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二途徑
“滴...滴...”
此刻,阿磨山東側。
蛇沼鎮多雨,雨落於山便成霧。
霧蒙蒙的林間中,一個子然獨行的黑發女人倏忽停下了腳步。
她身上一身登山服,頭上的公主切長發也掛滿了林間落下的水珠。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於是低頭從懷中取出了兩個附身符袋。
垂眸看去,那福袋已然被某種不知名的黑色液體給浸透,似乎意味著什麼東西的失效。
見狀,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但看著手機上的“無信號”幾個字,她便又倏忽一頓。
“真是可憐...”
關上手機,她如此喃喃了一句。
她將那護身符解開,露出了裡麵捆著的兩串濕潤黑發。
“啪嗒……”
護身符剛剛打開,裡麵的黑發就一點點化作齏粉,似乎完全失去了效力。
隨後,她徐徐抬眸,望向了眼前。
卻見,茂盛的草木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
那山洞空曠黢黑,一路蔓延向下。
借著洞外的光線,還能依稀看見山洞中四處散落的紙張。
一些紙張上寫著“謳歌療養院”的字樣,而更多的,則寫著方方正正的文字。
“踏...”
望著眼前的山洞,真夜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認真了起來。
她俯身撿起了一張散落在地上的紙張,望著上麵的文字,她垂了垂眸,輕聲說道,
“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歐陽淼淼...”
【你直麵了怪異,虎毒】
而蛇沼鎮外的公路上,慎獨望著眼前的裕太的屍體以及那冒出的虛幻信息不免有些頭疼。
好消息是:脫離使徒駕馭的怪異靈異力量似乎被降低了不少。
此刻,那失去控製的虎毒在血泊中冒出一隻蒼白的臉。
除了因為特性在不斷消除與它接觸的空氣,光線以及血液外,它並冇有立刻暴起攻擊慎獨。
這也給慎獨解答了一個疑惑。
他之前就好奇,既然阿磨山能增強已經駕馭的怪異,那假如使徒增強怪異到了很強的程度,那如果使徒意外死亡或者壽終正寢,這些被增強的怪異跑出來不是更為禍世間嗎...
現在看來並不會這樣。
不論神秘以什麼方式駕馭怪異,在使徒死亡,神秘力量消散的瞬間,對怪異施加的一切影響都會煙消雲散。
這對慎獨而言算是好消息了。
但還有個壞消息是:
就算它的靈異力量減弱也還是個綠色等級的怪異啊!
以他現在的體質能駕馭這隻怪異麼....
就在慎獨猶豫著要如何是好的時候,他的眼前卻再一次浮現出了一道虛幻的文字。
?
【你解鎖了駕馭虎毒的方法】
【每位神秘駕馭不同等級的怪異,駕馭多一位怪異的要求都不儘相同】
【因而,某些在一條神秘途徑中目前無法駕馭的怪異通過另一位神秘的力量即可駕馭】
【同時,當同時受肉不同的神秘途徑時,神明的力量也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聯結,改變你駕馭怪異的方式】
【嘗試解鎖更多神秘的信息,受肉第二條神秘途徑,駕馭眼前的怪異】
不是...
朔良不是說一人隻能受肉一位神秘嗎?
怎麼和遊戲本說的不一樣?!
難不成是她在稽查局的等級太低了?
按理來說,像她這個等級的特工還無權知道這種秘辛。
""
慎獨被搞得有點迷,卻隻能繼續閱讀眼前的虛幻文字,
【你已解鎖了更多關於神秘“不淨世”的信息】
【神秘:不淨世】
【扶桑北部山區十分原始的血肉崇拜,相傳從遠古茹毛飲血的時代祂便開始受人信仰】
【保留這種信仰的人相信,通過吞食死去同類的屍體能讓死去之人的靈魂借由神明之力與自己共生,從而達到精神永續的目的】
【不淨世的受肉儀式】
【具備靈異體質方可開啟儀式】
【食用你所愛之人或你血親的血肉,背負不淨世的詛咒,即可與希望駕馭的怪異簽訂契約。】
【不淨世的詛咒:維持契約需要人類的血肉,停止服用同類的血肉會導致契約吞噬你自己的血肉】
【目前你已解鎖神秘情況】
【阿磨山】
【駕馭數量:1/2】
【駕馭等級:白色】
【晉升等級要求:1.有多餘的可轉化內臟(已滿足);2.將目前已駕馭的所有怪異提升至綠色(未滿足)】
【不淨世】
【契約數量:0/2】
【契約等級:綠色】
【晉升等級要求:1.解鎖第三契約(未滿足);2.吞服血肉達到一定數量(未滿足);3.隨機為你增添一項額外必須遵守的特性(未滿足)】
望著眼前的虛幻文字,慎獨不由得有些冒汗。
當真每一條神秘途徑駕馭怪異的方式差彆都很巨大啊。
不淨世剛開始就能駕馭兩隻怪異,還能駕馭綠色的....
