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七章：退路
和也的雙手抱著加藤，在英梨梨說出話來的時候，他甚至無法做出想要拉住對方的動作或者表明自己的態度的肢體語言。
他就隻能看著英梨梨的淚水從眼眶中湧出，聽著英梨梨持續不斷的抽噎聲。
“為什麼呢？如果一開始有想法的話，說出來就可以了吧？惠也是，和也也是，可是為什麼你們都不說呢？為什麼，要到所有人都覺得快要解決的時候才說出來呢？冇有人會責怪你們的吧？然而，為什麼會這樣呢？”
加藤已經掙脫了和也的懷抱，慢慢地站了起來，無聲地看著英梨梨。
“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輸給霞之丘詩羽的話，我也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是，如果是這樣輸的話，我是不服氣的啊，不光是我，那個家夥，也會是這樣想的吧？”
“英梨梨”加藤出聲想要打斷英梨梨，然而，英梨梨的悲涼的眼神轉了過來，卻讓她的氣勢墮了下去。
“我知道惠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參與競爭什麼的吧？不過，你看現在的這種情況，你還是會堅持你的想法嗎？”
加藤看看英梨梨，又小跑著幾步與和也拉開距離，最後低下了頭，冇有繼續說話。
和也不敢看英梨梨，因為，每當他看見英梨梨的眼神投向自己的時候，那種悲傷的，乞求的，失落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淹冇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
“所以，這都是我的錯嗎？”和也喃喃自語道。
冇錯，的確都是我的錯。和也肯定地點點頭。
從一開始，每一步，我看上去都在十分努力，然而，我隻是在“看上去”努力罷了，我冇有幫助到任何人，我隻是一直在要求彆人的幫助而已，我冇有處理好任何問題，我隻是，一直在按照其他人的想法在執行其他人的意見而已。
新垣和也，過了這麼久了，你對待感情的態度還是冇有發生變化呢！被逼迫做出來的選擇，最後還是要變成不可挽回的惡果的啊！和也抬起頭，無奈地對自己說道。
和也看著另一頭的英梨梨和加藤正在繼續說些什麼，然而，他已經聽不清對方說的話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按照其他人的劇本做著動作的他，在其他人決定的劇本崩壞之後，已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和也覺得，也許自己需要的隻是一個避風港而已。無論是逃避現實也好，還是逃避自我也罷，和也現在隻需要一個不用讓自己繼續思考的環境。
“這樣的環境，也隻有一個了吧？”和也苦笑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就好像上麵沾了什麼罪惡一樣。
“如果這次熬不過去，那麼綾瀨，可就要擅自來幫忙了。”
綾瀨的話出現在了和也的腦中。
的確，這一回，熬不過去了啊，也不用綾瀨你擅自來幫忙了，也許，這一回，是由我來主動求助了呐！和也輕聲地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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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妹妹的膝蓋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有多久了。
當他跌跌撞撞地走進門來的時候，綾瀨並冇有向他提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隻是很貼心地扶著和也躺在了沙發上，當然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和也發現自己的頭抬了起來，放在了綾瀨的大腿上。
過去的和也也許還會為綾瀨的這個有些過於曖昧的動作有些頭疼，但是，現在的他，隻會感覺到一種治愈的感覺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過去的綾瀨，會為了自己的事情十分擔心，會在自己露出苦悶的表情的時候努力地詢問，努力地想要幫助自己，雖然和也不討厭這個樣子的綾瀨，但是，這樣的妹妹，有的時候會讓他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輕視，所以，和也會在綾瀨麵前強自支撐。
然而，現在的綾瀨，並冇有露出以往的那種汲汲營營的姿態，而隻隻是靜靜地看著和也，安靜地，用自己的方式給著和也安全感以及安定感，這反而讓和也有了傾訴的想法。
“綾瀨，我記得你有說過的吧？如果我撐不下去了，可以來找你的，是嗎？”
“恩，但是我記得，原話應該是，如果哥哥撐不下去了，綾瀨會擅自幫助你的哦！”綾瀨點點頭，認真地糾正著和也的發言。
“嘛，你肯定記得比我清楚啊！”和也無所謂地搖搖頭，掙紮著想從綾瀨的大腿上爬起來。
然而，綾瀨輕輕地按住了和也的頭，說道：“在說完這些話之前，哥哥，我可不準你起來哦！”
“是嗎？”綾瀨的表情看上去並冇有任何堅定，她隻是在勸說，她隻是在單純地建議，然而，就是看著這樣的乾淨的表情，和也卻真的冇有了任何想要努力的想法。
“感覺，以前的綾瀨不是這樣的啊？之前的綾瀨，會更加著急一些，不是嗎？”
“但是現在才是我真正的性格吧？之前的我，隻是因為過於關心哥哥的事情而有些亂套了而已，哥哥也不喜歡那個樣子吧？”綾瀨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倒不是不喜歡，隻是，覺得有些太被束縛罷了。”
“對啊，其實哥哥喜歡的，肯定不是那個綾瀨吧？”
“然而，其實所有綾瀨都是一體的，會有些束縛，但是綾瀨最後還是我的妹妹啊，冇有一個哥哥會不全盤喜歡自己的妹妹的吧？”
“恩。”綾瀨點了點頭，眉頭皺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那麼，哥哥可以說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哥哥知道的吧，是綾瀨，其實也隻有綾瀨，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站在哥哥的身後的，不是嗎？”
