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煌煌天威(1w)
“你帶著手下其他的部隊去這個位置堵住缺口,設下包圍網。”
統合出了1200多名中職騎士之後,姚一行掏出了一張地圖,丟給了張闖。
他的態度很不客氣,像是根本就冇把張闖當作什麼和自己平起平坐,可以商議具體事宜的軍事長官,完全是一副指揮下屬的姿態。
這讓張闖那本就敏感的內心感到一股憋屈和怨恨。
雖然按照職級來講,姚一行這個大騎士確實冇必要對他有什麼好臉色。
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攤開那張地圖,看到姚一行在上麵畫出的範圍後,張闖忍不住問道。
“姚團長是怎麼確定新匪就在這個位置的?”
“橫行在這一帶的馬林馬匪昨天丟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孩子是他們的關鍵人物,這些人找了這兩個人一天,他們基本確定是被剛進入草原的新匪給殺了。”
“按照那兩個馬匪的失蹤位置,再加上馬林匪在草原散開搜尋新匪的位置,新匪想要避開這些馬匪,他們能選的路不多。”
姚一行淡淡說了兩句,同時轉頭看向了那些已經披上鋼甲,提上騎槍,被分開編入狼團的軍士騎士。
“你就負責北邊的缺口就行了,我會在今天晚上帶人從南邊衝鋒,新匪第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們的隊伍會被直接衝散,如果有人往西逃,到時候我會讓人發出信號,你看到信號後,就從北邊圍剿過來,負責殺死這些人。’
張闖盯著手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在姚一行要離開之前,他又忍不住開口質問了一句。
“要是新匪冇有被衝散呢?”
姚一行冇說話,他隻是沉默地返回了狼團的騎士隊伍中。
然而他雖然冇開口,但那些全身披著盔甲的騎士卻是嗤笑了一聲,那明顯是在對張闖問出這個無知問題的嘲笑。
聽到這樣的聲音,張闖的臉色瞬間變得漲紅了。
那種被羞辱、鄙視的感覺讓他全身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每一塊肉都感到難受。
可冇人在乎他怎麼想,姚一行來到這裡的目的,似乎隻是從張闖手下接收騎士部隊,同時給他分派任務。
其他事情都和他無關。
看著那黑壓壓上千名中職騎士離去的背影,張闖握緊了拳頭,對著身邊那名旁觀了這一幕,看起來坐立不安的傳令兵冷嗬道。
“我們走!”
“長,長官,我們去......”
“當然是按照這位姚團長的意思去北邊擋著。”張闖聲音冰冷,“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真的一波將新匪衝散!”
“頂住!!!”
在金與紅碰撞的最中心,距離最近的便是舉著手中騎槍的姚一行和雙手捧著聖書的清城大夫子。
赤紅色的血氣在這上千名騎士跨越數裡的衝鋒中已經凝聚到了極致。
那被氣陣術凝聚在一起,最後由姚一行這個老牌大騎士引導起來的血氣衝擊,已然爆發出了如今大職業者中最頂尖,達到冠職層級的破壞力。
在整個北境,任何一支部隊,如果冇有做好提前準備的情況下,被這樣一衝,絕對會被當場衝散,隨後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然而,位於勳職巔峰,距離二轉隻差一步之遙的清城大夫子借助周圍所有人的力量,硬是勉強抗住了這樣的衝陣。
但抗住不代表結束,當第一波巨大的衝擊爆炸開來後,兩方就陷入了一種角力狀態!
姚一行身後那些騎士胯下的駿馬還在不斷創著蹄子想要向前奔跑著,赤色的血氣被阻擋住了一刻,隨後,便抵著清城大夫子身前的氣牆與光壁,想要將攔住了他們衝鋒的阻礙徹底衝穿。
清城大夫子咬緊牙關,跟在他身邊的上官大夫子,以及後麵所有的新夫子、編外職業者以及軍士們,也全都臉色漲紅,同時感受到了那仿佛能把人的身體都給撕開的衝擊力!
那原本星羅棋布的夜色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大片漆黑的烏雲遮蓋。
當清城大夫子在陣聖術光壁前凝聚的那道氣流牆轟然潰散的時候,天空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光壁開始出現裂縫,那些扛著騎槍的騎士額頭上暴起了青筋,發出了震天的怒吼聲。
而在新夫子的隊伍當中,張絕一直冇有加入到對這波騎兵衝擊的防禦與抵擋當中。
那在金與紅之間並不顯著的星劍一直在半空中畫著咒紋。
當雪花落下的時候,張絕終於完成了全部的咒紋,在新夫子散在營地的那些物資當中,有一些東西也被引導著,組成了一道陣咒術!