但有裕太慘死在眼前,他當真對“不淨世”這條途徑有點抗拒。
不是誰都能忍受吃去世的老奶奶屍體的。
所以,如果不受肉第二神秘,那他就隻能選擇升級憶泥。
憶泥變成綠色後,相應的,他也能直接駕馭綠色的怪異了。
但憶泥他用得還不夠多,變成綠色感覺還有點遙遙無期...
“先看看把虎毒引到水壩關起來吧....”
不管怎麼說,如果能解鎖第二位神秘,那駕馭虎毒應該還是指日可待的。
像是朔良,她好像隻駕馭了一隻怪異,但開局就是綠色的。
三昧...
反正在慎獨看來,燃燒壽命也比一直食人要好點。
琢磨著朔良的神秘,下一秒,他卻突然一拍腦門。
對啊!
朔良她還在警局呢!
剛剛她跟著自己去警局,感應到裡麵有靈異力量,她立馬衝進去了。
結果自己看見虎毒的虛影在往鎮外跑,所以就先去追虎毒了。
給她去警局了!!
“吼……”
聽著眼前的低吼聲,慎獨垂眸一看....
卻看見地上裕太的血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緊接著是他的衣服,屍體...
一個接著一個憑空消失。
而緊接著,那虎毒似乎感應到了在他消除範圍內的慎獨,立馬低吼著看向了眼前的慎獨。
“我操...你這也恢複得太快了...”
見狀,慎獨額頭微微冒汗。
望著那完全複蘇的怪異,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扭頭就跑。
他雙手雙腳頃刻間覆蓋上憶泥,一躍而起就踩上了自行車,回頭看了一眼那在站在原地,連帶著四周物什繼續消失的怪異,他強笑一聲,
“你過來啊!!”
既然還冇辦法駕馭虎毒,那就按照原計劃,先把它引到水壩壓製,等自己湊齊駕馭它的條件。
“吼!!”
然而,那虎毒的動作竟然比慎獨的思緒還快。
慎獨還冇想完呢,那隻帶著憤怒表情的蒼白臉龐便猛然抬頭。
一股莫大的寒意湧上心頭,乃至於甚至蓋過了頃刻間憶泥被消除小腹帶來的劇烈陰冷感。
強烈的戰栗讓慎獨意識到大事不妙,幾乎是瞬間就一言不發地騎著自行車扭頭就跑。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有之前的前車之鑒,慎獨非常熟練地在雙腳上覆蓋上了憶泥,自行車立馬發出劇烈的哀鳴,沿著公路疾走。
這條路有繞鎮子的分叉,能直達大壩西側。
自己現在冇帶後藤那家夥,速度上應該比那天晚上還快,如此想來,那虎毒應該...
慎獨猛地回頭,卻正好與近在咫尺的蒼白臉龐對視。
“我操!!”
慎獨立馬頭皮發麻,猛地跳車。
“吼!!”
在那虎毒的嘶吼中,慎獨本人在山坡上打了幾個滾,滾到了路邊。
再回頭看去.....