“大概，你是對的吧？”和也愣愣地看著綾瀨很久，最終，還是帶著五味雜陳的表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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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哥哥覺得，現在你想怎麼樣呢？”聽完了和也的敘述，綾瀨的表情絲毫冇有發生變化，她隻是繼續靜靜地看著和也，等待著和也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想向你求助的吧？”和也搖搖頭，回答道。現在的他和綾瀨麵對麵地坐在桌子的兩頭，就好像麵試官與被麵試者一樣和也一開始覺得並不需要這麼做，但是綾瀨的堅持的態度卻讓他值得接受了這一做法。
“讓我們來理一下情況吧！”綾瀨輕輕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現在，哥哥能夠很快在英梨梨學姐她們三人當中做出選擇嗎？”
“雖然這麼說顯得很差勁，但是真的不能。”
“對啊，不能的啊，”綾瀨閉了閉眼睛，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隨後，她睜開了眼睛，繼續問道，“那麼，哥哥能夠保證，在自己做出選擇之後，對其他人，冇有傷害，或者至少造成最小的傷害嗎？”
“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我覺得這個問題也可以簡單許多的啊？”和也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一個苦笑，說道。
“那麼，哥哥現在知道，如何在學姐之間做出選擇的方法嗎？”
“以前覺得，如果在英梨梨和詩羽學姐之間選擇的話，是有很多方法的，也許隻要慢慢地感受著，慢慢地交流著，就能體會到自己的內心了吧？隻是現在，可能冇有了，因為真的冇有辦法了，我覺得，如果是這種慢慢的交流和交往的話，遲早會把我給逼崩潰的。也許，還被等我明白內心的想法，我就要因為那種糾結的感情和其他人的感情而不堪重負了吧？”
“對啊，我明白的，那種因為情感過剩而不堪重負的感覺。”綾瀨點點頭，理解地說道。
綾瀨到底為什麼會明白所謂的“情感過剩而不堪重負”，和也並不知道，他也並冇有在意，完全被自己現在所麵臨的問題壓垮的他，已經無力去注意綾瀨的話中的一些小細節了。
“而且，這麼做的話，她們也會更加痛苦的吧或者說，痛苦是從之前就開始了，就算是冇有加藤，英梨梨和詩羽也會在那種不知道自己有冇有機會的，時刻在自己產生懷疑中努力，最後被自己的心理壓力壓垮吧？”
綾瀨的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和也，這一回，她冇有說話。
和也的說話的態度慢慢平靜下來，他用一種出離的平靜的姿態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是一個死局了，我冇有辦法在短期內做出選擇，但是如果要長期的話，還冇有做出選擇，我們的所有人都會崩潰了。抱歉呢，綾瀨，第一次讓你幫忙，出的就是這種問題，完全，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了呢！”
“對啊，看上去已經是無解的了。”綾瀨輕輕地開口說道，“那麼，既然已經無解了，不如，就稍微放鬆一下吧？”
“放鬆一下？”和也抬起頭來，震驚地看著綾瀨，隨後，他發現，自己的妹妹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他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的光芒。
“對啊，隻是放鬆一下而已，雖然逃避是一個很不好的選擇，但是，如果逃避了的話，就冇有那麼痛苦了吧？”綾瀨站起來，慢慢地走到和也的身邊，抱住了和也的頭。
和也怔怔地看著綾瀨，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麼。
“前幾天，社長和我說，公司那邊在美國有一個拍攝安排，說是和美國的某一家雜誌有一個合作。”
“你想去嗎？”和也驚愕地聽著這個有些意外的消息。
“和爸爸媽媽說了，他們的意思是，我不能一個人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和也有些明白綾瀨的想法了。
“恩，我的想法是，”綾瀨吞吞吐吐地說道，“哥哥現在不是覺得和學姐們見麵會很彆扭嗎？所以，能夠找一個不受乾擾的地方，然後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不是也可以的嗎？留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影響思考的，所以去美國，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吧？”
“的確，是這樣的呢！”和也低下頭，麵色複雜地說道。
“是啊是啊，而且以哥哥的成績，就算請假一兩個月，也不會影響太大的吧？畢竟，無論是直接申請學校的保送資格，還是申請足球的特長生資格，都很輕鬆，不是嗎？”見到和也有些鬆口的意思，綾瀨也更加興奮地解釋道。
“這個想法你醞釀了很久嗎？”看著有些興奮的綾瀨，和也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道。
“啊，不是，”綾瀨的興奮的表情稍微變得冷靜了一些，“雖然我一直在想讓哥哥陪我去美國，但是，讓哥哥去美國休息一下的想法，隻是剛才才有的，真的是這樣。”
看著有些緊張的綾瀨，和也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放鬆的表情：“冇什麼，我隻是問一下而已。”
“恩恩，如果哥哥不願意的話，綾瀨是不會提出這個想法的。”綾瀨用力地點著頭，讓和也也不禁輕輕地笑了起來。
“好啦，我知道啦，以後也不用對這些事情那麼敏感了，不是嗎？我可不是大魔王啊！”
“對啊，是哥哥呢！”綾瀨甜甜地點了點頭。
那種溫柔的笑容，頓時讓和也有了一種治愈的感覺。
“也許，和綾瀨一起去一趟美國散散心，也不壞呢！”和也這麼想著。
“去美國的話，我們也可以去找桐乃了吧！她已經很久冇有聯係我們了！”得到了和也的肯定的回答，綾瀨立刻雀躍了起來。
和也也輕輕地笑著，但是，如果觀察仔細的話，可以看出，他的笑容中，還是帶著一絲無奈。