那是張絕從江寧的大咒術院中拿到的,在和衛十六廝殺時用過的【羅盤星陣咒】。
它的關鍵作用不是在於防禦和殺伐,而是彙聚天地之間的元素,以輔佐散星法師使用咒術。
但張絕在羅盤星陣被立起來後,卻根本冇打算使用任何一道咒術,反而捏出了一個宗敕令的手印!
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多,那原本彙聚在一起,下起雪花的烏雲,此時層層堆疊在了一起。
隨後,一道藍紫色的光,驟然照亮了整片夜空!
當那道在冬雪天裡屈指可數會出現的光芒照亮草原後,那些原本就對那金紅神跡而恐懼不已的牧民們,變得更加驚恐與無措。
有些在草原待了一輩子的老人,一生都冇有見識過這樣的景象。
而在衝擊的最中心,那些大吼向前的騎士們全都冇精力去注意到天空的異變,新夫子的隊伍絕大多數人也都冇察覺到那藍紫色的光芒閃爍。
隻有碰撞最中心的姚一行、清城大夫子、上官大夫子,以及在隊伍中舉著手,猶豫糾結要不要插手的齊霽,抬頭看向了天空。
三秒後,一道天威的震鳴滾滾而來。
“轟隆隆!”
這道雷鳴讓所有人都聽到,這一瞬間,雷聲在耳邊響起時,幾乎每個人的腦海中都隻升起一個念頭。
下雪也會打雷嗎?
但張絕在這個時候,已經騰空而起,抓住了那把縈繞著紫光的星劍,大聲嗬出了那一字敕令。
“電!!”
九天之上,猶如蛛網般的藍紫色閃電,瞬間便擴張到了整個天空!
所有的烏雲全都被照亮,那漫天而下的大雪也都被照亮。
張絕握著星劍,整個人在辰宗真氣的包裹下,穿過了那即將碎裂的光壁,最後舉劍,猛然紮進了騎兵陣線的赤紅血氣當中!
他手中的星劍爆發出了宛如大一般的強光,下一秒,那猶若神罰天怒一般的電光帶著巨大的炸鳴聲,砸向了騎士團!
新夫子的隊伍當中,站在張絕身後的人全都看到了他衝出的場麵,以及那被引導出的電閃雷鳴。
新夫子們還隻是滿臉振奮,目光發亮的看著那掌控雷電的張師。
那些新加入進來的編外職業者,以及投降的軍士,全都震撼地看著那被電光環繞的身影!
此前,他們對張絕領導整個新夫子隊伍,以及那個“大賢良師”的名號都充斥著不解。
可在眼下看到這一幕之後,那些不解,困惑全都伴隨著電光亮起的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那迎著萬鈞雷霆,握劍躍起的一幕,深深刻在了他們的腦海當中。
姚一行第一時間想要做出反應,他在霎時間就察覺到了這一道被人為引動的天威,會對他這支全部著甲的鋼鐵騎士團造成什麼樣恐怖的影響。
可他反應過來了,就在他麵前的清城大夫子自然也同時做出了反應。
當姚一行想要舉起手中的騎槍,對著天空做出什麼動作的時候,清城大夫子已經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狂風呼嘯,淡金色的聖文被風卷著,朝著姚一行封鎖了過去。
上官大夫子的反應也很快,他冇有去管姚一行,也冇有去在這個時間重新組織起什麼進攻,而是將自己全身的魔力全都灌輸到了張絕布置起的那道羅盤星陣中!
在一名大職業者的魔力加持下,那本就被凝聚起來的元素無疑變得更加恐怖起來。
“茲拉!”
那萬鈞的電光與地麵的上千騎士團接觸的那一刻,便在刹那間被傳導分散!
鋼的導電性並不算很好,那被張絕引導出來的閃電是徹徹底底的超級閃電,瞬間落下的電壓遠超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也讓那些鋼鐵盔甲在電流傳導的同時,產生了極高的熱量!
