?

照火在心中暗自想著。

而此時,演武台上的局勢已陡然生變。

水畢竟是無形之物,李姣鸞在與李蠻姬進行法術對壘時,本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可她貿然加入了水相關的法術,靈篆互斥之下,她玉石法術的輸出效果隨之降低。

狠。

這讓李蠻姬抓住了先機,刀山鋒刃更逼近了幾分,像是要直取李姣鸞性命般凶可李姣鸞的水,也並非毫無建樹。

她本就冇打算用這些水對李蠻姬造成多大殺傷,她要做的,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讓水無孔不入地淋在李蠻姫身上,將她那頭用染料染黑的金發,蠻夷之發,重新被水衝回原本的顏色,李姣鸞要讓李蠻姬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暴露醜態,她要讓所有人都看清她的身份!

無論是看稀奇,還是看玩物,隻要李蠻姬陷入那一瞬間的猶豫與彷徨,她的『我執之念』便會鬆動,法術輸出的效果也會隨之降低。

這便是李姣鸞的可趁之機,是她真正要抓的勝機!

那李蠻姬又會如何應對?

水是無形之物,而這些水並冇有暗含殺機凶意,即便照火的臉上蒙著如是觀,他也看得出李蠻姬疏忽了對這些水的防禦。

李蠻姬為了抓住李姣鸞使用玉石法術的同時使用了禦水的法術,在靈篆互斥下,李姣鸞的法術效果輸出被削弱了,這同樣是一個機會。

李蠻姬將全部法力都灌輸給了最具殺傷力的刀山飛刃,根本冇有留下什麼用來防護自身的餘力,而她的法術也不太擅長抵禦無孔不入的水。

李姣鸞故意示弱的拖刀斬——那些並無殺傷之意的水,隻是潑灑、無孔不入、天降洪水般潑灑出去於是,那些無孔不入的水便輕易突破了李蠻姬的防線,將她從頭到腳淋了個透濕透。

水慢慢褪去,她還來不及擦乾臉上的水珠。

那些被染料覆蓋的發色,在水的衝刷下,一點點褪回了原來的顏色。

可能潑臟水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水雖然也不臟,是乾淨的,混著玉石的碎粒,在猶如白晝的靈燈下,晶瑩剔在李姣鸞玉石碎粒的輝光之中,水珠順著李蠻姬的金發滑落,那些濕透的金發在猶如白晝的靈燈映照下竟然泛起一層近乎鎏金耀眼的光澤,這反倒襯得她本就明麗的容貌愈發奪目。

她身上青黑的院生服也濕透,可這反倒是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水珠沿著她高挺的鼻梁、驕麗的下巴不斷滴落,金發碧眼的李蠻姬整個人如同從一場暴雨中走出的出水芙蓉,可......有些說不上來的破碎脆弱,卻又美得獵奇讓人移不開眼睛。

台下的觀眾忽然都安靜了,這或許是一種出乎意料,他們壓根冇想到,這演武台上......這裡還能看這個?

票這麼值錢?

李姣鸞也有些意外,她本來是等著看一個“蠻夷女奴”原形畢露、醜態百出的狼狽模樣,她是帶著竊喜嘲諷的笑意,準備看著一隻“可憐可笑的落湯雞”。

-李姣鸞卻忽略了一邊外蠻夷就應當是粗鄙醜陋的,不開化的,醜態百出的,點,李蠻姬其實長得並不醜陋,真正意義上的底子很好。

在她的險惡用意之下,卻有點壞心辦好事了,這位金發碧眼的少女,發上烏黑的染料儘數被水衝儘帶走的同時——她獨自站在刀山與玉柱的廢墟、固體剛體、大片碎片,小顆粒之間,而金發碧渾身濕透的少女,卻像一枝被暴雨摧折卻依然努力,試著綻放的異域之花。

可這番罕見的異族之貌還是讓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怎麼………………這姑娘怎麼長得和我們都不一樣——還挺————話冇說完就被旁邊人用手肘捅了一下。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地看著,目光複雜。驚豔有之,忌憚有之,獵奇有之。

李蠻姬就像是某種不該出現在這裡,稀罕而美麗的異種之獸,她站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既是顯目的焦點,也是顯著的“非我族類”。

而“非我族類”的名聲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逐漸......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李蠻姬身上。

看客們都看向了李蠻姬。

在至高觀賞台、白色的帷幕之下,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看著這一幕,輕輕拉了拉師父的雲袖。

“師父......如果我是她,我和大家都長得不一樣,也這樣子站在大庭廣眾之下,總感覺有點害羞,不太能見人呢。

“有這麼多人…………………同時隻看著我,我肯定會很不好意思的。”

白裙清麗少女冷藍的眼眸裡泛起一絲不忍:“這個人好壞啊,竟然故意把她染黑的頭發暴露出來。’饒至柔垂眸看著自己的徒兒,溫聲說道:“心兒,祈禱他人的善良是無用的。

“對於那些不值得憐憫的人,那些天生的壞種,你隻有用武力碾壓他們,才能讓他們全部閉嘴。

“如果恐懼與害怕會讓他們懂得對你保持畏懼、不敢對你進行任何言語上的侵犯,那你就應當學會用自身的力量,讓他們儘數閉嘴。”

祈霜心低下頭,小聲問道:“這樣………………會不會......不討人喜歡呢?會讓很多人討厭的吧…………………

“這冇辦法。

白裙雍麗的女子,雲舒仙尊饒至柔的聲音溫婉又篤定,“這個世界,絕對的大多數人......就是畏威不畏德。”

“被人討厭根本就不重要。被人恐懼......才真正重要。

這是饒至柔對祈霜心的教導。

可對於眼下“水落石出”的真相,照火在心裡暗自想著:李蠻姬的真容已經被暴露了,她會如何應對?

他清晰記得,那一天和李蠻姬的初遇。她從飛梭上摔了下來,照火正要將她扶起,卻因為她的金發碧眼——這副異族之貌,陷入了短暫的震驚與失神。

那時的李蠻姬,眼中流露出的是憤怒,是倔強,是憎惡,像是痛恨這個世界為什麼待她如此不公。

視。

而現在的她,想將自己的金發藏起來,想融入大多數人中,想不再被人獵奇地注可眼下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她已經藏不住了,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能扛住這股壓力嗎?

麵對所有人的凝視……………眼睛的注視是有重量的。

如果她真的有成王的資格,那她就應該漠視所有人的注視,直到做成自己想要做成事情。

隻是......“萬眾矚目”是具有重量的,並非所有人都能肩負這份重量,尤其......唯有自己是最大的異類,在茫茫的人群之中………………

隻有....我不一樣你會想要逃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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