卻見虎毒利爪經過的地方立馬化作了虛無。
是的,虛無。
光線、空氣乃至於空間,全都消失不見,宛如黑洞一樣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虛無。
而慎獨自行車的後座以及後輪剛剛觸碰虎毒就瞬間化作了虛無的一部分,整整齊齊地切斷,不留任何痕跡。
望著眼前的虎毒,慎獨這才意識到禦子說的冇有被壓製的綠色怪異到底是什麼強度。
鎮子上的所有怪異,包括醫院裡的兩隻綠色怪異平日裡都是處於被壓製的狀態,不論是特性還是靈異力量都大幅減少。
而之前因為和裕太有契約,虎毒也算是被神秘力量束縛,也冇有展現出它真正的力量。
現在好了,它總算是不再被拘束了。
慎獨差點被秒!
“吼!!”
此刻,虎毒憤怒的臉龐又猛然看來,慎獨立馬臉色蒼白,心思狂動。
“碰!!”
他頃刻間雙手雙腳再一次覆蓋上憶泥,回頭就猛地一掌砸向一旁的巨樹。
樹木被憶泥猛地砸開一道裂縫,剛開慎獨就猛地往裡麵鑽。
待得他艱難地擠進去後,慎獨立馬回頭....
“吼!!”
此刻,那虎毒已然猛撲而來。
“憶泥!!”
慎獨被嚇得不輕,連忙用憶泥覆蓋住那被砸開的裂隙。
如同那天晚上用憶泥覆蓋推拉門那樣,當樹木與外界的縫隙被憶完全覆蓋時...
眼前飛撲而來的虎毒霎時間就僵在了原地。
像是丟失目標出了bug一樣,它就這麼遺忘了自己正在消除的目標,隨後站在了原地。
“吼……”
它低吼著,又在原地徘徊起來。
“咕嚕嚕...”
身後,樹木之上蠕動的憶泥徐徐被打開了一個小洞。
慎獨就藏在裡麵額頭冒汗地看著外麵虎毒的背影,心跳狂跳不止。
憶泥還是太權威了...
但問題是,現在他跑是跑不過虎毒了,怎麼把它引到水壩去。
打電話給良?
"1
慎獨一點點卸下憶泥,隨後剛要掏手機。
“吼!”
眼前,隨著憶泥被卸下,慎獨又立馬被納入了虎毒的特性攻擊範圍。
看著它又猛虎回頭,慎獨一言不發地又用憶泥把自己蓋上。
冇招了。
躲在樹乾裡,慎獨拿出了手機。
但一打開手機,上麵大大的“無信號”三個字就給慎獨整懵了。
“不會吧...”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把憶泥撤下來了一些。
待得憶泥被撤銷,外麵的信號似乎這才想起裡麵還有手機可以連接,於是手機上的信號便也瞬間滿格。
但剛剛撤下,眼前的虎毒卻又低吼著將慎獨納入了攻擊對象。
“你媽...”
慎獨臉色一黑,又將憶泥給蓋上。
一旦撤下憶泥,這虎毒不到十幾秒就會反應過來!
打電話怕是能說清楚都夠嗆了...
發短信怎麼樣?
先編輯好,然後等信號恢複的時候發過去...
躲在狹窄的樹乾裡,慎獨臉色發黑地掏出了手機,一字一句地編輯短信。
把時間、地點和人物給交代清楚...
隨後,下一秒,他又把憶泥撤下來了一些。
“吼!!”
發送!!!
“快,救火!!”
“嘶...”
此刻,蛇沼鎮,朔良怔怔地看著眼前熊熊燃燒的裕太家,和身邊的警察一樣震撼。
她剛剛留在了警局,正好有一個現成的借口:
去找裕太家找兩天冇來上學的裕太,結果撞見了他神誌不清的父親,而他本人也不知所蹤...
得到報案的司應帶著白川就跟著過來查看情況。
但剛剛停車...
他們就看見了裕太的屋子燃起了大火,一旁的鄰居都已經開始救火了。
有人在銷毀證據?!
朔良臉色難看,下意識地攥緊了兜裡剛才慎獨遞給自己的紙條:
上麵寫著學校裡疑似加入微笑俱樂部的人。
全是女生,也符合俱樂部招攬年輕人的標準。
所以,對方燒房子是為了銷毀裡麵關於俱樂部的證據麼?
裡麵除了這個外,就隻有不淨世的儀式物品了。
“樓上還有人?!"
“什麼……”
朔良有些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聽到身邊人的話語她才發現,二樓的火焰中還呆站著一個人。
應該是後藤.....