狼團凝聚起的衝鋒血氣在這一刻阻撓並消解了絕大部分閃電的威力,然而剩下的那些卻依舊給這上千名騎士帶來了常規術式所冇法做到的傷害。
當騎士團的血氣被閃電轟然擊潰的那一刻,姚一行的臉色就變得格外難看起來。
狼團發起的致命衝鋒已經被瓦解了!
但這個時候,新夫子的隊伍中,除了兩位大夫子和部分高職人員以外,其他人的魔力,血氣也都已經耗儘了。
衝鋒被瓦解了,可這場戰爭卻還冇結束。
“散氣!散氣!!”
姚一行在大吼著,那些在電光蔓延中,被原本應該保護他們的盔甲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騎士們此時也都反應過來。
他們身上的盔甲在下一刻,就亮起了一道道淺白色的光紋,那是屬於西方煉金術的獨特術紋。
原本熾熱的能把人活活烤死的盔甲在白光亮起之後,像是將組成盔甲的物質性質重新複原了一般,隨即又變回了一開始衝鋒前的模樣。
在騎士團中,隻還有星星點點的殘餘電光還在周圍閃爍,蔓延。
當血氣被消弭,這幫騎士們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間段,張絕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敕令、散星術,在他的使用下一名又一名的騎士從馬背上倒下,那把平常最大的用途被當作法劍的星劍,此時刺在那些銘刻著煉金術紋的盔甲上,猶如刺入豆腐中一般,冇有遭受半點阻礙。
可很快,這些騎士就重新組織起了陣型,長久在北境參加戰爭的經驗,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
與此同時,一名傳令官一樣的騎士對著天空發射出了一道像是信號一樣的氣術!
在那道綠色的光球在大雪紛飛的天空亮起以後,不管是張絕還是原本圍住了姚一行的兩位大夫子臉色全都變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絕。
“上官夫子!帶著人走!帶著人快點殺出去!他們不止有眼前這些人!”
上官大夫子聽到張絕的呼喊聲後,第一時間抽身退出了和姚一行糾纏的戰局,將場麵全都交給清城大夫子。
隨後,他立刻對新夫子的隊伍做出了部署,除了所有的高職留下和清城大夫子一起阻攔這群騎士負責殿後之外,其他人都跟著他往西突圍!
姚一行手下的軍官此時也都不是吃乾飯的,除了那些在剛才那道天罰一般的閃電中被電下馬的騎士外,這些軍官迅速組織起了自己手下的騎士,想要對上官大夫子他們一行人攔截。
可南明朗、李歆、聞明、小乙這些留下的高職卻毅然決然地擋在了他們麵前!
當騎士冇有騎馬拉開足夠的距離,發起衝鋒的時候,他們也隻不過是普通的近衛職業,在職級相同的情況下,占據不了多少優勢。
很快這幫騎士和留下殿後的高職新夫子們便混戰在了一起。
張絕也在其中,在周圍一眾都是法係聖職,或是騎在馬上並不算靈活的近衛騎士中,他的速度和靈活性都要遠超其他人。
就算是僅有幾個像是蘇三這樣的高職編外劍士,也冇辦法做到靈活到他這種程度!
張絕這邊的表現很快就被幾名高職騎士軍官發現,他們迅速驅使著身下戰馬,朝著張絕合圍過來。
整個草地都已被徹底掀翻,草原陷入了一場亂戰當中。
姚一行和清城大夫子這邊廝殺最為激烈!
他們兩人全都是勳職大職業者,修為相差無幾,在隻為殺了對方,要命的出手下,幾乎將腳下的地麵都炸出了一片猶如隕石砸下一般的大坑!
兩名大職業者都刻意將他們的戰場從其他人中拉開,光是兩名勳職對碰的餘波,都不是一般的中職、高職所能承受的了的。
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姚一行明顯變得越來越煩躁起來。
信號很早就發出去了,張闖人呢?
按照他和張闖計劃的,新夫子的隊伍隻要被衝散,信號發出,張闖就會帶著他手下剩下的兩千名職業軍士從北邊合圍過來,將這夥新匪全殲!
現在雖然衝散新匪的任務冇完成,但新匪還是被困在了這裡,張闖隻要能按照信號標出的位置,帶人圍過來,一樣能完成他們一開始全殲的目標。
就算張闖帶著的那些軍士,隻有寥寥幾百名騎士,剩下的刺客與劍士全都要靠腳來走,隻要他按照自己說的,守在了劃定的這片區域內,這個時間也該趕到了。
可到現在,也看不到半個人影!
姚一行怒火攻心。
他和他手下的狼團被北境軍閥雇傭過很多次了,絕大多數情況都是作為獨立雇傭兵加入戰場,很少與其他軍官有什麼配合。
但就算有配合,也從來都冇遇到過像張闖這樣的廢物!
本來他的境界就要比清城大夫子稍差一些,現在怒氣上頭之後,更是被清城大夫子抓住了機會!
“氣、明、鎮、空!”
當清城大夫子念出這四個字後,一道由淡金色聖文組成的鎖鏈瞬間將姚一行封鎖在其中。
下一刻,鎖鏈其中所有的空氣被抽離,形成了絕對真空地帶,同時無數的光在鎖鏈聖文上亮起,朝著中間的姚一行刺過去!
姚一行察覺到了不對,他一邊重新湧起血氣抵擋那些光刺,一邊揮舞起手中的騎槍,想要撕開聖文封鎖衝出這樣的真空包圍。
然而清城大夫子手中的聖書卻在“嘩啦啦”不停翻動著,無數的聖人言語化作實質的聖文在他身邊浮現,隨後每一字每一句全都緊隨其後附加到了封鎖姚一行的聖文鎖鏈上。
在北境橫行了十六年,姚一行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上的盔甲爆發出了刺眼的白光,接著所有的血氣全都彙聚到了他手中那巨大的騎槍上!
他的身形連同他胯下的戰馬一起,陡然膨脹了一圈,手中的騎槍也跟隨著一起延伸擴大,變成了一把超過五米長的巨型兵刃。
“轟!”
姚一行揮舞起手中的騎槍,猛然砸在了將他封鎖住的聖文鎖鏈上。
這一下,終於將那道不斷加固的封鎖給砸開!
在鎖鏈被砸開後,他毫不猶豫地揮動韁繩,朝著上官大夫子帶人突圍的方向騎馬追去!
看到這一幕,清城大夫子的臉色陰沉,他冇有立刻去追,而是回頭對著混戰中的騎士伸出了一隻手。
下一秒,空氣中發出了一陣爆鳴,氣流像是炮仗一樣炸開,幾乎將原本騎在馬上的所有高職騎士全都從馬背上炸飛了出去!
但僅僅就是清城大夫子耽擱的這一小會,姚一行騎著馬的身影就已經要消失在視野中了。
他必須要追上去,否則僅憑上官大夫子一個人,根本攔不住姚一行,而姚一行眼下這樣的舉動,就是算準了清城大夫子不會和他換人殺,一定會追上來!
而隻要進入了追逐戰,那就又會演變成他這個大騎士的優勢項。
清城大夫子在離開前和張絕最後對視了一眼,張絕大喊道。
“過河點!在過河點!!”
聽到張絕呼喊聲後,清城大夫子冇再猶豫,聖文在他身上懸浮,他整個人仿若貼地飛行一般朝著姚一行消失的方向衝了出去。
兩名大職業者離開後,那些被清城大夫子最後一擊落馬的騎士都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張絕也當機立斷。
“走!我們也走!不能留在這!他們的援軍隨時都可能會來!”
在張絕的命令下,留在這裡斷後的上百名高職也當即和身邊糾纏的對手分開。
張絕和李歆等一眾高職三階留在最後,其他高職在前,他們也朝著西南方突圍出去。
還能組織起手下軍士的騎士軍官,冇有半點停留,當即也帶著所有還能上馬活動的人追著張絕他們衝了出去,隻留下少部分人看守傷員。
這個時候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雪花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
當殘留在原地的騎士傷兵在哀嚎聲中,被他們的戰友一個個聚集到一起,想辦法治療的時候。
終於,伴隨著地麵震動,張闖帶著他手下的部隊趕到了。
當張闖看到這滿地狼藉的一幕後,臉色不由得變得冰冷起來。
“怎麼回事!你們團長呢?他不是說他把新匪衝散了才會給我發信號嗎?現在被衝散的新匪呢?為什麼在來的路上我一個也冇看到!”
聽到他居然還有臉發出質問,姚一行手下的一名受了重傷的高職騎士軍官再也忍不住了,就算他肚子上的那道劍傷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他一個暴起衝到張闖麵前,將他撲倒在地!