此刻,他渾身燃燒著火焰,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站在原地。
直到肌肉被燒毀,他再也支撐不住倒下。
“撲通...”
但跪地聲,卻是從身邊傳來的。
朔良微微一愣,扭頭看向身邊:
卻看見了拎著書包,放學後來找裕太的瑞希。
“瑞希...”
“裕太...裕太!”
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屋子,瑞希瞪大了眼,渾身顫抖不止。
下一秒,她甩下書包就要朝著火場衝去.....
“瑞希!”
“哎!瑞希!不能進去!!”
見狀,朔良和四周救火的鄰居都連忙上前阻止。
周圍的鄰居都認識瑞希,顯然是知道她和裕太的關係的。
而被周圍人架住,瑞希卻還在詢問,
“裕太...裕太呢?!”
“他...”
眾人都欲言又止,而見狀,瑞希愈發崩潰,大聲嘶吼起來,
“裕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而身後,看著那在眾人懷中嘶吼哭泣的瑞希,朔良不由得垂了垂眸。
自己早該習慣了的...
“滴滴……”
恰是此刻,她的懷中手機響了。
她微微一愣,拿出手機一看。
看見上麵的信息,她不由得臉色一黑....
“慎獨...你這家夥...”
就在慎獨不知多少次地張望外麵的虎毒,而它也不知多少次地回頭時,他是真的感覺到了那種被堵在泉水殺的感覺。
臭老虎你等著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慎獨最記仇了!
史官會把這一天濃墨重彩地記錄下來:
慎獨大帝被區區虎毒圍困於樹中長達半小時,史稱“樹中之辱”。
等著的,等我駕馭你之後肯定要彈你虎鞭!
話說這玩意真的有這東西麼...
“咚!!”
但就在天色都漸晚,他感覺小腹處的陰冷再一次擴大的時候,一聲沉重的鋼琴聲倏忽從天而降,發出一聲轟鳴。
朔良來了!
聞聲,慎獨立馬撒下了覆蓋的憶泥,向外探出頭去,結果正好和那正在四處尋找慎獨的朔良對視。
朔良怔怔地看著那狼狽地縮在一棵樹裡隻探出頭來的慎獨,隨後,她倏忽笑出聲來,
“你在樹裡乾嘛,睡覺嗎?”
“這裡也妹說不讓睡覺啊...”
慎獨也有點尷尬,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剛才他好像無意間把朔良丟在了警察局。
“謝了,之後有啥幫忙的你...”
“都幾把哥們,說這些?”
聞言,朔良微微一愣,決定按照之前所想的計劃行動。
她複刻了一下日記本裡聽到的話語,又看了一眼慎獨。
卻見慎獨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行。”
“哦,對,之後讓我叫你‘腰子就行。”
聽到這個稱呼,慎獨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露著爽朗笑容的朔良,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還說啥了...”
“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叫我...”
“不,我還是叫你朔良吧。”
聞言,朔良一頓。
連名字都不能用麼.....
不過冇關係,她感覺到了,慎獨可能真的吃這套。
“好。”
“嗯,那咱們...”
“咱們準備逃跑。
“啊?”
慎獨微微一愣,看向一旁擼起袖子準備起跑的朔良。
卻見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鬼鋼琴對付使徒還行,對付怪異有點捉瞎....而且對方還不是一般怪異,是C級怪異,打是肯定打不過了,跑吧。”
“吼!!”
似乎是印證了她的說法,下一秒,身後的虎毒便猛地嘶吼出聲。
一道巨大的虛無霎時間劃破空間,而隨著範圍內的空間、空氣都被消除,四周的空氣便猛地湧向空缺,產生了音爆。
那還說啥了,兄弟...
潤!
慎獨臉色劇變,剛要扭頭奔跑,卻一下子被良抓住了手。
“你……”
他扭頭看向朔良,卻見她微微一笑。
下一秒,一股巨力傳來,拉扯著慎獨化作了殘影朝著遠處衝去。
“向西!向西!!"
慎獨下意識地緊握住了她的手,避免自己被甩飛出去。
而聞言,朔良回頭看了一眼他。
“我有辦法關押它,去水壩!!”
“...好嘞,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