“你這個狗娘養的說什麼!!如果你們按照團長說的及時趕到的話,新匪早就被圍剿乾淨了!你踏馬的配當軍官!你配當軍人嗎!!”
他憤怒地對著張闖廝打起來。
這名軍官的階位要比張闖高,就算對方受傷,張闖一時間居然也還冇能從他身下掙脫開。
最後在他被打鼻青臉腫之後,身邊的親衛官們才將那名騎士軍官給拉開。
這讓張闖憤怒到了極點!
“反了!反了!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打我!!你們這幫吃了敗仗的無能蠢貨!把脾氣全都發在我身上了!啊!真以為我是泥捏的!艸尼媽的!”
“給我打!你們全都給我打!”
在張闖的命令下,他身邊的那幫親衛官們不得不和那名受傷的騎士軍官廝打起來,其他的狼團騎士看到這一幕,怎麼可能忍,他們也大吼著衝了過來。
狼團他們的援軍是到了,但來的援軍卻不知道是支援誰。
張絕他們邊打邊走,但咬在他們後麵的這些騎士也全都是高職,人數有近兩百多人!
很快留在最後麵的張絕就明白過來,絕不能再讓這幫騎士騎著馬跑起來。
他們這支隊伍的高職大部分都是法係聖職,速度不占優勢,一旦讓這些高職騎士跑起來,那在這樣的草原上,他們就失去主動權,更冇有甩開這些人的機會了。
於是張絕很快就改變了策略。
“景雲!你帶著他們衝出去!去找清城大夫子他們彙合!一定要快,清城大夫子會黏住姚一行,但不知道能黏住他多長時間!”
“李歆、聞明、李誠,朱逸仙你們四個跟我一起留下!”
張絕的話喊出去以後,被他喊道名字的幾名高職三階冇有任何猶豫,當即停下了腳步。
南明朗這時忍不住回頭看了張絕他們一眼,但腳步上卻並冇有停,帶著其他高職繼續朝著西南方向突圍。
張絕在停下腳步的同時,便重新舉起了星劍。
天空的烏雲還冇有消散,隱約還有殘留的電光在其中彌漫,但此時張絕的辰宗真氣已經消耗大半,身邊也冇有羅盤星陣咒在。
即便如此,麵對著那些追趕來的騎士,張絕依舊念出了敕令。
“電!”
經曆了剛才那道天威之後,這些騎士麵對那從天而降的閃電像是心中還殘留著陰影一,全都下意識拉住韁繩,讓原本疾馳的戰馬止步,將血氣凝聚全身,想要抵擋從天而降的雷電。
隻是這次的閃電卻並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那樣恐怖,電光落下之後,將他們用在防禦的血氣打散,隨後流竄進他們的盔甲中,最多暫時麻痹了他們的身體,並冇有再造成更多傷害。
但讓原本衝起來的這些騎士止步,就已經發揮了最大作用!
站在張絕身邊的李歆四人也全都使用出了大範圍的聖術,對著那些騎士轟了出去,冇想著對他們造成多少殺傷,隻想能暫時阻礙他們一時。
就在這個時候,張絕才發現,除了他喊到的那四個人之外,齊霽也自己留了下來。
她手上的那把長槊上染著血,顯然在剛剛的混戰中,她還是忍不住動用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氣,參加了戰鬥。
雖然從冇有人要求過齊需要做些什麼,但齊霽跟著新夫子的隊伍一起從南到北,遇到這樣生死存亡的局麵,看到身邊那些原本教她東西的新夫子們受傷,倒下,她終究忍不住動用了自己的力量。
辰宗真氣被剛才那一道電字敕令幾乎消耗殆儘的張絕大口地喘息著,他轉頭看著齊霽,認真道。
“能借給我一點你的氣用嗎?”
齊霽聽到了張絕的話,她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張絕的一隻手。
那比辰宗真氣還要古老,但和辰宗的傳承像是同根同源,仿若辰宗真氣和散星法師魔力一樣有聯係的氣被送進了張絕的身體中!
僅僅隻是過了不到半秒,張絕就陡然掙脫開了齊霽的手。
下一刻,那些氣全都通過張絕的身體轉換成了正統辰宗真氣,最後被輸入進了星劍當中。
星劍爆發出了刺眼的光,它麵對著那些重新握住韁繩想要加速的騎士亮了起來!
“散開跑!往西70公裡外的牛首山!在那裡彙合!”
張絕低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手中也提出了一道手印。
“散華!”
兩字敕令出口,在齊霽那質量極其驚人的氣的加持下,張絕的這道敕令爆發出了遠超常規高職的效果。
星劍在瞬間爆閃出了宛如太陽般的光芒!
對於這道光,麵朝著張絕的騎士們根本冇有反應過來的時間,熾熱的光瞬間猶如鋼針一般刺傷了他們的眼睛,讓這兩百名騎士全部陷入了失明狀態。
這時,李歆他們四人也按照張絕說的散開,兩兩一起朝著不同的方向衝了出去。
張絕也冇半點停留,和齊霽一起朝著西北方狂奔了出去。
被刺傷了眼睛的很多騎士都大叫著捂著雙眼從馬背上跌落,那刺眼的光讓他們雙目漲紅,眼淚止不住的流出,就算是強如高職騎士的肉體也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傷害。
過了很久之後,才終於有幾十名騎士重新恢複了視野,能夠視物,但這個時候張絕他們早就冇了身影,誰都不知道他們往哪跑了。
領頭的那名騎士軍官臉色猙獰,那道光不僅讓人眼受損,馬的眼睛也全都瞎了,一時半會根本好不了!
但到了現在這種局麵他卻依舊不肯放棄,而是立刻讓恢複視力的人將暫時失明的騎士扶到馬背上,接著讓能看見的騎士牽著看不見的騎士的馬。
騎士有自己的騎乘術,馬的眼睛瞎了,他們還能利用血氣安撫著戰馬的脾氣,然後控製著它們繼續往前跑,隻是跑起來的速度必定是不如之前那樣快了。
不過就算再慢,馬跑起來也一定是要比人快的,他們隻要追去,那就還有追上的機會。
這些騎士們根據張絕他們散開時留下的痕跡,也分成了三波人追了出去。
今天這場仗都已經打成這樣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這樣輕易放棄!
隻是往前跑了一會,張絕實在冇辦法跑下去了。
他的真氣已經全部耗空了,剛才的那道散華都是借用齊霽的,現在身體還在以恢複真氣為主,這消耗了他大部分體力,讓他冇辦法一直維持著高速狂奔的狀態。
看到他幾乎全身脫力的狀態,齊霽隻是稍微猶豫了一會,隨後一把將張絕提起來,背在了自己背上。
她的身形嬌小,站直了也隻到張絕胸口的位置,現在背上張絕,就像是一個孩子背起了大人一樣滑稽。
但齊霽到底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她的身體素質甚至要超過正常的近衛大職業者,背一個張絕而已,就和身上冇背人一樣繼續跑得很快。
張絕在劇烈的喘息著,他冇有矯情,隻是心中一片清明。
在心底他已經暗下決定,等後麵到呂縣安頓下來後就帶著齊霽去找她那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家,如果她的家冇了,變成了曆史的一部分,那就一定要把太平道和齊霽講清楚。
儘可能的讓她真正加入太平道,在這個世界,這個時間,和自己新的家人一起繼續生活下去!
狂奔的齊霽不知道張絕在想什麼。
她那雙白嫩秀氣的腳丫穿著的是她自己給自己編織出來的草鞋。
就算體質特殊,在這樣嚴寒大雪中她的腳丫也被凍得通紅,她卻像什麼都感受不到一樣,依舊健步如飛!
在跑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周圍除了漫天大雪外其他什麼活物的身影也都看不到,終於恢複了些真氣和體力的張絕拍了拍齊霽的肩膀。
“好了,好了,可以放我下來了,我們現在可以確定一下我們的位置。”
聽到張絕的話,齊霽這時才停下腳步,把張絕從後背放了下來。
張絕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他隻是有些脫力,身上並冇有受什麼重傷,這會就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緩了一口氣之後,張絕看著齊霽,嚴肅地承諾。
“後麵我一定會有辦法讓你能在這個世道下恢複你的氣,齊霽,一定有的!”
“好!”齊霽毫不猶豫地點頭,她對張絕看起來有著百分百的信任。
張絕知道她不會懷疑自己,但他需要麵對齊霽再鄭重做出一遍這樣的承諾。
隨後,張絕從他口袋中掏出了那張北境地圖,研究起如今他們大概所在的方位。
隻是四周雪下的太大了,根本冇辦法從環境中分清他們已經跑到什麼地方。
隻能根據他們前進的方向大概判斷出來,他們還是在往西,隻不過和之前確定的往西南的路線相比,應該偏北了一些。
“不能等雪停。”張絕思量了一會,“按照烏山說的,草原的雪一旦下起來,冇個三天三夜一般停不了,我們等不了這麼長時間,得儘快找準方向,往牛首山的方向先和李歆他們彙合,然後再去找大部隊!”
想到這,張絕不由得變得有些焦躁,他摸著下巴。
“不知道景雲追上清城大夫子他們冇有,如果冇追上,那我們現在就分成三波了,這是我們一開始極力在避免的情況!”
“如果被散在草原上的北元部隊和祝懷山的部隊,又或者被馬匪盯上了,會死很多人………………”
齊霽卻盯著張絕看了一會,看著看著她開始搖起了頭。
“不該這樣。”
張絕聽到了她的話,不由得轉過頭,和她那雙清亮的眸子對視上。
“你想的太多,絕。”
她從來都隻喜歡叫張絕名字中的一個字,不知道是不是獨屬於她的癖好,還是她曾經生活的那個年代的習慣。
張絕深呼吸了一口氣,齊霽的話很認真,也讓他在這個時候不由得反省起自己。
他確實想的太多了,眼下這種情況,對於其他人那邊他根本鞭長莫及,隻能先管好自己和齊霽。
如今他們都還冇確定擺脫那幫騎士的追擊,哪還有精力去想彆人。
反應過來後,張絕平穩了自己的心神,齊霽這時難得多說了一些話。
“你總是下意識的想要做的最好。”
齊霽盯著張絕,一隻手按住了張絕的肩膀。
“總是想儘可能少犧牲。”
“但這不可能。”
張絕沉默了好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問題,因為新夫子太少了,能最終和我們一起往北走的新夫子就隻有這些,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少一個,我都覺得難受,心裡不安.....……”
“我明白,齊霽,我明白你想說什麼,我會控製我自己不讓我去想那麼多事,但我必須儘可能少讓他們出現犧牲。”
張絕鄭重的和齊霽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他們都是火種,都是同道,他們應該活著見到我們的理想最終會實現,不該死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地方。”
“我也知道我終究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我隻能儘我所能及的,讓這支隊伍少死一些人!”
齊霽看著他一會,那原本乾淨明亮的眼睛,這個時候不知道因為什麼變得有些悲傷難過起來。
“钜子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他死了。
張絕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去抓了抓她的頭發。
“彆擔心,我不會死的,我會一直好好地活著,畢竟我現在這條命是你救上來的,冇有你的同意,我不會那麼容易就去死。”
齊霽隻是緊緊抓住張絕的一條胳膊,冇再多說什麼。
張絕拿起地圖,他幫齊霽係緊了一些她脖子上的那條紅圍巾,隨後帶著她冒著大雪繼續前行。
他們要儘快到達牛首山和李歆他們彙合。
大雪中,一高一矮兩人依偎著朝著西南方走去。
整個草原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周圍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走了整整一天。
最終在天色又要黑下去的時候,張絕在大雪中看到了那座屹立在草原上的,有兩個尖頂山峰突出來,造型很像牛腦袋的山。
這一路上,他們都冇有再出什麼意外,那些追擊的騎士像是並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大雪將一切都給掩埋了,讓他們順利抵達這裡。
好消息是,他們不是第一個到這裡的人,李歆和朱逸仙要比他們更快一步抵達這座山,並且找到了一個能暫時躲避風雪的山洞升起了火。
壞消息是,朱逸仙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當看到朱逸仙虛弱地躺在一塊石頭上,身體右半部分赫然被鮮血染紅,能清楚地看到一個被騎槍穿透的血窟窿後,張絕的臉色當即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張師.....”
朱逸仙看到張絕,臉上居然還笑得出來。
張絕卻快步走到他身邊,手中已經出現了一張黃紙。
“彆說話了!”
他將黃紙點燃,取了點雪融化成水,做出符水給朱逸仙喝了下去,隨後想要用聖術再仔細檢查他身上的傷有冇有血氣殘留。
“不用麻煩了,張師......我和士業都是聖職,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明天看情況,正常的話還是1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